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说亲(1 / 1)

朱橚自然不会这般仓促就随朱高煦动身。毕竟在这东沟村,他已住了数载光阴,村里的一草一木、邻里的家长里短,都已在他心头刻下了深深的印记。这般离去,总得与相处日久的村民们好好道别,才算不辜负这份朝夕相伴的情谊。

更何况,他心里清楚,此去东夏国钻研医道,前路漫漫,或许这一生都再难踏回这片土地。念及此,朱橚打定主意,要在离开之前,为全村的老少都仔细诊一次脉、看一次病。这些年受村民们诸多照拂,他无以为报,唯有将自己这身医术倾囊相授般地用在他们身上,尽可能为大家排查病痛、开方调理,也算是给这段岁月画上一个温暖的句点。

朱高煦对此倒也不着急,知晓朱橚与这东沟村情谊深厚,便爽快地给了他三天时间,让他从容处理这些人情往来,也好无牵无挂地启程。

这边朱橚忙着挨家挨户道别、诊病,那边朱高煦倒乐得清闲。他见朱橚的几个孩子平日里在村里多是跟着大人忙活,难得有松快的时候,便索性带着他们钻进了村后的山林里。山林间草木葱郁,鸟鸣清脆,他陪着孩子们看松鼠在枝桠间跳跃,寻溪边光滑的鹅卵石,听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倒也过得悠哉自在。

“对了,兰阳,”朱高煦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我先前好像听人提起过,说你家里子女不少?怎么这次我到这儿来,眼跟前就只瞧见你们这几个,其他的孩子们都在哪儿呢?”

此刻,他们正待在东沟村不远处的一处山脚下。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朱高煦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块被晒得温热的平整大石头上,两条腿随意地翘着二郎腿,脚尖还时不时轻轻晃悠一下,一副自在惬意的模样。他微微眯着眼,向站在旁边的兰洋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这是附近几个村庄里独一无二的一条溪流,它的源头藏在周边连绵的山岭间,是由无数眼默默流淌的山泉,历经长年累月的汇聚才渐渐形成的。

溪流两岸,遍布着奇形怪状的岩石,有的像蹲伏的巨兽,有的如锋利的刀剑,嶙峋突兀,各有姿态。清澈的溪水顺着地势,在这些石块间蜿蜒穿行,时而轻轻漫过平滑的石面,时而从稍陡的石坡上滑落,溅起细碎的水花,发出“叮咚、叮咚”的声响,像是大自然奏响的轻快乐章,在山谷间悠悠回荡。

在这些山石与溪流的两侧,生长着许许多多品种各异的树木。有枝干粗壮、树冠如伞的老槐树,有修长挺拔、叶片翠绿的翠竹,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灌木,枝繁叶茂,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茂密的树丛。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将头顶的天空遮去了大半。

偶尔有微风拂过,带动树叶轻轻摇曳,发出“簌簌”的轻响,与溪水的叮咚声交织在一起,温柔而动听。此刻若躺在溪边光滑的石头上,感受着透过枝叶洒落的零星暖意,听着这自然的交响,倒也真有一番远离尘嚣的惬意与独特风味。

朱高煦选的这块石头当真是宽敞,足有三四米宽,别说躺上几个人,就算再多些也丝毫不显局促。

起初,南阳和信阳还有些拘谨,不太放得开。毕竟是女子,若是大咧咧地躺在石头上,总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少了几分端庄。

但当她们看到陆青叶与汤月明早已自在地陪在朱高煦身边躺下,那份拘谨便渐渐消散了,心里的包袱也随之卸下。

更何况,她们年纪本就不大,正是喜欢这种无拘无束、能轻松交谈的氛围,此刻也就索性放下顾虑,一同享受这份难得的惬意。

连带上朱有墩在内的六个人,此刻都闲适地躺在一块宽大平整的大石头上。这石头历经岁月打磨,表面光滑温润,。

不远处,另一块同样宽阔的大石头上,朱有墩正兴致勃勃地站着,面对着朱高煦等人,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在杂剧创作上的新成果。他眉飞色舞,时而抬手比划,时而踱步沉思,将那份对杂剧的热忱展现得淋漓尽致。

此时,他正讲到自己这两年新编撰的杂剧《黑旋风仗义疏财》。当提及李逵与燕青痛打赵都巡的环节时,朱有墩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中充满了激昂:“你们是不知道,那赵都巡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端的是可恶!李逵本就性如烈火,见他如此行径,哪里按捺得住?只见他大喝一声,抡起板斧便冲了上去,燕青也不含糊,身形灵动,拳脚并用,两人配合得是天衣无缝,直打得那赵都巡哭爹喊娘,再不敢有半分嚣张气焰……”

旁边,四位女子与朱有熺都听得聚精会神,目光紧紧追随着朱有墩的身影,生怕错过了哪个精彩的细节。在这个娱乐活动匮乏的时代,没有喧嚣的戏台,也没有多样的消遣,能静静聆听一段新编的杂剧,于他们而言已是难得的享受。朱有墩口中的江湖义气、善恶交锋,像一幅鲜活的画卷在眼前铺展开来,让他们沉浸其中,不时为故事里的情节暗暗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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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旁的朱高煦却与他们截然不同。他自幼在后世那些光怪陆离的玄幻故事、扣人心弦的悬疑情节以及诡异离奇的鬼怪传说中耳濡目染,早已习惯了那些反转不断、脑洞大开的叙事。此刻听着朱有墩讲述的杂剧,只觉得情节直白、冲突简单,少了几分曲折与惊喜。不过听了寥寥数句,便觉兴味索然,实在提不起太多兴致。

百无聊赖之下,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兰阳,随口找了些闲话与她攀谈起来,以此打发这略显沉闷的时光。

兰阳并未因朱高煦的搭话而觉得被打扰。大哥朱有墩的这部杂剧,她早已听了不下数十遍,熟稔得能将其中的唱词念白背个大概。此刻耐着性子听着,多半是为了陪着朱高煦的两位妻子,让她们能安心听个新鲜。

听到朱高煦的询问,她那小小的身子微微往他这边凑了凑,声音压得轻柔,生怕打扰了不远处讲得正投入的朱有墩:“父亲说随行的人若是太多,反倒累赘,便不愿都带在身边。所以啊,有几位姨娘就留在了周地照看家事,剩下的几位姐妹,也都由她们各自的娘亲带在身边,没跟着一同过来呢。”

兰阳小心翼翼地瞥向不远处正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且完全没留意到他们这边情况的那位大哥后,才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朱高煦轻声说道:“然而……咱二哥啊!他胆大包天,毫不顾忌亲情伦理道德底线,毅然决然地选择去投奔那个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的朱允炆,更可恶可恨可气的是,他还和咱爹彻底翻脸决裂,简直就是个忤逆不孝之子啊!而且还有好几个哥哥姐姐们因为贪恋那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而执迷不悟,死心塌地地紧跟在二哥屁股后面呢!”

说到这里,兰阳的眉宇间染上几分惆怅,轻轻低下了脑袋。

从前,即便二哥平日里对她算不上热络,常常是淡淡的模样,可在她心里,始终觉得大家都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她对这位二哥也总存着几分亲近之意,想着或许哪一天就能好好相处。可谁曾想,自从父亲的兵权被剥夺后,二哥竟会做出那般选择——不仅投靠了旁人,更是与父亲彻底反目,形同陌路。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也成了家里不愿触碰的隐痛。自那以后,父亲便再不许家里人提起二哥和那些跟着他的兄长们,仿佛只要不说起,就能暂时避开那份骨肉相离的酸楚与无奈。

听到兰阳的话之后,朱高煦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眉头轻蹙,陷入了沉思。他垂眸沉吟了几秒,脑海中那些被日常琐事覆盖的过往记忆,像是被拂去了一层尘埃,渐渐清晰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件事情。

那还是几年前的旧事了,彼时他尚未离开京城,还在父皇身边伴驾。那会儿的朝局尚算平稳,朱允炆刚登基不久,还没露出削藩的锋芒,各地藩王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安稳。也就是在那样的背景下,朱有爋做出的事,如今回想起来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朱高煦记得,朱有爋是周王朱橚的次子,上面还有个嫡长兄朱有敦。按说,周王的继承权轮也轮不到他,可他不知是被权欲冲昏了头脑,还是打错了什么算盘,竟然绕过了宗室规矩,直接跑到当时的皇太孙朱允炆面前,告发自己的亲生父亲周王朱橚意图谋反。

想到这里,朱高煦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

“可真是个‘大孝子’啊!”

就在此时,朱有敦恰好结束了他那引人入胜的故事讲述。

朱高煦目光投向朱有敦,并向其挥动手臂示意靠近,但朱有敦并未如预期般走向对方,反而选择留在原地——那块承载着他身躯的石头之上。只见他动作优雅地双腿盘起,稳稳当当地坐在石面上,然后双手抱拳,恭敬地朝着朱高煦发问:“不知高煦唤我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告?”

要知道,此刻汤月明与陆青叶正静静地躺在不远处,身为男子的朱有敦若贸然上前,实在有些不妥之处。

朱高煦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对面朱有墩的身上。他先是伸出手,轻轻拂去后辈方才在石头上玩耍时沾染在自己衣袍上的些许灰尘,指尖划过布料,带起细微的尘埃在午后的微光里浮动。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朱有墩,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随意,多了几分郑重。沉默片刻,他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堂兄,你那些费心写下的着作,可有想过让它们走出这方寸之地,让更多人读到、听到?”

朱有墩闻言,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触动了心弦,原本放松的身子瞬间绷直,脊梁挺得笔直。在他心中,那些字字句句打磨而成的杂剧着作,早已不是冰冷的笔墨堆叠,它们鲜活、温热,与自己的孩子并无二致——谁会不希望自己视若珍宝的“孩子”,能被更多人看见、欣赏,在更广阔的天地里舒展身姿呢?

他迅速整理好衣襟,端正地坐定,脸上的神色愈发严肃,先前的几分怔忡被全然的恳切取代。只见他郑重地对着朱高煦拱手作揖,动作一丝不苟,声音里满是期盼:“高煦,此事关乎我毕生心血,还请你不吝赐教。”

朱有墩心里清楚,要说谁能帮自己把这些杂剧推向更广阔的天地,眼前这位堂弟,无疑是最有能力的人选。

“不必这么严肃,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朱高煦摆了摆手,从那块被日光晒得温热的石块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下摆,仿佛刚才的郑重不过是随口一提。他目光扫过朱有墩脸上难以掩饰的希冀,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正好我天城那边有一处新盖的大楼还空着,一直没想好用来做什么。不若将它改造一番,交予你接手打理,再让你当这个‘文艺部长’,如何?”

话音落下,朱高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在观察朱有墩的反应,又像是笃定他不会拒绝这送上门的机会。

“文艺部长?”

朱有墩口中轻轻念出这三个字,眉宇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显然对这个从未听过的称谓感到十分陌生。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清澈而充满探究的眼睛望向身旁的朱高煦,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求知欲,仿佛在无声地询问这个新鲜的头衔究竟意味着什么,又掌管着哪些事务。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这短暂的停顿而安静了几分,只等着朱高煦来解开他心中的疑惑。

“没错!”朱高煦重重一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笃定与热忱,随即放缓了语速,耐心地给朱有墩细细解释起来:“天城有栋大楼,足足有三层高,单是占地面积就超过了上千平方米,日后便是开展各项活动的主要场所。”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朱有墩专注的神情,继续说道:“这文艺部长一职,责任可不小。首要的便是策划和组织各式各样的综艺活动,范围广着呢——像悠扬的音乐、灵动的舞蹈、引人入胜的小说、韵味悠长的戏曲,还有你一向痴迷钻研的杂剧,都在其列。”

“你要做的,就是去寻访、招揽那些在这些领域有天赋、有技艺的人才,将他们汇聚到这里来进行统一的培养与打磨。”朱高煦语气愈发恳切,“这么做的目的,便是要一点点提升我东夏国百姓的艺术修养,让整个国家的文化氛围愈发浓厚起来,让更多人能感受到这些艺术的魅力。”

“当然,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朱高煦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你除了要规划组织活动所需的资金,精打细算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还得有一双发现璞玉的眼睛,主动去挖掘那些藏在民间的艺术人才,再用心去培养他们,让他们的才华能真正发光发热。”

他说着,脚步轻快地一跃,稳稳落在朱有墩身旁的石块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随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有墩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期许与鼓励:“这么多事压在身上,肯定不容易。但我觉得你能行,怎么样,你愿意去试一试吗?”

此时的朱有墩早已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满是意外。他起初不过是随口参与讨论,压根没料到朱高煦竟会提出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他,一时间只觉得有些不真切。

沉默在他唇边停留了两秒,朱有墩才缓缓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对朱高煦说道:“还是算了吧。我在管理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怕是做不好。再者说,我一心想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杂剧创作上,恐怕真的腾不出太多精力来打理这些繁杂的事务。”说罢,他还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强调自己的顾虑并非随口推脱。

朱高煦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指节因为刚才的动作轻轻动了动,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大可以先放手试试,不必有太多顾虑。你瞧,眼下在这一块上,我手里确实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得力人手,短时间内想再招到合适的人扩充队伍,怕是没那么容易。这么一来,管理上的事儿短期内自然不会有太大麻烦,你尽可以先上手熟悉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来,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等往后你接触到一些懂管理的人才,大可以把这些琐碎事务交托出去。到了那个时候,这摊子事怎么安排、怎么规划,不就全凭你说了算吗?做事别太死板,得学会灵活变通些,路才能走得更宽嘛。”

朱有墩眉头微蹙,陷入了认真的思索之中。他在心里反复掂量着朱高煦的话,越想越觉得其中的道理实在无可辩驳。

是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样的机会一旦错过了,或许就再也碰不到了。他心里清楚,在大明这片土地上,自己的才华想要真正施展,获得应有的认可与机会,几乎是难如登天。长久以来,他空有一腔抱负与才情,却总觉得处处受限,难有出头之日。

可若是去了东夏国,情况便截然不同了。虽说那里起初的平台或许不算宏大,根基尚浅,但有朱高煦的支持,这一点便足以成为最大的底气。他坚信,只要有这份支持,自己那些精心打磨的作品定能绕过许多阻碍,以最快的速度在东夏国流通开来,被更多人看到、认可。这样一想,心中的那点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那我试试啊?”

朱有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像是怕自己唐突了一般,眼神里还藏着些许不自信。他心里清楚,朱高煦都已经把这样的机会递到了眼前,若是自己还犹犹豫豫抓不住,那可就真成了旁人眼里的傻子了。这份犹豫里,有对未知的忐忑,却更多的是怕辜负了这份难得的信任与机会。

朱高煦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随和与宽宥:“这就对了嘛,不必给自己背上太重的心理包袱。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实在力不从心干不下去,你再跟我说便是,倒也没什么了不得的损失。毕竟那场地空着也是空着,能派上点用场总是好的。”

他心里暗自思忖,想当初天城着手建设时,自己便特意吩咐手下人多建了好些宽敞的大场地,那会儿就想着,多留些余地,日后不管想干点什么营生,也能方便些,不至于临时手忙脚乱地找地方。如今恰好遇上朱有墩这档子事,这不,先前建好的那些场地正好派上了用场,也算是没白费当初的一番安排。

不仅如此,那片空置场地中还有一栋大楼,眼下已经着手进行内部布置,各项筹备工作正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它未来将作为东夏国的国家医院投入使用。而朱橚在启程前往东夏国之后,便会直接出任这所医院的院长,肩负起主持医院各项事务的重任。

如今的东夏国,人口数量尚不算多,从当前的情况来看,只需在天城多完善一些像医院这样的基础设施,便足以满足现有的需求。不过,眼光得放得长远些,等到日后人口数量逐步增长,其他城市想必也会随之发展起来,到那时,各个领域的专业人才自然也得统筹安排到那些地方去,以保障各地的正常运转和发展需求。

“那就多谢高煦了!”朱有墩的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几乎是立刻就一口应了下来,语气恳切又坚定,“您放心,我朱有墩定会拼尽全力,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负您的托付!”

说罢,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朱高煦,眼底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他心里清楚得很,论起交情,自己和朱高煦不过是沾了点远房的血缘,在此之前几乎是素昧平生,连像样的照面都没打过几次。可就是这位素未深交的宗亲,竟肯毫无保留地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施展拳脚的大平台,这等知遇之恩,让他怎能不铭感五内?一时间,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最终也只化作那饱含敬意与谢意的凝望,只觉得往后唯有尽心竭力,方能报答这份信任与提携。

“我呢?我呢?”一旁的朱有熺年纪尚小,见父兄都有了安排,也急得奶声奶气地叫嚷起来。他几步跑到朱高煦腿边,小身子微微仰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亮晶晶地望着朱高煦,带着孩童特有的直白与迫切:“父王和大哥都有好处啦,就我没有。我不要别的东西,二哥,你能不能把你那个升阶丹给我几颗呀?”

为了能得到想要的好处,这小家伙也是机灵得很,这会儿竟直接改了口,甜甜地喊起“二哥”来,那亲热的模样,倒像是与朱高煦早就熟络了一般。

一是小孩子心性本就如此,看到周围人都得了好处,唯独自己两手空空,心里头自然按捺不住那份急切。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大家都有的东西,自己若没有,总会觉得少了点什么,那份小小的失落与不甘交织在一起,便化作了明显的着急模样。

二是源于昨日的一段插曲。当时大哥正和父亲交谈,朱有熺恰好听到了只言片语,得知朱高煦手里竟然有身阶丹这般逆天的宝贝。这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了他的心湖,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让他是真真切切地动了心。要知道,他如今才十多岁,正是对江湖侠客、武林高手充满无限憧憬的年纪。一想到若是能借朱高煦的这枚丹药,一步登天,瞬间成为梦寐以求的武林高手,那种想象中的强大与风光,就让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整个人都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喜悦包裹着,久久无法平静。

不过朱高煦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对方一眼,便没再过多理会,语气干脆地拒绝道:“去去去,一边玩去。”

朱高煦心里自有盘算,他清楚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心智尚未完全成熟,倘若骤然获得强大的武力,未必是件好事。心性不定之时,这般力量很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于孩子自身的成长而言,反而可能埋下隐患。

更何况,他手头的升阶丹本就数量有限,之前还应下要分给张定边一些,如此一来,剩余的便愈发紧张了。这般珍贵的东西,自然要用到更合适的地方,实在没必要白白耗费在一个孩子身上,徒增不必要的事端。

“二哥偏心。”

朱有熺不满地瘪了瘪嘴,可朱高煦身上那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就摆在那儿,他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没胆量在朱高煦面前放肆。最终,也只是把那份委屈和不满都藏在眼底,眼神里多了几分幽幽的失落,便没再吭声。

“二哥,我前几日听人闲聊,说你们那边的人家,竟都是用琉璃剑造的房屋呢!”

朱有熺先开了口,兰阳与信阳也跟着凑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亲近的笑意,也甜甜地喊了声“二哥”。

这声称呼,比往日里多了几分熟稔与热络,像是把彼此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些。

信阳性子更显活泼些,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憧憬,她微微前倾着身子,眼睛里仿佛已经勾勒出了那些琉璃剑房屋的模样,带着几分急切又满是好奇地追问朱高煦:“若是我们到了那边,真的也能住进那样的房子里去吗?光是想想,都觉得稀罕得紧呢。”

他们世代居住在温润的南方,平日里听人提及那座新城,也不过是些零碎的传闻,心中虽有好奇,却总觉得隔着层薄雾,看不真切。那些年,偶然听闻新城的百姓竟都能住进琉璃砌成的房屋,那一刻,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要知道,他们在周王府中,自幼便是锦衣玉食,珍馐美味从未断过,绫罗绸缎更是寻常衣物,府里的亭台楼阁也都是精雕细琢,可即便如此,也从未见过、更未曾想过,竟有房屋是用琉璃这般稀罕物建造的。琉璃在他们印象里,向来是点缀器物的珍宝,或是做成精巧的摆件,何曾想过能这般“奢侈”地用来造屋?这般景象,早已超出了他们过往的认知,心中除了震惊,更添了几分对那座新城的无限向往。

还不等朱高煦回应,躺在信阳旁边的汤月明已笑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信阳的脑袋,柔声解释道:“傻孩子,那琉璃其实就是玻璃,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珍贵,等你们到了地方,亲眼一看自然就明白了。不过话说回来,它做的房子外观确实好看,阳光照上去亮晶晶的。”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慈爱,又打趣道:“这事儿呀,也不用问你二哥。到时候只要嫂嫂我点头,直接送你一处漂亮的小院子,保准让你住得舒心!”还不等朱高煦回应,躺在信阳旁边的汤月明已笑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信阳的脑袋,柔声解释道:“傻孩子,那琉璃其实就是玻璃,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珍贵,等你们到了地方,亲眼一看自然就明白了。”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慈爱,又打趣道:“这事儿呀,也不用问你二哥。到时候只要嫂嫂我点头,直接送你一处漂亮的小院子,保准让你住得舒心!”

“好哎好哎,多谢嫂嫂!”信阳一听,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脸颊红扑扑的,像沾了晨露的苹果,满眼都是雀跃。

一旁的陆青叶见了,也笑着把脸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地对信阳说道:“嘿嘿,这可真是好事,你月明嫂嫂送了你礼物,我自然也不能落后。我琢磨着,寻常物件儿没什么新意,瞧着信阳你也到了该留意这些的年纪,不若这样,等咱们到了东夏国,嫂嫂给你留意留意,保准找个俊秀又合心意的如意郎君,如何?”

听到这话,信阳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耳根都泛起了粉色。她嗔怪地朝着陆青叶轻跺了下脚,声音里带着几分羞赧:“哎呀,嫂嫂你真是……”

她毕竟年纪尚小,哪里经得住这般直白的调笑,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几分,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信阳心里也有些无奈,这位陆青叶嫂嫂待人热络,性子也好,平日里处处照拂,可就是这说话的性子太过爽朗开放,时常会冒出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来,让她既不好意思,又生不起半分气来。

“我说真的。”陆青叶说着,便大大咧咧地勾住了信阳的脖子,语气里满是自信:“可不是我吹,我们东夏国的男子啊,那确实都是一等一的好,品行端正不说,又能干上进,别的地方的女子想抢都抢不到呢。”

这话陆青叶还真不是随口瞎说。东夏国本就男少女少,再加上这些年国泰民安,日子过得比别处富庶不少,风气也开明,许多外乡的女子都盼着能嫁进东夏国来。这么一来,东夏国的男子自然就成了香饽饽,家家户户的小伙子身边,总少不了旁人关注的目光呢。

而且这些年,东夏国全力搞发展,各行各业都涌现出了不少出色的男子。他们有的精于技艺,能造出新奇精巧的物件;有的善于经营,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还有的勤恳踏实,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得有声有色。

这些男子越是出色,就越把心思扑在做事上。东夏国发展得快,处处都是机会,也处处都要下功夫,他们忙着琢磨手艺、拓展营生、打理事务,整日里脚不沾地,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考虑谈婚论嫁的事?一来二去,倒有不少成了“剩下来”的。

在陆青叶看来,这些男子有能力、肯上进,品行也端正,配兰阳和信阳这样聪慧秀丽的姑娘,实在是绰绰有余。她心里正盘算着,等到了地方,定要好好替两个姑娘留意留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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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信阳的脸涨得通红,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汤月明及时开口,没好气地抬手拍了拍陆青叶的后背:“你呀,信阳才多大年纪,就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说着,她又转向信阳,温声安慰了两句:“你青叶嫂嫂就是这直来直去的性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信阳连连点头表示认同,脸颊的热度才稍稍退了些。可她还没来得及应声,汤月明的话锋却轻轻一转,目光落在了一旁含笑看戏的兰阳身上,笑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兰阳的年纪倒是正合适,我看咱们倒真可以帮着留意留意,替她说道说道这事儿。”

一旁的兰阳脸上的笑容像是被瞬间抽走了一般,方才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此刻却只剩下全然的窘迫。她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瞧瞧妹妹兰月在众人打趣下会是何等手足无措的模样,哪曾想这瓜吃到最后,竟兜兜转转砸到了自己头上。

“我不着急,我不着急。”兰阳慌忙摆着手,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避开周围投来的目光,脸颊却像被炭火燎过似的,一路烧到了耳根。

终究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平日里连与陌生男子多说几句话都会脸红,如今被这般明目张胆地将她与陆青叶凑在一起,讨论起婚嫁之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放才好。那几句关于“男子”“出嫁”的话语,落在她耳中,竟比针尖刺着还要让她坐立难安。

陆青叶压根没留意到兰阳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反倒像是被点燃了兴致,眼睛一亮,高兴地拍了拍手:“对啊,差点把你这姑娘给忘了!放心,嫂嫂心里有数,保管给你寻个如意郎君,你的婚事啊,就尽管交给我好了。”

兰阳猛地坐直了身子,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刚想开口打断陆青叶的话头,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可陆青叶已然自顾自地陷入了沉思,跟着便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我好好琢磨琢磨……哎,萧蛮家的小儿子不就挺合适的吗?那孩子年纪轻轻,还没成年时就跟着他父亲打理一个小县城,这一管就是好几年,如今刚成年,已是能独当一面的模样。而且生得一表人才,待人接物更是周到妥帖,挑不出半分错处来。”

“还有啊,石当家的那个独苗徒弟,不也是个顶优秀的吗?那孩子真是天赋异禀,打小就被石当家宝贝得紧。虽说性子是直了些,说话有时候不绕弯子,可这耿直劲儿啊,反倒显得实在,算不得什么缺点呢。”

汤月明也凑了过来,跟着一起细细琢磨起来,像是完全没瞧见兰阳那满脸抗拒、急得快要摆手摇头的模样,只顾着和陆青叶一搭一唱地议论着,时而点头附和,时而提出新的人选,热闹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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