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与云鹤道长等人定下将计就计之策,应对赵文华的鸿门宴。午时将至,金陵城驿馆内已布置得颇为隆重。
赵文华坐在正厅主位,看着下人们忙碌地布置宴席,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师爷凑近低声道:“老爷,一切都准备好了。酒里下了‘三日醉’,无色无味,喝下去两个时辰后才会发作,届时浑身无力,任人宰割。”
“贾琏会起疑吗?”赵文华问。
师爷笑道:“咱们特意请了金陵最有名的厨子,摆了十八道江南名菜。席间还有歌舞助兴,这般隆重,他怎会起疑?再说,咱们在席上绝口不提公事,只说些风花雪月,他定会放松警惕。”
“嗯。”赵文华点头,“赤焰那边呢?”
“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这边得手,城外立即攻城。老爷您以钦差身份接管城防,打开城门……大事可成。”
赵文华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北静王许诺,事成之后,江南总督之位就是我的。到时候,甄家的产业,贾琏的家产……哼,都逃不出我的手心!”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义勇侯到!”
赵文华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起身相迎。只见贾琏带着韩偃和四名亲兵走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青缎常服,腰悬龙泉宝剑,虽非戎装,仍英气逼人。
“贾侯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赵文华拱手笑道。
贾琏还礼:“赵大人设宴,本侯岂敢不来?”他环视厅内,“好丰盛的宴席,大人破费了。”
“哪里哪里,侯爷为国戍边,劳苦功高,本官略备薄酒,聊表心意。”赵文华请贾琏入座,“侯爷请上座。”
贾琏在客位坐下,韩偃和亲兵侍立身后。赵文华见状,笑道:“侯爷,今日私宴,不必如此拘谨。让亲兵们去偏厅用饭吧,咱们好好说话。”
“也好。”贾琏对韩偃点头,“你们去吧,我与赵大人叙话。”
韩偃会意,带着亲兵退下。赵文华眼中闪过得意之色,心道:贾琏啊贾琏,你这是自投罗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果然只谈诗词歌赋,江南风物,绝口不提军务政事。赵文华频频劝酒,贾琏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侯爷海量!”赵文华赞道,亲自为贾琏斟满一杯,“这是江南特产的‘女儿红’,埋了十八年,今日特意为侯爷开封。”
贾琏端起酒杯,鼻尖微动,果然闻到一股醇香。他心中冷笑,这酒里确实下了药,不过云鹤道长早就给了他解药,此刻已服下,百毒不侵。
“好酒!”贾琏一饮而尽,“赵大人如此盛情,本侯受之有愧啊。”
“侯爷客气了。”赵文华见贾琏喝下毒酒,心中大定,话锋一转,“其实今日请侯爷来,除了叙旧,还有一事相商。”
“哦?何事?”
赵文华叹道:“本官奉旨巡查江南,见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心中不忍。白莲教虽然可恶,但教众多是愚昧百姓,被妖道蛊惑。若能招安,既可免刀兵之灾,又能保全百姓性命,岂不两全其美?”
贾琏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沉思:“大人言之有理。只是赤焰妖道冥顽不灵,恐怕……”
“这个好办。”赵文华压低声音,“本官已暗中与赤焰联系,他答应只要朝廷封他为‘护国真人’,便率众归降。到时侯爷兵不血刃平定江南,岂不是大功一件?”
“赤焰会这么容易投降?”贾琏问。
“所以需要侯爷配合。”赵文华道,“明日午时,侯爷开城放下吊桥,本官亲自出城与赤焰会谈。只要谈成,江南之乱立解。”
贾琏心中明镜似的:这是要骗开城门!他故作犹豫:“此事……此事需谨慎。万一赤焰使诈……”
“侯爷放心!”赵文华拍胸脯,“本官以钦差身份担保,绝无问题。再说,若是事成,侯爷可是首功,朝廷必有重赏!”
贾琏端起酒杯,沉吟片刻,忽然道:“本侯头有些晕,这酒后劲真大。”
赵文华眼中一亮:药效发作了!他故作关切:“侯爷是不是累了?要不先歇息片刻?”
“不必。”贾琏摆摆手,却摇晃着站起身,“本侯……本侯去更衣……”说着,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赵文华急忙扶住:“侯爷小心!来人,扶侯爷去厢房歇息!”
两个下人上前搀扶贾琏。贾琏半闭着眼,任由他们扶着往后院走。赵文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狞笑。
厢房内,贾琏被扶到床上躺下。待下人退出,他立刻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云鹤道长从屏风后闪出,低声道:“侯爷,如何?”
“果然有毒。”贾琏坐起身,“不过解药有效,本侯无事。道长,外面情况如何?”
云鹤道:“韩偃已带人控制了驿馆前后门,魏延在调兵包围。赵文华的五百护卫,有一半在驿馆内,另一半在城西营房。咱们的人已经盯住了。”
贾琏点头:“按计划行事。等赵文华以为本侯中毒,必有动作。到时候人赃俱获,看他如何狡辩。”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躺回原处,假装昏迷。
门被推开,赵文华带着师爷走进来。师爷上前探了探贾琏鼻息,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回头道:“老爷,成了!三日醉发作了,现在就是打雷他也醒不了。”
赵文华得意大笑:“贾琏啊贾琏,任你武功再高,还不是落在本官手里!”他吩咐道,“去,把他绑起来,关进地窖。等赤焰破城,本官要亲自审他!”
“是!”
几个护卫进来,用牛筋绳将贾琏五花大绑,抬出厢房。云鹤道长趁乱混入护卫中,跟了出去。
地窖在驿馆后院,阴暗潮湿。贾琏被扔在草堆上,赵文华蹲下身,拍拍他的脸:“侯爷,没想到吧?你以为本官是来巡查的?错了!本官是来要你命的!”
他站起身,对师爷道:“派人通知赤焰,贾琏已擒,让他按计划攻城。另外,把咱们的人都调来,准备接管城门。”
“老爷,要不要先审问贾琏?北静王要的长生秘方……”
“不急。”赵文华冷笑,“等城破了,有的是时间审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打开城门,放赤焰进来。”
一行人离开地窖,锁上门。待脚步声远去,贾琏睁开眼,运功一震,牛筋绳寸寸断裂。云鹤道长从暗处走出,低声道:“侯爷,他们中计了。”
贾琏活动了下手腕:“道长,咱们的人就位了吗?”
“就位了。”云鹤道,“韩偃控制了驿馆,魏延已带兵埋伏在城门附近。只要赤焰一来,就能瓮中捉鳖。”
“好!”贾琏眼中寒光一闪,“本侯倒要看看,这场戏,最后谁是赢家!”
两人悄悄出了地窖,来到前院。韩偃迎上来:“侯爷,驿馆内赵文华的护卫已全部拿下,共二百三十七人。赵文华和师爷在正厅,还不知道情况。”
贾琏点头:“先不要惊动他们。等城外信号。”
时间一点点过去,申时三刻,城外忽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赤焰开始攻城了!
赵文华在厅中听到鼓声,大喜:“来了!快,去城门!”
他带着师爷和几个心腹匆匆出门,却见驿馆大门紧闭,门前站着韩偃和数十名士兵。
“韩参将,你这是做什么?”赵文华脸色一沉,“本官要出城与赤焰会谈,快开门!”
韩偃冷笑:“赵大人,您的戏该收场了。”他一挥手,“拿下!”
士兵们一拥而上。赵文华的几个心腹还想反抗,但哪里是对手?不过片刻,全部被擒。
赵文华又惊又怒:“你们……你们想造反吗?本官是钦差!”
“钦差?”贾琏从后面走出,冷冷看着他,“赵文华,你勾结白莲教,图谋开城投敌,还敢自称钦差?”
赵文华脸色煞白:“你……你怎么……”
“本侯怎么没中毒?”贾琏接过话,“你那点把戏,本侯早就看穿了。赵文华,你还有何话说?”
赵文华咬牙:“贾琏!你无凭无据,污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本官要去京城告御状!”
“要证据?”贾琏从怀中取出一沓信件,“这是从你书房搜出的,你与赤焰、甄应嘉的往来书信。还有这个……”他又取出一块玉佩,“这是北静王府的令牌,也是从你身上搜出的。赵文华,你还要狡辩吗?”
赵文华看到这些,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这时,魏延匆匆赶来:“侯爷!赤焰开始攻城了!这次攻势很猛,东门、西门同时进攻!”
贾琏对韩偃道:“把赵文华押入大牢,严加看管。等打退赤焰,再行处置。”他提起宝剑,“魏延,随本侯上城!”
东门城头,战况激烈。赤焰这次是拼了全力,云梯、冲车、投石机一齐上阵。更可怕的是,他竟驱使着数百头疯牛,牛尾绑着火把,直冲城门!
“放箭!射牛!”守将嘶声大喊。
但疯牛皮糙肉厚,中箭也不停,直撞城门。城门在撞击下剧烈摇晃。
贾琏登上城头,见状大喝:“倒滚油!烧!”
滚烫的热油倾泻而下,淋在疯牛身上。火箭随后射到,疯牛顿时变成火牛,惨嚎着四处乱窜,反而冲乱了白莲教的阵型。
赤焰在阵后见状,气得咬牙:“贾琏!又是你!”他双手结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火雨流星!”
天空中再现火球,但这次数量更多,密密麻麻如雨点般落下。
“结盾阵!”贾琏令道。
守军举起盾牌,结成龟甲阵。火球砸在盾牌上,砰砰作响。但仍有不少火球落在城头,引燃多处。
“救火!”贾琏一边指挥,一边寻找赤焰的位置。只见赤焰站在一辆高车上,正全力施法。
擒贼先擒王!贾琏纵身跃下城墙,如大鹏展翅,直扑赤焰!
赤焰大惊,急忙停止施法,挥剑迎战。两人在高车上交手,剑光霍霍,火星四溅。
“赤焰,赵文华已擒,你的阴谋败露了!”贾琏边战边说。
赤焰狞笑:“那又如何?只要杀了你,金陵照样是贫道的!”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面黑色小旗,“九幽阴兵,听吾号令!”
小旗挥动,地面裂开,爬出数十具骷髅。这些骷髅与以往不同,身上穿着破烂盔甲,手持锈蚀刀剑,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火焰。
“这是……前朝战死的阴兵!”云鹤道长在城头惊呼,“侯爷小心!这些阴兵比之前的厉害!”
贾琏不惧,龙泉宝剑金光大盛:“管你什么阴兵阳兵,本侯一并斩了!”他一剑斩出,剑气如虹,竟将三具骷髅拦腰斩断!
但骷髅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前赴后继。贾琏虽勇,一时也被缠住。
赤焰趁机后退,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咬破舌尖喷血在上面:“以血为引,九幽借法!阴兵附体!”
瓷瓶炸裂,黑气涌出,竟附在那些骷髅身上。骷髅们眼中蓝光大盛,动作更快,力量更大!
贾琏压力陡增。他运起十成功力,一剑横扫,斩碎五具骷髅,但又有更多扑上来。
城头上,云鹤道长急念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一道金光笼罩贾琏,骷髅撞在金光上,发出嗤嗤声响。
但骷髅太多,金光渐渐黯淡。眼看贾琏就要被淹没,忽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赤焰右肩!
“啊!”赤焰惨叫,法术中断。骷髅们动作一滞。
贾琏趁机暴喝一声,剑气爆发,将周围骷髅尽数震碎。他转头望去,只见城头一个身影持弓而立,正是宝钗!
原来宝钗在伤兵营听说战况危急,不顾劝阻上了城头。她箭法本就不错,这一箭救了贾琏。
“妹妹!”贾琏又惊又喜。
赤焰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贾琏岂容他走脱?纵身追上,一剑刺穿他后心!
“你……”赤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锋,“贫道……贫道不甘……”
气绝身亡。
主将一死,白莲教顿时大乱。守军趁机出击,大败敌军。这一战,斩杀白莲教三千余人,俘虏五千,余者溃散。
夕阳西下,金陵城头旌旗招展。贾琏站在城楼,望着溃逃的敌军,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宝钗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琏二哥,我们赢了。”
贾琏点头:“赢了这一仗,但事情还没完。赵文华背后是北静王,北静王要的是长生秘方。本侯身世的秘密,恐怕也瞒不了多久了。”
宝钗柔声道:“不管发生什么,宝钗都会站在琏二哥这边。”
贾琏转头看着她,见她眼神坚定,心中一暖:“多谢妹妹。”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天边如血残阳。江南的乱局看似平定,但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而此刻,京城北静王府中,一个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正听着密报,脸色阴沉。
“赵文华被擒,赤焰身死……贾琏,你好本事。”他喃喃自语,“不过,《九转玄功》本王爷要定了。咱们的账,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