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我一下子有点儿想不明白。
如果王莉莉从一开始就知道萧丹芸会死,那么她会做什么呢?
普通人可能瞬间就觉得心里的那口气得到了释放,不再揪着不放。
可王莉莉是个心眼小的,她会怎么面对和处理?
我琢磨着这其中的细节,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又想起她之前把歪主意打到萧丹芸哥哥身上的事情。
她该不会是想让萧丹芸临死之前悲痛欲绝,惨不忍睹的带着遗撼离世吧?
这么一想,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这女人的心思真歹毒。
“芸芸,你哥哥都结婚了吧?”我斟酌着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你这话问的,我哥哥结没结婚你不知道吗?”
萧丹芸白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上面四个哥哥早就成家立业了,就连最小的五哥,也交了稳定的女朋友,好事将近了。”
她说着,还故意撇了撇嘴,脸上摆出一副颇为遗撼的样子,拖长了语调道:“本来还想让你给我当嫂子呢,现在看来,终究是有缘无分喽。”
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拿我打趣。
“你多注意一下你五个哥哥的情况,还有你爸妈,出入都要多留个心眼,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大意。”我收敛了神色,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止不住的警剔。
“放心啦,温叙一直安排人在我家附近守着呢,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萧丹芸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轻快地安慰道,“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来报信的。对了,我还没告诉你呢,我大嫂和二嫂都挺着大肚子快生了,我妈最近忙着照顾她们,现在连给我打电话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那更要小心!”我心里一紧,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眼底的担忧更甚,语气也愈发警剔,“刚出生的婴儿最是娇弱,可不能被那些黄鼠狼给叼走了。”
萧丹芸被我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连连点头,说我这人想的可真长远,连还没出世的小娃娃都惦记上了。
我又去医院里看了深秋。
距离他出事,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他倒是醒了过来,只是眼神空洞,两眼呆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象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谁叫他,都没有半点反应。
主治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面色凝重地说他的情况不太好,让我一定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这话象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我心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谢行舟也来过医院,看到深秋这副模样,他沉默了许久,而后主动提出想给深秋换一个更好的私立医院,请更权威的专家来会诊,说不定能有转机。
我几乎是没有任何尤豫,就答应了下来。
我本来是个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人,总觉得人情债最难还。
但是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要能有一线希望救活深秋,别说是欠人情,就算是让我付出别的代价我也心甘情愿。
医院的花园里,谢行舟再次和我提起了那件事,希望我能帮忙找到这个世界的白砚辞的魂魄,他盼着白砚辞能早日放下执念,去投胎转世,重入轮回。
我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愧疚,心里尤豫了很久,几番挣扎之后还是把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一字一句地问出了口。
“白砚辞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是,也不是。”
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还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痛苦。
他沉声道:“那天是在他父亲的墓地,他收到了我发的信息,才会独自一人在墓地等我,可谁知,就是在那里他被人杀害了。”
“什么信息?”我追问,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他父亲欠他一个答案,一个困扰了他半辈子的答案,而那个答案,只有我知道。”谢行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听着他这模棱两可的话,我彻底迷糊了!
是我的阅读理解能力不行吗?怎么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到底是什么答案?为什么他那么在乎那个答案,甚至愿意为此孤身赴险?”我皱紧眉头,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们父子俩曾经的感情很好。”
谢行舟的目光飘向窗外,象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白砚辞的父亲其实最初的时候,把他捧在手心里保护得很好很好。”
“他没有和白夫人一样,因为是商业联姻的缘故,就和白砚辞日渐疏离吗?”我忍不住插话,满心的疑惑。
“没有。”
谢行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男人的思维其实和女人永远是不一样的。有时候男人可以同时爱很多人,也可以干脆不爱任何人。而白砚辞的父亲,就是那个可以爱很多人的男人。”
我注意到谢行舟自始至终,都没有叫那个男人一声父亲,一直都是冷冰冰地称其是“白砚辞的父亲”。
他的心里,也是藏着很深的怨恨吧?
而真正让我感到震惊的,是他说的这些话。
我原本以为,白砚辞的父母是纯粹的商业联姻,两人之间毫无感情,可听谢行舟这话的意思,原来白砚辞的父亲,对他的母亲白夫人也是动过真心的。
白夫人现在已经年近五十了,可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那容貌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气质更是优雅脱俗。
这样的女人,很难有男人会不喜欢吧?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后来又不喜欢白砚辞了?甚至对他那般冷漠疏离?”我实在想不通,又接着追问。
“这就是白砚辞一直想要的答案。”谢行舟的声音沉了沉。
“答案到底是什么?”我急切地问道。
“答案是,后来的白父被我母亲下了情蛊。”谢行舟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从那之后,他的心就不在白砚辞母子身上了。他的突然转变,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而白砚辞,到死都不知道这个真相。”
“那白父的死亡真相,也是因为这个情蛊吗?”我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背后阵阵发凉。
“不,”谢行舟猛地睁开眼,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与自嘲,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是被我妈杀的,用的,是我的名义。”
他说到这里,象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与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