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郊区，解家的一处秘密地下仓储中心。
巨大的升降机轰鸣着停稳。
解雨臣带着众人走进这片平日里绝对禁止外人踏足的区域。
“这是你要的东西。”
解雨臣指着前方排列整齐的几十个黑色工程箱。
这里没有常规的洛阳铲或探阴爪。
摆在最显眼位置的，是一排银白色的金属圆柱体，表面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胖子凑过去敲了敲：“嚯，这啥？最新款的氧气瓶？这造型够别致的。”
解雨臣拿起一根圆柱体：“便携式力场发生器。”
他手指在侧面轻点几下。
嗡。
圆柱体顶端亮起一圈蓝光，周围的空气瞬间产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感。
就像是水面被投入了石子。
“这东西能撑开一个直径三米的稳定空间锚点。”
解雨臣把装置关掉，扔给胖子。
“昆仑墟那种地方，法则混乱程度是长白山的十倍。”
“那里的重力可能随时变成横向的，或者时间流速突然变慢。”
“不想被空间挤压成肉饼，或者因为时间错乱瞬间老死，就随身带着这个。”
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花儿爷，你这科技树点的有点歪啊，都要赶上汪家那帮孙子了。”
解雨臣拍了拍手上的灰：“拿来主义，从汪家废弃的主机里扒出来的实验数据，解家的技术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才复刻出来。”
林渊走了过来。
他没看那些足以让外界科学家疯狂的高科技设备。
他的目光落在一堆看似普通的压缩食品箱上。
胖子立刻献宝似的打开箱子：“林爷，这就不用您操心了，给您备了特供的。”
箱子里全是高浓度的军用能量棒，甚至还有几罐提纯后的生物酶制剂。
林渊扫了一眼，摇头：“到了那里，我不吃这些。”
胖子一愣：“那您吃啥？喝西北风？”
林渊拿起一根能量棒，在手里捏成粉末。
“这些只是零食。”
“那个地方，有更好吃的东西。”
吴邪正在另一张桌子上检查地形图。
那是根据霍仙姑提供的羊皮卷，结合卫星云图复原出来的三维模型。
模型的一角，是一片被云层终年遮挡的空白区域。
“这次我不带手下。”
吴邪头也不抬地说道。
解雨臣皱眉：“你确定？哪怕是当搬运工也好。”
吴邪把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普通人进去就是送死。”
“就算是潘子带的那队好手，在这种级别的法则动荡面前，也和纸糊的一样。”
“只有我们几个。”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人越少，越安全。”
张起灵站在角落阴影里，正仔细擦拭着黑金古刀。
刀锋在灯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
他听到吴邪的话，微微点头：“那里，拒绝凡人。”
胖子叹了口气，拍了拍肚皮：“得，又是咱老哥仨加个外挂。”
“这次要是回不来，花儿爷记得给我立个碑。”
“就写‘虽然我很胖，但我死得很壮烈’。”
解雨臣白了他一眼：“废话真多。”
“车子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出发。”
“先走陆路到格尔木，然后再换直升机进无人区。”
夜深了。
仓库外的雨停了，空气中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
吴邪站在露台上抽烟。
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林渊走了过来。
他走路从来没有声音，像是一个幽灵。
吴邪回头：“还没睡？”
林渊靠在栏杆上，看着西北方向：“睡不着。”
“那个味道越来越近了。”
“饿。”
吴邪递过去一根烟。
林渊没接。
他伸出手，掌心里托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光点。
看起来像是一颗液态的水晶，里面流淌着金色的纹路，散发着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吴邪：“这是什么？”
林渊：“给你吃的。”
吴邪夹烟的手一抖：“啊？”
林渊把光点往前递了递：“吞下去，或者是戴在身上，随便你。”
“这东西能锁住你的脑子。”
吴邪接过那个光点。
触感温热，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掌心里跳动。
“锁住脑子？”
林渊转过身，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
“昆仑墟是‘伤口’的源头。”
“那里泄露出来的东西，不光会扭曲物质，还会扭曲意识。”
“你会看到很多不该看的东西。”
“你会觉得自己是神，或者觉得自己是一粒灰尘。”
“一旦你信了，你就完了。”
“你的人性会瞬间崩塌，变成这宇宙里的一段乱码。”
吴邪看着手里的光点。
这是纯粹的能量结晶。
是林渊从自己体内那庞大的饕餮本源中，强行剥离出来的一小部分“法则”。
吴邪：“这就是你的‘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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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算是吧。”
“但这东西上面，刻了你的名字。”
“只要带着它，你就还是吴邪。”
“不会变成那种只知道进食的怪物。”
吴邪笑了笑，把光点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
“谢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渊的侧脸。
“那你呢？”
“你会受影响吗？”
林渊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城市的灯火。
但在吴邪看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尽的深渊。
“我就是去受影响的。”
林渊的声音很平静。
“只有彻底融入那种混乱，才能把它吃干净。”
“如果我失控了。”
林渊指了指吴邪胸口的口袋。
“那个东西会提醒我。”
“提醒我，这世上还有个人记得我是谁。”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头掐灭。
“这就是你上次说的，人性之锚？”
林渊没回答。
他转身往回走，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早点睡。”
“明天的早餐我要吃包子。”
“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次日清晨。
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车停在院子里。
胖子正在往车上搬最后一箱物资。
“哎哟我去，这箱子里装的啥？死沉死沉的。”
解雨臣站在车旁：“那是备用的高能电池组。”
“别摔了，那一箱子能量够炸平半个北京城。”
胖子手一抖，差点把箱子扔出去。
“花儿爷，咱能不带这种危险品吗？”
解雨臣冷笑：“到了昆仑墟，这东西还没那里的空气危险。”
张起灵已经坐在了头车的副驾驶上。
他戴着兜帽，闭目养神。
黑金古刀抱在怀里，整个人像是一尊入定的佛像。
吴邪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那个光点。
那种温热的感觉一直传到心里，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出发。”
车队启动。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渊坐在后座。
手里拿着两个包子，吃得很慢。
就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
但他看着窗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那种光芒，比初升的太阳还要刺眼。
林渊咽下最后一口包子 皮。
他擦 了擦 嘴，看向后视镜里的吴邪。
“昆仑墟的‘法则伤口’力量，会直接冲击‘人性’，戴好它。”
吴邪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放心，丢不了。”
林渊嘴角微动，那是一个捕食者看到猎物即将落网时的表情。
车队驶出大门，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