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派出快马将假《九转玄功》送往京城,贾琏则在大报恩寺得《功德录》有所感悟。三日后,金陵城总兵府正厅内,一场重要的议事正在进行。
贾琏坐在主位,左右两侧坐着魏延、韩偃、云鹤道长,薛姨妈和宝钗也在座。厅中气氛肃穆,众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侯爷,京城那边有消息了。”韩偃率先开口,“咱们的探子回报,周文渊派出的快马昼夜不停,估摸着五日便能到京城。北静王府那边,这几日进出的人员明显增多,似乎在准备什么大事。”
贾琏手指轻敲桌案,沉吟道:“北静王得了假卷,定会欣喜若狂。但他生性多疑,必会先验证真伪。道长,你留的那个破绽,够不够明显?”
云鹤捻须笑道:“侯爷放心,贫道留的破绽,说明显不明显,说不明显又明显。那‘千年血莲’之说,但凡懂些药材的都会起疑。但若北静王急于求成,便会选择相信。再说,咱们送去的假卷仿得惟妙惟肖,他想必是舍不得不信。”
魏延皱眉道:“侯爷,末将还是觉得,您亲自进京太冒险了。北静王在京城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您这一去,等于进了龙潭虎穴。”
“本侯知道。”贾琏淡淡道,“但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才必须去。北静王若只是在江南搞些小动作,本侯还能应付。可他现在把手伸向京城,伸向朝廷,那就不能不管了。”
他看向薛姨妈:“姨妈,本侯走后,金陵这边就托付给您和宝钗妹妹了。薛家在江南的生意,还要靠您照看。”
薛姨妈眼圈一红:“琏哥儿,你……你一定要小心。京城不比金陵,那里到处都是眼睛,到处都是耳朵。你武功再高,也防不住暗箭啊。”
宝钗轻声道:“娘说得对。琏二哥,你身边得多带些人手。韩参将虽然忠心,但毕竟势单力薄。要不……从薛家挑几个可靠的家丁带上?”
贾琏摇头:“不必。本侯这次进京,要的就是轻装简从。带的人多了,反而惹眼。”他顿了顿,“况且,本侯也不是孤身一人。李守中李大人在京城,还有几位叔伯旧交,都能帮衬。”
韩偃起身抱拳:“侯爷,末将定当誓死护卫侯爷安全!”
“你的忠心本侯知道。”贾琏示意他坐下,“不过进京后,你不必时刻跟着本侯。本侯另有要事交给你办。”
他环视众人,正色道:“本侯这次进京,名义上是述职,实则是要查清北静王的底细。魏延,你留在金陵,总领江南军务。白莲教余孽未清,甄应嘉在逃,这些都要你盯着。”
魏延肃然道:“末将领命!侯爷放心,有末将在,江南乱不了!”
“韩偃,你随本侯进京,但你的任务是暗中联络京营旧部。本侯离京这些日子,京营的弟兄们怕是被排挤得不轻。你要悄悄联络他们,看看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韩偃眼睛一亮:“侯爷是要……”
“未雨绸缪。”贾琏打断他,“北静王若真有不臣之心,京营便是关键。咱们得早做准备。”
云鹤道长道:“侯爷,贫道可否随行?京城道观中,贫道有几个故交,或许能帮上忙。”
贾琏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道长精通玄门之术,或许能看出北静王府的虚实。不过道长要以游方道士的身份进京,不可暴露与本侯的关系。”
“贫道明白。”
安排妥当,贾琏看向宝钗:“妹妹,本侯走后,那《功德录》就交给你研究了。若真能找到正法修炼的途径……”
“琏二哥放心。”宝钗坚定地说,“宝钗定会仔细研读。只是……”她犹豫了一下,“琏二哥此去,不知何时能归。若有什么发现,如何告知二哥?”
贾琏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薛家商号的信物。薛家在京城有分号,你若有事,可通过商号传信。记住,要用密语。”
宝钗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薛家的标记。她紧紧握住,轻声道:“琏二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本侯答应你。”贾琏温声道。
这时,亲兵来报:“侯爷,周文渊求见,说是来辞行的。”
贾琏与众人交换了个眼色,淡淡道:“请他进来。”
周文渊进来时,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见到厅中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笑道:“侯爷这是在议事?下官打扰了。”
“无妨。”贾琏示意他坐下,“周长史要走了?”
“正是。”周文渊拱手道,“下官来江南已有些时日,该回京复命了。这些日子多谢侯爷款待,王爷定会记着侯爷的情。”
贾琏似笑非笑:“周长史客气了。本侯听说,周长史这几日在江南四处寻访药材,可有什么收获?”
周文渊眼神闪烁:“托侯爷的福,倒是收了几味珍稀药材。不过那‘千年血莲’……唉,寻遍江南也无踪迹,看来只能回京再想办法了。”
宝钗忽然开口:“周大人,小女子冒昧问一句,那位老供奉的病,非要‘千年血莲’不可吗?我曾听家父说过,有些病症看似难治,实则是药不对症。若能换个方子,或许有奇效。”
周文渊干笑两声:“薛姑娘说得是。只是那位老供奉年事已高,太医都说……唉,王爷也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贾琏心中冷笑,面上却关切道:“既如此,本侯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祝那位老供奉早日康复了。周长史何时动身?本侯派人送送。”
“明日一早。”周文渊起身,“不必劳烦侯爷了。下官这次来,除了辞行,还想问侯爷一句——侯爷何时进京述职?王爷说了,若侯爷进京,定要好好款待。”
来了!这是在探听本侯的行程!贾琏心中明镜似的,淡淡道:“本侯还有些军务要处理,等江南稳定了再说。不过,应该不会太久。”
周文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笑道:“那下官就在京城恭候侯爷大驾了。王爷常说,侯爷这样的国之栋梁,该在京城大展拳脚,老在江南待着,可惜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贾琏只当没听出来:“王爷过奖了。本侯在哪都是为朝廷效力。”
送走周文渊后,魏延忍不住骂道:“这老狐狸,句句带刺!侯爷,他分明是在试探您进京的时间!”
云鹤道长却道:“他越是这样,越说明北静王着急了。侯爷,贫道建议,您进京的时间,不妨往后拖一拖。等北静王按捺不住,露出更多破绽,再去不迟。”
贾琏点头:“道长说得对。本侯原本打算半月后进京,现在看来,拖到一月后更好。这期间,咱们得把金陵安排得铁桶一般,让北静王无机可乘。”
他看向薛姨妈:“姨妈,薛家在江南的生意,这几日可有异常?”
薛姨妈想了想:“倒是有些奇怪的事。前几日,有几个生面孔到各处分号打听,问咱们有没有收过古籍药方,特别是前朝皇室流出来的。我让人留意了,那些人最后都进了……进了甄府旧址。”
“甄府?”贾琏眼神一凝,“甄府不是查封了吗?”
“是查封了,但那些人是拿着官府文书进去的,说是清查财产。”薛姨妈道,“可我打听过了,官府根本没派这样的人。琏哥儿,你说会不会是北静王的人?”
贾琏与云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很有可能。”贾琏沉声道,“北静王这是不死心,还想在江南找到真卷。道长,你说他会不会怀疑咱们给的假卷?”
云鹤沉吟:“按理说不会。假卷仿得逼真,又有‘千年血莲’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他该深信不疑才对。除非……”他顿了顿,“除非他手中另有线索,知道真卷的某些特征。”
宝钗忽然想起什么:“琏二哥,那真卷上,义忠亲王的批注是用血写的。假卷上虽然也仿了,但用的是朱砂。若是北静王知道这个细节……”
贾琏脸色一变:“妹妹说得对!本侯疏忽了!”他立刻对韩偃道,“你马上带人去甄府旧址,看看那些人在找什么。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暗中观察即可。”
韩偃领命而去。贾琏在厅中踱步,眉头紧锁:“若北静王真知道真卷的特征,那咱们的假卷恐怕瞒不了多久。得想办法补救。”
云鹤道:“侯爷莫急。就算他知道真卷用血写批注,也未必知道用的是谁的血。义忠亲王已逝,这血从何而来?他若问起,咱们大可以说不知,或是战乱中损毁了。”
正说着,宝钗轻声道:“琏二哥,我有个想法。既然北静王派人来找,说明他还不死心。咱们不如……主动给他点‘线索’?”
贾琏看向她:“妹妹的意思是?”
“假造一些痕迹,让北静王的人‘偶然’发现,然后指引他们找到另一份假卷。”宝钗眼睛亮晶晶的,“这份假卷,咱们做得更真一些,把血书批注也仿上。到时候,北静王得了两份‘真卷’,自然会比对。两份若不一样,他该信哪份?”
云鹤拍手笑道:“妙啊!两份假卷,内容大同小异,但关键处略有不同。北静王得了,定会困惑不解。到时候,他要么认为其中一份是真,要么认为两份都是假。无论哪种,都能拖住他!”
贾琏也笑了:“妹妹这招‘以假乱真’,果然高明。不过,这第二份假卷,得做得更讲究。血书批注……得用本侯的血?”
“不可!”宝钗急道,“琏二哥的血太珍贵,岂能轻易流出?况且,若北静王得了血,说不定会用什么邪术害你。用鸡血、猪血就行,反正年代久远,他也验不出来。”
云鹤点头:“薛姑娘思虑周全。贫道这就去准备。不过,这第二份假卷‘发现’的地点,得选个合适的地方。”
贾琏沉吟:“甄府已经被搜过了,不合适。大报恩寺……太显眼。不如……”他眼睛一亮,“梅庄!义忠亲王的旧宅!北静王既知《九转玄功》,必知义忠亲王。在梅庄‘发现’真卷,合情合理!”
计议已定,云鹤自去准备。贾琏对宝钗道:“妹妹,这几日你多费心,盯着《功德录》的研究。本侯有种预感,这功德之道,或许比《九转玄功》更重要。”
宝钗郑重应下。众人散去后,贾琏独坐厅中,望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心中思绪万千。
穿越以来,他诛妖道、平叛乱、守金陵,看似威风八面,实则如履薄冰。如今又要进京与北静王周旋,前路更是凶险难测。
但贾琏不惧。他有三倍李元霸之力,有龙泉宝剑,有忠心将士,更有改变这个世界的决心。
“北静王,咱们京城的较量,就要开始了。”贾琏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三日后,韩偃带回消息:那些搜查甄府的人,果然在暗中寻找古籍。他们翻遍了甄府每一个角落,连地砖都撬开了,显然是在找暗格密室。
“侯爷,这些人训练有素,不像普通衙役。”韩偃低声道,“而且他们手中有一张图,似乎是甄府的结构图。末将远远看了一眼,那图上标着几个红点,应该是疑似藏宝处。”
贾琏冷笑:“果然是北静王的人。甄应嘉投靠了北静王,把甄府的秘密都卖了。可惜,真卷在本侯手中,他们注定白忙一场。”
“那咱们的计划……”
“按计划进行。”贾琏道,“道长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云鹤正好进来,手中拿着一个木盒:“侯爷,第二份假卷做好了。这次贫道特意做旧处理,还在卷尾加了一句:‘此卷藏于梅庄密室,后世子孙若得,当慎之重之’。用的是鸡血,干了之后与真血无异。”
贾琏打开木盒,取出假卷细看。这份假卷比第一份更加古朴,纸张边缘有虫蛀痕迹,墨迹也有晕染,看起来确实像存放多年的古物。
“道长好手艺。”贾琏赞道,“接下来,就是如何‘让’他们发现了。”
云鹤捻须笑道:“这个简单。贫道认识一个金陵城的老乞丐,常在梅庄附近行乞。给他些银子,让他‘偶然’发现梅庄墙角的暗格,然后到处宣扬,不出三日,消息定会传到那些人耳中。”
贾琏点头:“就这么办。记住,要给那老乞丐安排好退路,事后送他离开金陵,免得被灭口。”
“侯爷仁心,贫道明白。”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五日后,梅庄发现前朝古籍的消息传遍了金陵城。北静王的人闻讯赶到,果然在墙角暗格中找到了第二份假卷。
消息传到总兵府时,贾琏正在与宝钗研究《功德录》。
“琏二哥,他们上当了。”宝钗放下手中的书卷,轻声道,“接下来,北静王该头疼了——两份‘真卷’,他该信哪一份?”
贾琏笑道:“让他头疼去吧。咱们正好趁这段时间,把金陵安排妥当。”他看向宝钗,“妹妹,《功德录》研究得如何了?可有什么发现?”
宝钗翻开书页,指着一段文字:“这里记载,前朝有位大儒,一生教书育人,门生遍天下。晚年时,他每日清晨对天祷告,说是‘以功德祈天寿’。后来他活到九十八岁,临终前对弟子说:‘吾一生功德,皆化寿数’。琏二哥,你说这‘功德化寿’,是不是就是正法?”
贾琏仔细看那段记载,沉吟道:“或许吧。只是这‘化’的过程,书中没有记载。那位大儒每日祷告,或许是一种修炼法门?”
云鹤在一旁道:“侯爷,贫道倒是想起道家的一种修炼法门,叫做‘功德筑基’。据说修炼此法,需日行一善,积累功德。待功德圆满,便可延年益寿。只是这法门失传已久,不知真假。”
贾琏心中一动:“道长可知具体修炼之法?”
云鹤摇头:“贫道也只是听师父提过。师父说,这法门重在‘心诚’,心不诚,行再多的善也是枉然。侯爷若想尝试,不妨从日行一善做起,看看有无感应。”
宝钗轻声道:“琏二哥这些日子保境安民,救死扶伤,做的善事何止千百?若功德真能化寿,二哥早该有感应才对。”
贾琏笑了:“本侯不求长生,但求问心无愧。不过既然有此说法,试试也无妨。从明日起,本侯每日做一件善事,倒要看看,这功德之道是否真有其事。”
正说着,亲兵来报:“侯爷,京城李大人来信!”
贾琏展开信,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凝重。看完后,他将信递给云鹤和宝钗。
信上写道:“琏兄台鉴:北静王府近日动作频频,似有大图谋。王府长史周文渊已回京,带回一卷古籍,王爷大喜,重赏之。然王府暗中仍在搜集药材,尤以‘千年血莲’为甚。另,朝中有传言,圣体欠安,太子监国。北静王近日频频入宫,似与太子过从甚密。江南之事,望兄台早做决断。守中顿首。”
云鹤看完,叹道:“果然如侯爷所料,北静王得了假卷,欣喜若狂。只是他一面信了假卷,一面仍在寻找真卷,这是何等贪心!”
宝钗忧心道:“琏二哥,圣体欠安,太子监国……这可是大事。北静王此时与太子走近,怕是有所图谋。你进京的事,得抓紧了。”
贾琏收起信,眼中寒光闪烁:“本侯明白了。北静王这是要借太子之势,行不臣之事。好,好得很!本侯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他起身,对众人道:“传令下去,十日后,本侯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