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敌?”沐晓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宝藏。
“没错,就是诱敌深入!”苏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思路也越来越清晰,“咱们就利用这地形优势,用巧劲儿破他的蛮力。司徒雷现在急着立功,心里早就焦躁不安了,还仗着自己人多势众,这种时候最容易上当。
我们可以故意放点‘风声’出去,就说咱们得到了一件重要的宝物或者关键证据,正在偷偷往‘乱流礁’某个隐蔽的据点转移,打算找个机会送到云都去,或者交给朝廷派来的钦差大人。同时,咱们还得演戏,做出一部分人马和物资正朝着‘乱流礁’方向调动的样子,让他信以为真。”
彭大虎挠了挠头,有些疑惑:“这能骗过他?司徒雷那家伙可是个老狐狸了,没那么容易上当吧?”
“所以细节才最重要啊。”苏婉儿耐心解释道,“晓月,你马上安排‘暗影’的人,在‘乱流礁’挑几个既适合埋伏又有足够遮掩的礁岛,悄悄布置一些伪装的营地痕迹。记得留一些我们真实使用过的、属于自己的小物件,做得就像匆忙转移时来不及彻底清理一样,这样才逼真。
另外,在千礁湾和乱流礁之间的航线上,安排几次‘偶然’的遭遇和‘仓促’的交火,让司徒雷的探子亲眼‘确认’我们的动向,打消他的疑虑。”
沐晓月用力点了点头:“明白!可以用咱们储备的那几艘快船,伪装成运输船队。晚上悄悄朝着乱流礁的方向开,白天再找个地方藏起来,神不知鬼不觉。”
苏婉儿接着说道:“彭大哥,你坐镇千礁湾主寨。表面上,咱们要把防御搞得声势浩大,做出一副死守到底的样子,让他觉得我们把所有家底都押在了这儿。暗地里,你挑选三百名最精锐、最擅长在礁区作战和潜水的兄弟,分批次秘密前往乱流礁预设的埋伏点。
他们要带上足够的火油、炸药、水雷,还有强弩。记住,你们的主要任务不是正面硬碰硬击溃司徒雷的大军,而是骚扰他们、拖延时间、制造混乱。要充分利用那些暗礁和复杂的海流,想办法把他们的船队分割开来,重点打击他们的指挥船和那些运载特殊物资的船只。”
彭大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说:“这个我最拿手了!保证让司徒雷那帮小子在礁石群里撞得头破血流,有来无回!”
“而我,”苏婉儿的目光变得沉静而深邃,“会留在千礁湾主寨。这里需要有人坐镇,稳住大家的心。而且也需要有人,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司徒雷致命的一击。”
“婉儿,这太危险了!”彭大虎和沐晓月异口同声地反对起来。他们都知道,一旦诱敌计划成功,司徒雷的主力肯定会扑向乱流礁,但千礁湾这边也必然会遭到部分兵力的牵制性进攻,甚至司徒雷可能会怀疑其中有诈,分兵来攻打主寨。
苏婉儿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更是最能看清全局的地方。主寨有完善的防御工事,有那么多忠诚的兄弟守卫,还有我准备的后手。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们,乱流礁那一战,凶险万分,一定要千万小心。”
她转向沐晓月,眼神中带着信任和嘱托:“晓月,你的任务最重。不仅要精心布置这些假象,还要在乱流礁的伏击战打响之后,伺机潜入司徒雷的船队,特别是他的座舰‘怒海号’。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黑石’、‘鬼市’,或者他和朝中某些人勾结的进一步证据。如果有机会可以尝试破坏他们的指挥系统,甚至”
她的话还没说完,但沐晓月已经完全明白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语气坚定地说:“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我懂。”
苏婉儿最后做了总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这场战斗,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啊。如果我们赢了,司徒雷短时间内肯定会元气大伤,我们在北海的生存空间就能大大拓宽,甚至还有机会反客为主,掌握主动权。要是输了千礁湾可能就不保了。
但是,我们播下的那些火种,也会让司徒雷和他的后台老板们从此不得安宁,日夜提心吊胆。不管怎样,我们现在都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
大家听了,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异口同声地回应:“是!”
命令很快就传达下去了。整个千礁湾就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为了即将到来的决战,开始飞速运转起来。明面上的紧张气氛和暗地里的人员调动交织在一起,一个围绕着“乱流礁”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正在悄无声息地慢慢铺开。
就在这个时候,在“怒涛岛”那个巨大的海盗巢穴里,司徒雷正暴躁地摔碎了一个精致的玉杯。
他大概五十岁左右,身材高大魁梧,脸上长满了虬髯,一双虎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怕。他身上穿着一件绣着金色海浪花纹的锦袍,但依然掩盖不住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暴戾和凶悍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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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查!快给老子查清楚!”他对着下面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几个头目怒吼道,“云都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老子勾结西漠、私藏前朝玉玺这种胡说八道的消息传出来?按察使司那些狗鼻子是怎么闻到这里来的?还有蛤蟆岛!蛤蟆岛那边到底丢了什么东西?是不是那些要命的账本?!”
“雷爷您消消气!”一个心腹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云都那边的流言来源不明,但传播得非常广,恐怕是有心人在故意散布。按察使司目前只是在暗中调查,还没有公开下旨行动。至于蛤蟆岛影爷离开前确实加固了防御,但沐晓月那贱人手段太诡异了,恐怕恐怕真的被人潜进去了。具体丢了什么东西,留守的人都已经被灭口了,暂时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废物!你们全都是废物!”司徒雷一脚就把那个心腹踹翻在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影子呢?他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海眼’里的东西拿到了没有?!”
“影爷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海眼’那个地方神秘莫测,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时间?老子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司徒雷烦躁地在虎皮大椅上来回踱步,“朝廷的文书已经在路上了,云都那些老家伙们已经开始疑神疑鬼了。背后的大人传来话,让我赶紧把事情处理干净!现在倒好,不仅没擦干净屁股,反而惹了一身骚!陆沉舟那帮泥腿子没剿灭掉,反而让他们闹出了这么多事!”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凶光四射,恶狠狠地说:“不能再等了!传我的命令:集结‘北海盟’所有能打仗的船只,所有能出动的人手!血骷髅、独眼鲨那边,告诉他们,要么全力以赴,要么以后就别想在北海混了!三天后,我要亲自率领大军,踏平千礁湾!一个活口都不留!”
“还有,”他的声音陡然压低,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透着无尽的狠毒,“把库房里那些‘燃血丹’全都给我搬出来,分给各船的死士们!再从地牢里把那批西漠战奴放出来,给他们喂饱了,让他们打头阵!老子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把陆沉舟、苏婉儿,还有他们那个破寨子,从北海彻底抹掉!所有可能泄露出去的证据,所有知道不该知道的人,统统给我消失!”
他的话音落下,森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整个大厅,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场足以决定北海未来格局的腥风血雨,已经迫在眉睫,随时都会倾盆而下。
而在千礁湾的方向,彭大虎精心挑选的三百精锐,正趁着夜色的掩护和复杂水道的遮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港口,他们的目标直指那片被称为“乱流礁”的杀戮场。那边,沐晓月和她最精锐的“暗影”小组,也如同真正的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无边的黑暗,等待着行动的信号。
苏婉儿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着一张详尽的北海海图。她的手指轻轻在“乱流礁”与“千礁湾”之间滑动,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沉舟,你快回来吧。”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场为你、为我们所有人准备的盛宴,马上就要开席了。”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只是不知道,最终能活下来的人,又会是谁呢?”
窗外,海风呼啸着,卷起浓重的水汽,拍打着窗棂,仿佛在声嘶力竭地预告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巨大风暴。那风声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祥的预感,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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