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的逃离,我脑海里闪过曾经那个躲避感情的少年 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和他有什么差别吗?有吧,没有吧,都是害怕既定的悲剧。
魏语一句话不说,似乎默认了我的决定,有条不紊的把吃掉手中的食物。
离开座位,经过她身边,敞开的衣摆突然被拽住。
魏语死死抓着我的衣服,攥的很紧,下摆的一角布料皱成一团,陷进她温润的掌心。
拜托不要看我我默念,转头,下一秒就和她对视。魏语视线固执的落入我的眼帘,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失去血色的线。
我的注意力在她的左眼,义眼片模拟出的眼象没有丝毫的情感,只是眼睛的形状,可却如同一个洞,我越看越压抑,好像要掉进去。
但当我把注意力转移到她的右眼,完好到,真实的右眼,如薄冰覆盖的深渊,映着暖黄失真的灯光,深处的地带翻涌液态的疼痛。
扎心。
我别过头去,“你阻止不了我。”
魏语的手有所松动,语气冰冷:“我当然阻止不了你,你的固执是一头横冲直撞的恶狼,也是一头悲催的野性动物。”
“你想说我是狗对吧,”我道:“反正你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永远都是光鲜亮丽。在我们最接近平等的时候,我尚不能在你面前抬起头,更何况现在。”
魏语不语,收回那只手。
我低着头,默默走向楼梯口。踩上台阶,就听见魏语在两米以外的地方说道:“你还是一点没变啊。”
我很难说清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情绪离开肯德基,推开门时,寒风又笼了过来。
背后是百货大楼,方圆几里也有些餐饮、写字楼、住宅,所以路上人很多。每一个路过到行人都裹着厚厚的衣物,步履匆匆,面容模糊,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团成寂寞的云。
我像未适应冰冷海域的深水鱼一样从店内抛出来,食品的暖腻香气还在身后萦绕,门一关,刺骨的寒风灌在领口。
而我总在寂寞的时候想来根烟,就像鱼在窒息的时候需要水。
点燃一簇火光,衣摆又被拽了一下,是非常轻巧的力度呢,根据受力方向,那人身高不高。
我望去,是一开始在门口摆摊卖花的小女孩。
“帅哥,买朵花送给你老婆吧,不贵的。”
小女孩大晚上,穿着红色连帽羽绒服,围巾可能是自家织的,头发全部拢在后面。手里抓着玫瑰花的枝干,眼睛大大的看着我。
我暗暗吐槽:我老婆不在这
但是,这么小的年纪就出来卖花,估计是家境贫寒,或出了什么变故。
我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老婆比较务实,不是很在乎这点roantic。”
小女孩一把撇开我的手,挺直腰背,拽里拽气的怼道:“不买就不买,还秀什么英语。我看你是一点也不懂情趣,怪不得一个人从里面出来,跟老婆闹不好了吧。”
此话一出,我小脑有点萎缩。
小小年纪竟然口出狂言,最初还以为是生活艰苦但依旧善良的可爱小女孩,结果是社会人?
我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情趣,我混了二十多年,我肯定比你懂情趣。”
“你懂个屁,”小女孩单手叉腰,像古代万千追捧的才子一样,高傲的昂起头颅,“连花都不舍得送,你老婆跟了你真是遭罪。”
“”我懒得与女人争辩,未成年也一样,“你说对,你说的非常对,存在即合理。”
“可不是嘛,”小女孩多少是听出我的敷衍,但是不道破,一本正经的向我进言:“我从你进店就注意到了,当时你旁边还跟个女的。为什么一个人出来?闹不愉快了呗。”
“您说对非常对。”我照常敷衍。
经一番了解,我得知小女孩家里至少在阶层标准上不算贫穷。之所以出来卖花,完全是家里人给的零用钱不够花,所以自己捣鼓着做点小生意。
“听我一句劝,现在买朵花送给她,说不定能感动她,女人是感性生物。”小女孩说着,手里那朵玫瑰花朝我凑了凑。
我看着那朵娇艳的玫瑰花,竟有点自嘲的想笑。是我提出的分别,之后又有什么脸面回去送花?
恍然间,脑海里浮现魏语抓我衣摆时的神色,那表面的平静下,暗流的涌动,有一种悲秋是不浮于表面,仅凭感觉便能捕捉弥漫的氤氲。
我不能说她真的在乎我,但万一万一我的突然离开会给她造成伤害,她是否哭的很伤心应该不会但
我思索一番,手掏进自己羽绒服的内口袋,“小大姐,你听着,哥哥给你一百块”
小女孩惊讶的瞪大双眼,“一百块!大叔,我不是干那个的。”
现在行情,一百块谁干啊
我没解释,不是因为我不想解释,而是我翻来翻去,发现钱包不见了。
下单的时候钱包还好好的,估计是丢里面了,现在不算太迟,可以回去找找,只不过
,!
我抬头看向肯德基的二楼,一想到魏语还在里面,竟打起退堂鼓。
沉默片刻,我从裤兜里取出五十块,“这钱你收着,一会儿要是看到和我一起进去的一个美女出来,你就过去给她送花,并声称自己没有什么目的,只是觉得大姐姐人美心善,所以送朵花,知道了吗?千万别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小女孩慷慨的结过五十块钱,“帅哥,我办事,你大可放心。”
喜气颜开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小女孩抬眸注视我:“你之前是不是说一百块来着?”
“还有五十,你等一下,我回去找下钱包。”
“ok”
我回到店里,先去前台询问一下,前台小姐姐表示没看到钱包。
那么只能是二楼了
我在二楼就没掏过钱包,怎么会掉呢?一楼巡视一圈也没找到,不得不去二楼查看。
忐忑片时,我小心翼翼的走上台阶。
魏语的座位背对楼梯口,所以我只是上去,她应该发现不了。
踏上最后的台阶,我下意识压低呼吸,目光穿过大小的人影,再次落向那个靠墙的角落。
魏语还在那里。
她的身体正以一种颓靡的姿态,微微后仰,脑袋侧歪在冰冷的墙壁上。
看不到正面,我无法读出她此刻的表情、神态、面容,但有些情绪,仅仅需要一个背影,便能感知空气中飘散的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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