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即使装了防雾灯，能见度也不足五米。
周围白茫茫一片。
不是那种干净的雪白，是一种混着火山灰的脏白。
越野车颠簸得厉害。
胖子抓着把手，脸色比刚才好看了点，但还是有点发青。
“这路况，还没潘家园早市好走。”
“花儿爷，你这几百万的改装车要是趴窝了，咱可就得腿着去送外卖了。”
解雨臣盯着仪表盘。
上面的所有指针都在乱跳，红灯亮了一片。
“闭嘴。”
解雨臣按了下耳麦。
“各单位注意，保持车距，力场发生器全功率开启。”
话音刚落。
前面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冻土层上。
领头的车猛地刹住。
滋——
轮胎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回事？”吴邪抓起对讲机。
潘子的声音传回来，带着急促的呼吸声。
“小三爷，前面有东西拦路。”
“活的？”
“看不清，太大了，像座山。”
林渊坐在后座，手里那袋牛肉干已经吃完了。
他降下车窗。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种特殊的臭味。
不是尸臭，是那种石头长时间泡在死水里的土腥味。
“到了。”
林渊把包装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自助餐厅的门卫。”
几个人推门下车。
能见度极低的风雪中，矗立着几个巨大的黑影。
足有三层楼高。
看起来像是人，但肢体极度不协调。
左边的胳膊长得拖到了地上，右边的腿却短了一截。
它们全身上下覆盖着厚厚的冰甲，冰层下面是黑色的岩石。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胖子举起手里的雷明顿，拉动枪栓。
“雪怪？还是成精的冰雕？”
解雨臣拿出便携终端扫了一下。
屏幕上一片乱码。
“没有生命体征，没有热成像反应。”
“这就是几块石头。”
吼——
最前面的那个黑影突然动了。
它张开那个只有洞没有牙的嘴，发出一声咆哮。
这声音不是声带震动发出的。
是风穿过岩石缝隙的摩擦声。
极其难听。
那怪物抬起巨大的手臂，直接朝领头的车砸了下来。
那手臂实际上是一根两人合抱粗的冰柱。
“开火！”潘子大吼。
解家的伙计反应极快。
十几把自动步枪同时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怪物身上，火星四溅。
但也仅仅是火星四溅。
那些足以打穿钢板的穿甲弹，碰到怪物的冰甲，直接被弹飞了。
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物理攻击无效？”胖子骂了一句。
他也不信邪，对着怪物的脑袋就是一喷子。
轰。
霰弹打在怪物脸上。
怪物晃都没晃一下，反手一巴掌拍在地面上。
那辆两吨重的越野车直接被震得跳了起来。
如果不是有力场护盾撑着，这一下车就被拍扁了。
“这不是生物。”林渊站在车边，双手插兜。
他看着那些横冲直撞的怪物，像是在看橱窗里的展示品。
“这是被这里的法则强行捏合在一起的死物。”
“这里的规则赋予了石头‘活着’的概念。”
“你们用杀活人的方法杀它们，当然没用。”
吴邪举着枪，没开。
他一直在观察。
这些怪物的动作虽然笨重，但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极寒的冻气。
只要被那个大巴掌扫到，周围的空气都会结冰。
“弱点在哪？”吴邪问。
“既然是规则产物，总有个核心。”
林渊指了指怪物的胸口。
“那里。”
“味道最浓的地方。”
那个位置的冰层特别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
“明白了。”
吴邪转头看向张起灵。
根本不需要说话。
张起灵已经动了。
他把那个兜帽往下一拉，黑金古刀出鞘。
铮。
那把刀在风雪里划出一道黑线。
张起灵的速度极快，像只黑色的猎豹，在雪地上只留下几个残影。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威胁。
它咆哮一声，周围的暴风雪突然狂暴起来。
无数尖锐的冰锥凭空出现，像箭雨一样射向张起灵。
这是魔法攻击了。
胖子看得直瞪眼：“卧槽，这怪还会法术？”
张起灵不躲不闪。
他在冲刺中猛地起跳，踩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黑金古刀在空中抡圆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单纯的重劈。
刀锋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光芒，但那种锐利感让在场所有人的皮肤都感觉到了刺痛。
那把刀本身就是特殊的。
加上张起灵那非人的麒麟血脉加持。
这一刀，斩断了规则。
咔嚓。
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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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三层楼高的冰雪巨人动作一僵。
从它的左肩到右腰，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纹。
紧接着。
哗啦啦——
怪物崩塌了。
无数巨大的冰块和岩石砸落在地上，扬起一片雪雾。
张起灵轻巧地落在车顶上，把刀插回背后。
在那堆碎裂的冰块中间。
有一颗拳头大小的东西正在发光。
那是幽蓝色的光芒。
不像电灯，更像是一团凝固的火焰，在那一跳一跳的。
周围的风雪靠近它，都会被吸进去。
林渊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把那个发光的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块六棱形的晶体。
并不是实体，拿在手里没有任何重量，但在视觉上却极具质感。
“法则结晶。”
林渊把晶体举到眼前，对着昏暗的天光看了看。
那眼神很专注。
就像是在看一块上好的大理石纹雪花牛肉。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畸变产物。”
“不过……”
林渊张开嘴。
咔嚓。
他直接把那块坚硬无比的晶体咬了一半下来。
咀嚼声很脆。
“嘎嘣脆，鸡肉味。”
林渊把剩下的一半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冰渣。
“勉强能垫个底。”
他回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笑了笑。
“走吧。”
“这只是道前菜。”
“真正的主食，还在里面等着。”
吴邪看着那一地的碎冰，又看了看正在擦嘴的林渊，心里那种不真实感更强了。
他摸了摸胸口发烫的光点。
这是神仙打架。
凡人确实插不上手。
“潘子，检查车辆受损情况。”
“其他人警戒。”
“这里既然有门卫，说明我们要进主人家的客厅了。”
风雪中。
那个被打碎的怪物尸体正在快速融化。
化成了一滩黑水，渗进了冻土里。
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张起灵一刀劈开冰雪巨兽，却发现其核心是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法则结晶”，正吸引着林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