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台中央的青铜大香炉青烟袅袅,氤氲着御制贡香清冽的檀香气。
陈麦宁站在住持前面,谢聿修在远处似在沉思。
“住持,您有话可以直说。”
“阿弥陀佛,凡尘三千,皆是镜花水月,唯有本心与姓名,是你来时的路,亦是归处。”
来时路是归处?
她的名字,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啊,她叫陈小麦。
“住持,你的意思是,记着名字我才能回去?那我的凡尘三千,都是假的吗?”
无渊摇头,“真假,你自有分辨。虽然有违天道,但老衲还是要提醒你,有人还在等你,不要在大千世界迷失了方向。”
陈麦宁下意识的看向谢聿修,他也正望着这里。
“您是说太傅大人吗?最多就是背德,怎么就有违天道了?”
无渊笑了笑,“是他,也不是他。爱你至深,偏执成狂,一念生,一念死,皆看你本心尚在否。”
陈麦宁觉得自己文言文学的很差,不然她怎么听不懂这老和尚说的话。
谢聿修可没有爱她至深,也没有偏执成狂。
只是还没等她再追问,住持已经回了大殿。
“阿宁。”谢聿修神色幽幽的望着她,“你被点化了吗?”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住持就让我别忘了自己的名字,奇奇怪怪的。”
陈麦宁试探的问了一句,“大人,你会在什么情况下爱一个人偏执成狂呢?”
“偏执成狂?我不知。但我心悦你,阿宁。”
一向运筹帷幄的太傅大人握住了她柔软的双手,“等我筹备好聘礼,就向你请婚。嫁我,可好?”
清风带着檀香缭绕在两人周围,陈麦宁小心脏噗噗乱跳,什么来时路归路,她都屏蔽到脑后。
不枉她勾引多次,结果似乎超乎意料。
“可我还是你的堂弟媳,我们,这,不合适。”
谢聿修想起了那封被他藏起来的放妻书,不由得似有若无一笑。
“我来解决,都交给我。”
他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就连那清浅的笑,都无端生出几分蛊惑人的意味。
陈麦宁只觉得鼻子一热,有些痒意。
艹!
她被美色所惑,竟然流鼻血了!
就在神佛的眼皮子底下,她没脸去上香了。
手帕堵住鼻子,她恨恨的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阿宁,你流鼻血了,我带你去找寺医。”
“放开我,我这是天气燥热,上火了。小酒,我们回客院。”
她甩开谢聿修,很快跑远了。
谢聿修顿时反应过来,阿宁那是,为色所迷?
他忽然低低的笑出了声,笑声清冽如碎玉落盘。
眉峰舒展间,眼底盛满温柔,明明是清淡的眉眼,笑起来时,却偏偏带着一股子勾魂摄魄的劲儿。
如果陈麦宁在这里,定要吃惊,这笑,比刚才那浅笑可迷人的多。
谢老夫人上香出来,就看到自家孙儿笑的开心。
她还从来没见过慎之会如此开怀,这才有少年郎该有的朝气!
一定是宁宁的功劳,她可是看的明白,慎之对宁宁绝对情深意切。
“慎之,我本想替你和宁宁求个签,但想来还是你亲自去求才有诚意。”
“是,祖母,孙儿也有此打算。祖母在此稍候片刻。”他大步朝殿内走去。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谢聿修面色含笑的出来了。
“祖母,孙儿抽了上上签,佛祖定然也觉得孙儿和阿宁是绝配。”
他展开誊写着签诗的竹纸,上面是,“佛前一叩缚尘缘,入骨痴缠不肯迁。”
虽然签文也出乎他的预料,似是有些夸大,但寓意极好。
“好,好,好。”谢老夫人连喊三声,她的嫡长孙不会孤苦伶仃一辈子,极好,极好!
“祖母,回客院用了斋饭,稍作休息,我们就回吧。您老的身体虽说见好,还是要多加注意。”
谢聿修也等不及要见到阿宁了。
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第一次摇到的下下签是,“日月恒存,无缘得见。”
他明明和阿宁相爱,此生必定相伴。
正准备将签筒化为齑粉,无渊住持挡住了他的手。
“谢太傅,你和她,此生有缘。不如再摇一次。”
他不管摇到什么,祖母和所有人,包括阿宁,都只会知晓是上上签。
客舍内,陈麦宁已经收拾妥当,她是不敢直视谢聿修的颜了。
回来的谢老夫人和谢聿修看起来都很高兴。
“宁宁,让慎之带你在寺里逛逛,距离斋饭还要一会儿。”
“好的祖母,看您也很疲乏,您先去休息。”
皇家寺院规模宏大,谢聿修牵着陈麦宁的手沿着竹林小道慢走。
忽然,陈麦宁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阿宁?”
“大人,前面有人。”
“无碍,即使承璋在此处,我们也可以牵手。”
陈麦宁连连摇头,“不合适,不可以。”
谢聿修要气笑了,他堂堂一国太傅,就见不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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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不要!”
她看着柔弱,性子倒是硬。
谢聿修走近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下去。
眼看着远方的人越走越近,陈麦宁挣扎了几下,干脆抚开他的手,把脸埋在他怀里。
“谢太傅?”清脆的女声里满是惊喜,“没想到竟然在法华寺遇到谢太傅,这是……”
“公主,这是臣的未婚妻,陈氏阿宁。”
他摸了摸怀里人的头,“阿宁,抬头。这是静安公主,在法华寺清修多年。”
陈麦宁笑的很是尴尬,站直身体,对着公主行了一礼,“拜见静安公主,臣女无状,请公主见谅。”
“起吧,没想到谢太傅有了未婚妻,还容貌惊人。京城传言太傅府里正筹备婚事,竟然是真的。”
陈麦宁看着这公主一身素衣,面容恬静,但眼神若有若无落在谢聿修身上,心下便也明白了。
“公主,臣先带阿宁随意走走,您自便。”
陈麦宁直接就被他揽着腰从一旁走过去。
就这么,走了?
也许是身边人的目光太过赤裸,谢聿修只好停下,“阿宁,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可以解释给你听。”
“那个公主,她是不是喜欢你?”
“阿宁这么敏锐,无需在意,无关的人而已。”
“怪不得在寺庙里清修的公主,会留意太傅府的动静。静安公主她竟然……大人,你不动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