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在张村受到热情款待,夜宿山村。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村中鸡鸣犬吠,炊烟袅袅。
“侯爷,您醒了?”老村长张老汉端着一碗热粥进来,满脸堆笑,“山里人家,没什么好东西,煮了点野菜粥,您将就着用。”
贾琏接过粥碗,温声道:“老人家客气了。昨夜多有打扰,本侯感激不尽。”
“哎哟,侯爷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张老汉摆手道,“您是咱们的恩人,要不是您,这村子早被白莲教祸害了。别说住一晚,就是住一年、住十年,咱们也欢迎!”
正说着,韩偃匆匆进来,脸色凝重:“侯爷,村口来了几个生面孔,说是采药的,但看身形步态,不像寻常山民。”
贾琏放下粥碗,眼中寒光一闪:“多少人?”
“五个。”韩偃低声道,“已经进村了,正挨家挨户打听,问有没有见过生人。末将让弟兄们藏好了,没让他们发现。”
张老汉一听急了:“侯爷,是不是北静王的人追来了?这可怎么办?要不……要不您从后山小路走?”
贾琏沉吟片刻,摇头:“现在走反而会暴露。老人家,村里可有藏人的地方?”
张老汉想了想:“有!后山有个山洞,是早年防土匪挖的,村里人都知道。洞口隐蔽,里面能藏十几个人。”
“好。”贾琏起身,“韩偃,你带弟兄们去山洞暂避。本侯留下,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韩偃急道:“侯爷不可!您一个人太危险!”
贾琏笑了:“危险?本侯倒要看看,这五个‘采药人’有多大本事。你们去吧,没有本侯的信号,不要出来。”
韩偃还要再劝,但见贾琏神色坚决,知道劝不动,只得带着亲兵悄悄去了后山。张老汉也去安排村民,统一口径。
不一会儿,五个背着药篓的汉子来到张老汉家。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四十来岁,眼神锐利,一进门就四处打量。
“老丈,打扰了。”黑脸大汉拱手,“我们是采药的,昨夜在山上迷了路,想讨碗水喝。”
张老汉忙道:“有有有,几位坐,我这就去倒水。”
黑脸大汉坐下,看似随意地问:“老丈,这村子偏僻,平日里可有什么生人来往?”
“生人?”张老汉一边倒水一边说,“咱们这村子在山沟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生人。倒是有时候会有过路的客商,借宿一宿就走。”
“哦?”黑脸大汉眼睛一亮,“最近可有什么客商借宿?”
张老汉故作回忆状:“客商……好像没有。倒是前几天,有几个猎户路过,说是追一头受伤的野猪,追到咱们这儿来了。住了一晚就走了。”
黑脸大汉盯着张老汉:“老丈,你确定是猎户?不是……不是当兵的?”
张老汉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当兵的?咱们这穷山沟,哪来的当兵的?几位这是要找什么人吗?”
黑脸大汉干笑两声:“不瞒老丈,我们是在找一位亲戚。他在江南当兵,说是要回家探亲,可一直没到。家里人着急,让我们沿路找找。”
贾琏在里屋听着,心中冷笑:找亲戚?这借口也太拙劣了。他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那五个“采药人”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脚下都是官靴,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藏着兵器。而且五人坐姿端正,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这时,黑脸大汉忽然站起身:“老丈,你这屋里……好像有人?”
张老汉脸色微变:“哪……哪有人?就我和老伴两个人住。”
“是吗?”黑脸大汉冷笑,“我刚才明明听到里屋有动静。”说着,就要往里屋走。
“且慢。”贾琏推门而出,淡淡道,“几位要找的亲戚,是不是姓贾?”
黑脸大汉见到贾琏,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摸向腰间:“你……你是谁?”
贾琏走到堂中坐下,慢条斯理地说:“本侯贾琏。你们不是在找本侯吗?怎么,见了面反而不认识了?”
五个“采药人”脸色大变,同时拔出兵刃!黑脸大汉厉声道:“贾琏!你果然在这里!兄弟们,拿下他!王爷重重有赏!”
五人结成阵势,扑向贾琏。张老汉吓得躲到一边。
贾琏端坐不动,待五人扑到近前,才忽然出手!只见他身影一闪,如鬼魅般在五人中间穿梭,不过三招,五人全部倒地!
黑脸大汉捂着胸口,嘴角溢血,难以置信地看着贾琏:“你……你怎么……”
贾琏蹲下身,冷声道:“本侯给你一个机会。说出北静王的计划,饶你不死。”
黑脸大汉咬牙:“做梦!王爷待我不薄,我就是死……”
话未说完,贾琏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黑脸大汉顿时七窍流血,气绝身亡。其余四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你们呢?”贾琏看向另外四人,“说不说?”
一个年轻的“采药人”哭道:“侯爷饶命!我说,我都说!王爷……王爷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四门都有埋伏。还……还收买了守城官,只要侯爷一露面,立刻关闭城门,瓮中捉鳖……”
贾琏皱眉:“收买了哪个守城官?”
“是……是西城守备王大人。王爷许他事成之后,升任兵部侍郎……”
“还有呢?”
“还有……王爷在城外三十里处的‘十里亭’也设了埋伏,足足两百人。王爷说,侯爷若是侥幸逃过前面的埋伏,到了十里亭也必死无疑……”
贾琏又问:“京城里,北静王还有哪些布置?”
“这个……小人真的不知道。”年轻“采药人”哭道,“小人只是外围的,王府里的机密,小人接触不到……”
贾琏看他不像说谎,点点头:“好,本侯饶你一命。韩偃!”
韩偃从后山赶来,见到地上尸体,一惊:“侯爷,您没事吧?”
“没事。”贾琏指着那四个活口,“把他们绑了,找个地方关起来。等本侯进京后,再处置。”
“是!”
处理完这些,张老汉才敢过来,颤声道:“侯爷,您……您真是神勇啊!五个人,眨眼的功夫就……”
贾琏温声道:“让老人家受惊了。这些人死在这里,恐怕会给村子带来麻烦。韩偃,你带人把尸体处理掉,不要留下痕迹。”
“末将领命。”
贾琏又对张老汉道:“老人家,本侯可能还要再打扰一日。今日之事,还请乡亲们保密。”
“侯爷放心!咱们村的人嘴巴最严!”张老汉拍胸脯保证,“再说,这些人是来找侯爷麻烦的,死了活该!”
午后,贾琏在村中散步,思考进京之策。北静王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正思索间,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跑过来,扯了扯贾琏的衣角:“侯爷叔叔,爷爷让我给您送这个。”
孩童手中捧着一个小木匣。贾琏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还有一封信。
玉佩通体碧绿,雕着一条蟠龙,做工精致,一看就是前朝皇室之物。贾琏展开信,信上写着:“恩公见字如面。此玉佩乃先祖所传,据说是前朝皇室信物。先祖曾言,持此玉佩可进出京城而不受盘查。恩公于张村有救命之恩,特以此相赠,或可助恩公一臂之力。张氏子孙敬上。”
贾琏心中一动,忙问孩童:“你爷爷呢?”
“爷爷在后山采药呢。”孩童天真地说,“爷爷说,这玉佩是传家宝,但侯爷是恩人,该送给侯爷。”
贾琏找到张老汉时,他正在晾晒草药。见到贾琏,张老汉笑道:“侯爷,玉佩收到了?”
贾琏郑重道:“老人家,这玉佩太贵重了,本侯不能收。”
“哎,侯爷这话就不对了。”张老汉正色道,“再贵重的玉佩,也比不上人命贵重。去年要不是侯爷的兵及时赶到,咱们全村人都得死在白莲教手里。这玉佩放在咱们这儿,也就是个摆设。侯爷带着,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贾琏心中感动,知道再推辞就是矫情了,便抱拳道:“既如此,本侯就收下了。他日若有用得着本侯的地方,老人家尽管开口。”
“好说,好说!”张老汉笑道,“侯爷,这玉佩还有个秘密。您看背面。”
贾琏翻过玉佩,只见背面刻着几个小字:“听雨轩信物”。
“听雨轩?”贾琏心中一震,“老人家,这听雨轩……”
“听雨轩是前朝皇室在紫金山的别院。”张老汉道,“咱们张家祖上,是听雨轩的守院人。后来前朝覆灭,听雨轩荒废了,但守院的规矩传了下来。这玉佩就是信物,凭它可以自由进出听雨轩。”
贾琏强压心中激动:“老人家可知道,听雨轩里藏着什么?”
张老汉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祖上只说,听雨轩里有重要东西,要世代守护。但具体是什么,没说。不过……”他顿了顿,“听我爷爷说,听雨轩下面有密室,但入口在哪里,没人知道。”
贾琏握紧玉佩,心中豁然开朗。《九转玄功》上卷,很可能就藏在听雨轩密室中!北静王找遍了甄府和梅庄,却没想到,真卷根本不在那两处!
“多谢老人家!”贾琏深深一躬,“这玉佩对本侯太重要了!”
“能帮到侯爷就好。”张老汉憨厚地笑了。
同一时刻,金陵城总兵府后院。
宝钗正在打坐修行。这已是她连续第七日修行功德之法,每日清晨施粥,午后义诊,晚间打坐。七日下来,她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耳聪目明,气息悠长,连皮肤都更加润泽。
今日打坐时,她忽然心有所感,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眼前仿佛闪过一幅画面:贾琏在深山中被围攻,险象环生!
“琏二哥!”宝钗惊呼出声,从入定中醒来,冷汗涔涔。
莺儿闻声进来:“姑娘,您怎么了?做噩梦了?”
宝钗喘了几口气,按住狂跳的心口:“不是噩梦……是感应。琏二哥有危险!”
她匆匆起身,找到云鹤道长:“道长,我刚才打坐时,忽然感应到琏二哥有危险。他在深山中被人围攻,处境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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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鹤道长闻言,掐指一算,脸色微变:“不好!侯爷的命星被黑气缠绕,确实有血光之灾!薛姑娘,你这功德修行,竟已到了‘心血来潮,预知祸福’的境界!”
宝钗急道:“那怎么办?咱们得想办法帮琏二哥!”
云鹤沉吟:“侯爷现在应该在进京途中,具体位置不明。咱们就算想帮,也鞭长莫及。不过……”他顿了顿,“姑娘既然能感应到侯爷的危机,或许也能通过修行,给侯爷一些帮助。”
“怎么帮?”宝钗追问。
“功德修行中,有一种法门叫‘祈福禳灾’。”云鹤道,“就是以自身功德,为他人祈福,化解灾厄。姑娘可以试试,但此法极耗心神,姑娘要量力而行。”
宝钗坚定道:“我愿意试!请道长教我!”
云鹤叹道:“姑娘对侯爷真是情深义重。好,贫道这就教你。但你要答应贫道,若感到不适,立刻停止。”
“我答应。”
云鹤将“祈福禳灾”的法门教给宝钗。此法需沐浴更衣,焚香静坐,观想所护之人,以自身功德为其祈福。
宝钗一一照做。沐浴后,她换上素衣,在静室中焚起檀香,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观想贾琏的模样。
渐渐地,她进入状态。心口中升起一股暖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她引导这股暖流,默念祈福之语:“愿以我之功德,护琏二哥平安。灾厄化解,逢凶化吉……”
随着祈福,她感觉暖流缓缓流出体外,仿佛化作无形之力,飞向北方。而她自己,却渐渐感到疲惫,脸色苍白。
云鹤在室外护法,见香炉中的香烧得极快,知道宝钗正在消耗自身功德,心中暗叹:这姑娘,为了侯爷,真是拼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宝钗忽然身体一晃,险些倒下。云鹤连忙进去扶住她:“姑娘,快停下!你功德消耗太多了!”
宝钗虚弱地睁开眼:“道长……我……我好像成功了……琏二哥的危机……解除了……”
说完,她晕了过去。
云鹤忙给她把脉,发现只是心神消耗过度,这才松了口气。将宝钗安置好后,他抬头望天,只见北方那颗代表贾琏的命星,虽然仍有黑气缠绕,但已有一道金光护持。
“功德护体……”云鹤喃喃道,“薛姑娘,你这份情意,侯爷若知道,不知该有多感动。”
而此时,远在数百里外的张村,贾琏忽然心有所感。
他正在房中研究玉佩,忽然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心口,浑身说不出的舒畅。这股暖流与以往不同,温柔而坚定,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这是……”贾琏握住胸前的玉簪,那是宝钗所赠,“妹妹……是你在帮我吗?”
他不知为何,就是有这种感觉。这股暖流让他精神大振,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韩偃进来禀报:“侯爷,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贾琏收起玉佩,眼中闪着自信的光:“好,明日一早出发。这次,本侯要给北静王一个惊喜。”
“侯爷打算怎么走?”韩偃问。
贾琏摊开地图,指着一条路线:“不走十里亭,也不走官道。从这里往东,绕到通州,从通州进京。北静王的人肯定想不到,本侯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可是侯爷,这样一来,要多走五天路程。”
“五天就五天。”贾琏冷笑,“本侯有的是时间跟他玩。你传令下去,明日出发前,把所有痕迹清理干净,不要让北静王的人摸清咱们的路线。”
“是!”
当夜,贾琏睡得格外安稳。梦中,他仿佛看到宝钗在对他微笑,那笑容温暖而坚定,给了他无尽的力量。
翌日清晨,贾琏等人告别张村乡亲,踏上了绕道进京之路。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又一批北静王的人马赶到张村。
“什么?贾琏已经走了?”领头的人脸色铁青,“往哪个方向去了?”
张老汉装糊涂:“什么贾琏?咱们没见到啊。昨天倒是来了几个采药的,问了路就走了。”
“采药的?”领头人眼神一冷,“是不是五个人?”
“对对对,就是五个人。”张老汉点头,“他们往西边去了,说是要去采什么‘千年血莲’。”
“千年血莲?”领头人一怔,“那不是王爷要找的药材吗?难道……”他以为那五个人是王府派来找药材的,便没再多问,带人往西追去。
张老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嘿嘿一笑:“侯爷说得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些人啊,都被侯爷耍得团团转!”
而此时的京城,北静王府内,水溶正在大发雷霆。
“废物!都是废物!”他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三批人马,连贾琏的影子都没抓到!他现在到哪儿了?啊?”
周文渊战战兢兢:“王爷息怒……据探子报,贾琏可能……可能绕道了。”
“绕道?”水溶冷笑,“他能绕到哪里去?通州?保定?传令下去,所有进京要道,加三倍人手!本王就不信,他能飞进京城!”
“是……”周文渊迟疑道,“王爷,太子那边又来催了,问侯爷何时到京。太子说,想早点见到侯爷。”
水溶眼中闪过阴狠之色:“太子……哼,他以为贾琏来了,就能跟本王抗衡?做梦!你去告诉太子,就说贾琏路上遇匪,耽搁了行程,归期未定。”
“可是王爷,太子要是派人去接……”
“让他派!”水溶狞笑,“本王在路上多设几道埋伏,连太子的人一起收拾了!到时候,就说贾琏杀了太子的人,意图不轨!看太子还信不信他!”
周文渊心中一寒,知道王爷这是要下死手了,忙低头应下。
水溶走到窗前,望着南方天空,咬牙切齿:“贾琏啊贾琏,你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京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而千里之外,贾琏正策马而行,忽然打了个喷嚏。
“侯爷,着凉了?”韩偃关切地问。
贾琏揉了揉鼻子,笑道:“不是。大概是有人在念叨本侯。走吧,前路还长,咱们得加快速度了。”
朝阳升起,照亮了前方的路。虽然危机四伏,但贾琏心中充满信心。他有十倍李元霸之力,有龙泉宝剑,有忠心将士,更有宝钗的祝福。
这一局,他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