待她走后,谢聿修唤来谢一,“还是没在陈家找到阿宁遗留的书墨吗?”
“回大人,小姐在陈家住的木槿阁被收拾的很干净。”
“不用再去寻了。让谢八去春棠院,以后和谢十一起保护她。”
谢一暗自咂舌,大人昏头了。
哄的小姐醉了酒,许下婚嫁的诺言,结果小姐醒来就忘了。
今天特意休沐就为了陪小姐,结果小姐要回去绣什么荷包。
破防了吧!
“对了,库房里的香云纱,先给阿宁送几匹过去。天气越来越炎热,香云纱清凉,裁成衣裳,她定然喜欢。”
“是。”
大人的库房积攒了那么多年,最近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这些物件总算得见天日了。
谢一到春棠院的时候,陈麦宁正躺在美人榻上发呆。
“小姐,大人让送几匹香云纱给您做衣服。”
陈麦宁走过去摸了摸那布料,“这就是凉爽舒适,天气炎热也不会沾身的香云纱。”
“正是。小姐有什么需要,随时去隐园找大人,属下告退。”
“哦,我知道了,多谢谢一侍卫。”
把人送走,陈麦宁又往美人榻上一躺,“让绣娘去做成夏衣吧。就用我前两天画的图样。”
雪枝忍不住感叹道,“小姐,大人对您真好。这香云纱就连郡主也只有一匹。”
“他是对我挺好的,动不动就送东西过来。”
谢聿修这人容色濯濯,气度轩轩,光是容貌气质就足够吸引人了。
除了一开始觉得有些疏离不可接近,后来几乎对她有求必应。
并且她已经验证了,他不是弯的,还特别举。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没什么其他女人吗?
这么想的,他也就这么问了。
雪枝嘴角抽了抽,“小姐啊,有没有可能,太傅大人对别人不这样。”
“据说他在朝堂上,一声‘臣以为不可’,便叫满殿文武噤声,端的是朝野震慑,威仪赫赫。”
陈麦宁没见过这样的谢聿修,不过他倒是真的极其会掩藏自己的心思。
她矫揉造作的时候,他表情和眼神都不带一丝变化的。
她亲他的时候,他看似失控,实则很快便能收回心思。
只是他威慑人的时候,确实有点可怕,他看似亲昵的在她耳边说话,却吓得她起一身疙瘩。
不过她是不是只要不撒谎欺骗他,他就能对自己再宽容一点。
“我现在就绣荷包,送给我们的太傅大人。”
陈麦宁从榻上爬起,就准备了起来。
夏夜凉如水,春棠院只剩一点昏暗的烛火。
谢聿修又一个闪身入了内室。
谢八目瞪口呆的看向谢十,无声问道,“夜探香闺,大人他这么不要脸?”
谢十点了点头,“不要脸的你都想象不到。”
谢八只觉得伟光正的太傅大人完全幻灭了。
怪不得谢十要提前给丫鬟们下黑手,一个一个弄晕过去。
幻灭的太傅大人坐在床侧,点了陈麦宁的昏睡穴。
他从怀里掏出凝雪消痕膏,小心翼翼的抹在她的指尖。
他后悔了,早在谢十回禀说她绣荷包扎了很多次手指的时候,就后悔自己不该争风吃醋。
磊落的谢大人一边后悔,一边心头又涌上满足。
她一定很爱他,所以宁愿被扎到手指也要把荷包绣完。
凝雪消痕膏散发着淡淡的雪莲香气,这药膏不仅可以修补伤痕,还可以让她的手指变得更加白皙。
“阿宁,我不再探究你的过去。以后的你,会全身心的属于我。”
谢聿修任由欲望占据自己的身体,他低头在她鼻尖蹭了蹭。
“好香。”他脱掉外衣,直接躺在了她的身侧。
“这样乖巧听话的阿宁,我很喜欢。”他伸手扯开她的衣襟,凑近去闻。
“我床上的那件小衣,味道已经很淡了,还是阿宁身上的香。”
他闭着眼有些痴迷的贴近那诱人的锁骨。
陈麦宁完全昏睡着,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变态一样的吻来吻去。
毕竟白日里的太傅大人,克制又冷清。
他家庭完美,父母一生恩爱,对他更是关爱有加。
他优秀卓绝,自小就有天才之称,如今只是凭借自身的能力就成为皇帝敬仰的老师。
他长相俊美,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其他人都会成为陪衬。
她怎么都不会将那样的太傅大人想象成一个男鬼一样会偷摸爬床的人。
谢聿修却清楚的知道,他完美卓绝的人生,终于有了“失控试炼”。
他只是想随缘顺应他自己的因。
她和自己不同。
惊艳众生的长相没有为她带来任何好处。
甚至因为早早许下谢家的婚约,而在她父亲眼里失去了价值。
因为谢家并没有因为这婚约给陈家什么有益的帮助。
甚至因为承璋和二婶的厌恶,没少讥讽贬低陈父。
他怜惜她。
无论是因为谢家亏欠她,还是他见色起意。
世上可怜女子千千万,他二十四岁的人生里,遇见许多可怜人,但他只对她产生了怜惜。
情生无端。
一滴清泪,足矣。
他将人揽入怀里,嗅着这诱人的女儿香,合目入睡。
寅时中,谢聿修起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待我下朝回来,带阿宁去法华寺。”
他走的悄无声息,只惊醒了树上的谢八。
法华寺,皇家寺院,地位尊崇,非达官贵人不可入。
“慎之,你和宁宁一定要诚心求子,佛祖才会保佑你们。”
“祖母,孙儿晓得了。”
谢聿修和陈麦宁一左一右陪谢老夫人往大殿走。
陈麦宁听到祖孙俩的对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求子这种事,不得先是夫妻吗?
她和谢聿修,算是互为情人。
若去求子,佛祖只会怪罪吧。
反倒是谢聿修,抬头正好看到她这抹笑。
阿宁想要一个孩子?
太傅府还在装扮中,等他们大婚,他都会满足她。
大雄宝殿内三身佛的鎏金佛像庄严肃穆,佛前长明灯焰纹丝不动。
穹顶盘龙藻井气势磅礴,龙首垂眸,似俯瞰着殿内往来的芸芸众生。
谢老夫人正带两人跨进大殿,眉须皆白的住持忽然出现。
“这位女施主,可否移步一叙?”
“无渊住持,”谢聿修伸出胳膊将人挡在身后,“她是我的人。”
“谢太傅无须着急,老衲并无恶意。”
陈麦宁看这神神秘秘的老和尚,总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祖母,大人,我去去就来。”
谢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又把谢聿修推过去,“你陪着宁宁,丫鬟扶我去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