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了抿唇,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深秋又不是你拿刀捅死的,你怕什么?”
她看出了我的窘迫,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豁达得很,“你不用觉得愧对我,我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没事就好,其他的,都别往心里去。”
这种事情,哪怕是换作至亲之人,恐怕也会因为情绪波动忍不住训斥我两句。
可她没有,自始至终,她都只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我的芸芸啊、她真的很好很好。
可就在这时,那个古怪小孩说过的话,突然象一道惊雷,猛地在我脑海里炸开——
她说,萧丹芸会死的,说她活不过九十天!
“芸芸,你和深秋在一起……是不是逢场作戏?”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萧丹芸猛地抬起头,一脸诧异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这脑回路跳跃的跨度也太大了,我是一点都跟不上。”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盯着她的眼睛,不依不饶地追问,“你说实话,到底是不是?”
她被我逼得节节败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终于变得不自然起来,眼神也开始躲闪。
“你、你别问了行不行?”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我和他在一起了,这不就够了吗?你干嘛非要问这么多啊?我还不能交个男朋友了?真想让我孤老终生啊你?”
“我都知道了。”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那个小孩说的话,你也知道了,对不对?”
我指的是上次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孩,说她活不过九十天的事情。
还有温叙,恐怕也会因为她,落得同样的下场。
可那小孩还说过,如果温叙能和她保持距离,或许还有机会躲过这一劫。
温叙对萧丹芸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不信她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
她只是不敢回应罢了。
她是怕自己会连累他。
事到如今,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她的眼框倏地红了,鼻尖也泛起了红意,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得快要哭出来:“我挺后悔的,其实上次死了就算了。你说我还回来干什么呢?”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自嘲:“上次好歹还在下面混了个政府的体面工作,你说我这次再下去,会不会连份正经差事都混不上了?”
我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差点彻底崩塌。
听着她的话,我只觉得心酸得厉害,喉咙象是被堵住了,连呼吸都带着疼。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她,两个人抱成一团,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蹭了对方一身。
“都怪我,”我哽咽着,心里充满了自责,“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不该把你拖上来。”
“可不是嘛!”
她一边哭,一边捶着我的肩膀,带着哭腔抱怨,“我都说了不上来了,你非不答应。这下好了吧,还得再死一次!罚你下辈子,继续给我当死党!”
我听着她孩子气的话,眼泪顿了一下,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哭了,冷静点。我们现在应该先搞清楚,你为什么只能活九十天。”
不对。
我猛地反应过来,掐指一算,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三十天左右。
这么说,她只剩下六十天的时间了。
也就是说,她会比我先死。
那不行,先给闺蜜送终这种事我干不来!
“深秋说,我的寿命就只有这么多,无解。”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认命的绝望。
“……”
我嘴角狠狠一抽,顿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了。
我一直以为,寿终正寝是七老八十以后的事情,甚至是更久更久,久到我们都忘了岁月的模样。
哪有人二十来岁,就要面临死亡的?
会不会……是搞错了?
这里面,有没有可能还有什么没被发现的转机?如果真的是寿终正寝,那为什么会连累温叙?
“深秋说过了。”她象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他说如果温叙对我动了真情,很有可能会因为我的缘故,被改变命格,最后……追随我而去。”
“所以,你喜欢温叙吗?”我心里一紧,连忙追问。
她的耳根子瞬间红透了,脸上露出一丝娇羞,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小声嘟囔着:“你怎么问得这么直白啊?那他长得又帅,家里又有钱,我眼睛又没瞎。”
“那你以前不是还觉得深秋很帅吗?”我忍不住逗她。
“深秋长得是帅啊,干净又阳光,像棵挺拔的松柏似的。”
她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分析,“可是深秋没钱啊!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不追求物质,难道追求西北风吗?”
“原来你一直这么理智。”
我松了口气,忍不住调侃,“我还以为你真的变成恋爱脑了,瞎担心了好久。”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不了解我吗?”
她白了我一眼,开始解释前因后果,“我一开始和深秋在一起,就是为了和王莉莉赌气。后来是王莉莉告诉我,说我是个短命鬼。我一开始根本不信,特意跑去问深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她挺了挺背脊,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有点朝三暮四而已。”
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正气凛然的样子,我目定口呆,差点笑出声来。
真怀疑她的成语,是上数学课的时候,老师打包附送的。
怎么能有人把语文学成这样……
“你和深秋假意在一起的事情,深秋他知道吗?”
我收起笑意,认真地问,生怕她是单方面瞒着人家,眈误了对方。
“知道啊!”
她点点头,语气坦然,“这件事我们俩心知肚明,而且还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这样一来,既能救温叙的命,也能让我爸妈亲眼看到我结婚嫁人,让他们这辈子少一个遗撼。”
原来她心里,打的是这样的算盘。
难怪之前,她会那么着急地想要带深秋去见父母。
“对了,王莉莉最后一次找你,都和你说了些什么?”我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追问。
萧丹芸皱着眉,仔细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丝厌恶:“也没说什么正经事,全是来挑衅我的。她好象生怕我忘了自己的短命命运,隔三差五就来找我,提醒我一遍,真是烦死了。”
说起王莉莉,她忍不住咬牙切齿,眼里满是愤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