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手指停在那个像眼睛一样的符号上。
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感，这不是静电。
是一种跨越了时间和空间，至今仍残留在羊皮纸上的规则波动。
这地图本身就是用某种被法则侵蚀过的生物皮制成的。
“昆仑墟。”
林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霍仙姑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这是张家古楼最底层的机密。”
“据说当年张家第一代起灵，就是从那里带出了‘终极’的碎片。”
“那里的冰层下，压着地球上最早的伤疤。”
吴邪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伤疤？”
“汪家在长白山搞的那个，只是伤口愈合后留下的增生组织。”
霍仙姑语气有些急促。
“但昆仑墟不一样。”
“那里是刀子第一次砍下来的地方。”
“张家的古籍里记载，那是万神之乡，也是万鬼之渊。”
“所有的法则在那里都是乱的，时间和空间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
胖子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老太太，您这形容词太丰富了。”
“直白点说，是不是比长白山还凶？”
“凶？”
霍仙姑苦笑。
“长白山好歹还有个青铜门关着。”
“昆仑墟那就是个敞开的绞肉机。”
“据说那里面的生物，都不是咱们这个进化树上能结出来的果子。”
林渊把地图扔回桌上。
那张羊皮纸刚才被他手指触碰的地方，已经烧焦了一个洞。
那是法则冲突留下的痕迹。
“有点意思。”
林渊拿起茶杯，晃了晃里面的茶汤。
“这地图上残留的味道，很冲。”
“比汪家那个所谓的主脑，要浓郁几百倍。”
“如果说汪家是别人吃剩下的泔水。”
“那这个昆仑墟，就是刚出锅的主菜。”
吴邪看向林渊。
“你要去？”
“为什么不去？”
林渊嘴角上扬。
“自从吃了万奴王，这种普通的饭菜我已经快咽不下去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龙井虾仁。
“再吃这些，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解雨臣合上笔记本电脑。
“如果要去昆仑墟，后勤压力会很大。”
“那是无人区中的无人区。”
“卫星地图上那里常年被云层遮挡，根本看不清地形。”
“而且海拔太高，普通装备撑不住。”
“物资的事解家来办。”
吴邪直接拍板。
“装备要最好的。”
“另外，这次不用带太多人。”
“人多了是累赘。”
潘子立刻站直了身体。
“小三爷，我带几个好手跟着。”
“不用。”
吴邪摇摇头。
“这次是神仙打架。”
“凡人进去，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就我们几个。”
他看向林渊，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张起灵。
“小哥，那地方你有印象吗？”
张起灵看着那张地图。
那双淡然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了一点波动。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很熟悉。”
“也很危险。”
“必须去。”
这是张起灵给出的全部评价。
胖子叹了口气，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得，我就知道。”
“刚从雪坑里爬出来，又要往冰窟窿里跳。”
“咱们这是跟雪过不去了是吧？”
“胖爷我这身神膘，早晚得冻成冻肉。”
林渊瞥了胖子一眼。
“放心。”
“那里的法则很活跃。”
“就算冻死，你也会变成一块有活力的冻肉。”
胖子翻了个白眼。
“谢您吉言。”
“不过林爷，您说那地方是‘食材原产地’。”
“那里面的东西，能吃吗？”
“别到时候吃坏了肚子，咱们可没地方找厕所。”
林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雨还在下。
但在他的视野里，世界的表象正在被剥离。
他能看到从遥远的西北方向，有一股冲天的气柱正在旋转。
那是纯粹到极点的能量风暴。
混乱、暴虐、原始。
就像宇宙诞生之初的那锅热汤。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体内的饕餮血脉开始躁动。
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饥饿的咆哮。
那种饥饿感，让他觉得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能不能吃，去了才知道。”
林渊的声音有些低沉。
“不过。”
“既然是伤口的源头。”
“那流出来的血，肯定是最热的。”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几个人。
那种属于人的慵懒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姿态。
霍仙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正在苏醒的远古巨兽。
“准备出发吧。”
林渊下了命令。
“别让菜凉了。”
吴邪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潘子，送客。”
“告诉外面那些还在观望的家族。”
“吴家要去办点私事。”
“谁要是趁机搞小动作。”
“我不介意回来的时候，顺手灭个族。”
潘子点头，眼神凶狠。
“明白。”
霍仙姑颤巍巍地站起来。
“那……老婆子我就先告退了。”
“这份地图，就当是霍家的买命钱。”
她没敢多留，甚至不敢再看林渊一眼，匆匆退出了包厢。
屋内只剩下他们五个人。
气氛反而轻松了一些。
“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战了。”
吴邪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眼睛符号。
“把这个源头堵上，或者吃掉。”
“九门的宿命，张家的诅咒，还有这世上所有的怪力乱神。”
“应该就能画个句号了。”
胖子从兜里摸出烟，散了一圈。
“句号不句号的我不在乎。”
“只要别是省略号就行。”
“胖爷我就想安安稳稳回潘家园练摊。”
“到时候林爷您要是饿了，我给您炖大肘子。”
“管够。”
林渊接过烟，没点。
他只是把烟卷在指间转动。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股来自西北的召唤上。
那种召唤越来越强烈。
就像是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邀请他去赴一场盛宴。
那个声音里充满了恶毒、贪婪，还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那是同类的味道。
或者是，猎物的味道。
林渊把烟卷捏碎。
林渊感应到昆仑墟的强大法则波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终于……要深入品尝这‘法则伤口’的本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