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雪夜微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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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风雪也停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赵佳贝怡冻醒时,半边身子都麻了。顾慎之躺在她怀里,呼吸微弱却平稳,脸上有了一丝血色,人仍昏迷着。

先检查腹部的芦苇杆引流。碗里的水冻了一半,气泡稀疏——胸腔积血和气该排得差不多了。她小心拔出杆子,用烧过的布条按住针眼重新包扎,没再出血,算是好消息。

再看其他伤口:胸前刀伤虽深,万幸没伤及心脏和大血管,只是失血过多;肩上枪伤是贯穿伤,子弹没留在体内,却伤了骨头。最棘手的是失血和低温导致的内脏损伤,还可能已引发感染。

必须尽快回营地,那里有药、有避风处,还有人能帮忙。

赵佳贝怡试着站起,腿疼得眼前发黑。她咬着牙,用树枝和破布条做了个简易拖架——两根粗树枝并列,中间用布条编网,将顾慎之移上去绑好。她把拖架绳子套在肩上,像拉纤般拖着人往营地方向挪。

雪深,拖架沉,每走一步都要拼尽全力。绳子勒进肩膀,很快磨破皮肤,血渗出来冻在绳上。腿伤也在抗议,每拖一步,骨头里像有刀在搅。

但她不能停。停下,两人都会冻死在荒野。

想起顾慎之笔记本里的话:“往前走,别回头。”

那就走,不回头。

太阳升了又落,赵佳贝怡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变得模糊,眼里只有无尽的雪、沉重的拖架,还有身后顾慎之微弱的呼吸。

她开始迷糊,眼前闪过野人谷的篝火、矿洞的爆炸、土地庙的血泊,死者生者的脸像走马灯般轮转。

【警告:宿主体力将尽,体温过低,需立即补充能量】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嗡嗡作响,赵佳贝怡没理会,只是机械地迈步拖拽。最后一点食物早没了,水是抓雪化的,全凭一口气撑着。

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赵佳贝怡和顾慎之正艰难地前行。突然,赵佳贝怡感到脚下一阵空虚,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连人带拖架一起摔进了深不见底的雪坑。

雪迅速淹没了她的胸口,她越是挣扎,身体就陷得越深。与此同时,顾慎之也从拖架上滑落,半个身子被雪埋住,动弹不得。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赵佳贝怡淹没。她望着顾慎之苍白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终点。然而,在这绝望的时刻,远处传来了呼喊声:“赵医生——顾队长——”

赵佳贝怡猛地振作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着声音回应:“这儿——救命——”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她没有放弃,一边呼救一边拼命地扒开埋在顾慎之身上的雪。

不久,雪坡上出现了几个身影,是柱子、山杏和两个矿工!他们看到雪坑里的人,惊叫着冲了下来。

柱子跳进坑里,和赵佳贝怡一起努力扒开雪堆,将顾慎之救了出来,并将他抬上了他们带来的担架。

“你们怎么来了?”赵佳贝怡被拉上坑,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你不回,俺们不放心。”山杏脱下自己的棉袄,裹在赵佳贝怡身上,“老魏说你定会找顾队长,俺们顺着脚印寻来的。”

“顾队长还活着?”柱子看着担架上的人,声音颤抖着问。

“活着,但得马上手术。”赵佳贝怡挣扎着站起,“回营地,快!”

一行人抬着顾慎之,扶着赵佳贝怡,在深雪中跋涉。有了帮手,天黑前终于抵达了黑瞎子沟营地。

地窖里,老魏挣扎着坐起,看到担架上血淋淋的顾慎之,老泪纵横:“队长……你真活着……”

“准备手术!”赵佳贝怡立刻下令,“烧水消毒,刀剪针用火烤红,备好吗啡。柱子按住他,山杏照明!”

地窖里瞬间变得忙碌起来。大锅里烧着雪水,干净的布条和衣服全扔进去煮。赵佳贝怡用最后一点酒精洗手,抓起烧红的匕首——这就是她的手术刀。

没有无影灯,就把油灯凑近些;没有手术台,就在破木板上铺干草;没有麻醉师,全靠柱子和大壮按住顾慎之;没有助手,山杏举着油灯,手直发抖。

赵佳贝怡深吸一口气,匕首划开顾慎之腹部的枪伤。皮肉翻开,露出肠管和腹膜。子弹穿破腹壁,打断了一截小肠,肠内容物已经引发了感染。她必须切掉坏死的肠段,将两端缝合。

这是她做过的最复杂、条件最差的手术。从前只在战地医院打辅助,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的手很稳,用烧红的匕首烫止血点,用煮过的棉线结扎血管。切掉坏肠,将健康肠段拉近,用细针粗线密密缝合,确保不漏。

缝肠管花了近一个时辰,汗水滴进眼里刺痛,她不敢眨。山杏不停地为她擦汗,手帕很快湿透。

接着,她处理了顾慎之胸前的刀伤,清理后用煮过的布条填塞,暂不缝合;最后处理肩伤,清洗后撒上磺胺粉,包扎固定。

忙完时,天快亮了。赵佳贝怡累得靠墙才没倒下,给顾慎之注射链霉素、喂了磺胺水,然后瘫坐在地,连抬手的劲都没了。

柱子扶她上炕,山杏端来最后一点米熬的稀粥。赵佳贝怡小口喝着,眼睛始终盯着顾慎之。

他的脸色仍苍白,但呼吸平稳,引流管已无血。体温虽低,但比在雪地里好多了。

“能挺住吗?”老魏哑声问。

“看今晚。”赵佳贝怡说,“不发烧、不腹膜炎,就能挺住。”

众人沉默围守,像守护最后一丝希望。

赵佳贝怡喝完粥,强迫自己休息。她知道,感染、营养,还有顾慎之的求生意志,都是接下来的硬仗。

不到两小时,顾慎之的呻吟将她惊醒。他发着高烧,浑身滚烫,胡言乱语:“炸……炸了它……”“走……快走……”“佳贝怡……别回头……”

赵佳贝怡急忙采取物理降温措施,她用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同时给他注射了磺胺和链霉素,希望能抑制感染,降低他的高烧。

然而,尽管她尽了最大努力,他的体温依然居高不下,嘴唇干裂,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腹膜炎的征兆开始显现,赵佳贝怡的心沉到了谷底。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严重的感染几乎意味着必死无疑。

她望着他通红的脸,心中充满了无助和焦虑。她想起了医疗日志里记录的一个土方:用大蒜和野菊花捣烂后敷在腹部,以达到消炎的效果。

于是,她让山杏去寻找大蒜,幸运的是,营地里竟然还有几头冻硬的大蒜;她又让柱子去采摘野菊花,但随即意识到现在是冬天,野菊花早已凋谢,她只能苦笑着放弃这个念头。

“罢了,尽人事,听天命。”她自言自语道,跪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

“顾慎之,挺住!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去野人谷,看鬼子被打跑。你说我是光、是药、是种子,你就得活着,看着我发光、救人、长大。”她哽咽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不能死!矿洞里你推我那一下,我们的债还没还清;你欠我一顿红烧肉,你不能赖账。”她试图用玩笑来缓解紧张的气氛,但声音中充满了颤抖。

“敢死?我就去阎王殿把你拽回来,天天在你的坟头念叨,直到你烦得活过来!”她半是威胁半是恳求地说着,泪水滴落在他滚烫的手背上。

昏迷中的他,手指似乎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她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高烧持续了一整天,赵佳贝怡寸步不离地照料着他。傍晚时分,他的体温终于有所下降,腹部的压痛也减轻了一些。

到了后半夜,顾慎之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深沉,他真正地睡着了,不再胡言乱语或抽搐。

赵佳贝怡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温度已经恢复正常。她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终于敢相信——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天快亮的时候,顾慎之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迷茫,望着地窖的顶棚,然后慢慢转头,看到了疲惫不堪的赵佳贝怡。

他看了她许久,终于扯出一个虚弱却真实的笑容:“赵医生……你这是在给我守灵吗?”

赵佳贝怡泪如雨下,扑过去紧紧握着他的手,又哭又笑:“顾慎之!你这个混蛋!还知道醒!”

他任由她握着,微笑着:“你哭起来真丑……”

“你才丑!全家都丑!”她骂着,眼泪却更加汹涌。

地窖里的人被他们的吵闹声惊醒,见到顾慎之睁眼说话,激动得语无伦次。老魏念叨着:“活了……真活了……”

顾慎之缓缓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她的身上。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仿佛从迷雾中走出,他轻声问道:“药拿到了吗?”

她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几瓶药瓶,递给他看:“磺胺、链霉素都有,够我们用很久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和安心。

“那就好。”顾慎之闭上眼睛,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的声音微弱而疲惫,“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她轻声回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这么久……”他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你一直守着我?”

“不然呢?”她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和关切,“你昏迷的时候,我怎么可能离开。”

顾慎之淡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激:“那我欠你的更多了。”

“知道就好。”她端来一杯温水,递到他的嘴边,“先喝水,少说话。”

他接过水杯,慢慢地喝了几口,然后问道:“笔记本和铁盒……”

“在这儿。”她从床边掏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和一个铁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边,“我会找到陈启明,告诉他你没给他丢人。”

顾慎之看着铁盒,眼神复杂,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最终归于平静:“谢谢。”

“谢啥,养好伤最要紧。”她轻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安稳地睡去。赵佳贝怡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睡脸,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地窖里,他们经历了劫后余生的惊险,角落里那袋用命换来的药,让她的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松开。

风雪仍在呼啸,长夜漫漫。但在这个小小的地窖里,有温暖的火光,有救命的药物,还有彼此的陪伴。希望如石缝中的小草,虽弱小,终究破土而出。

她握紧他的手,闭上眼。睡吧。明天的路还长,但至少,能一起走了。在这个艰难的时刻,他们相互依靠,共同面对未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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