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把那半块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晶体扔进了嘴里。
就像是吃了一块硬糖。
随着咀嚼的动作,那坚硬无比的法则结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咕咚。
林渊喉结滚动,将最后一点碎屑咽了下去。
周围几个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这种极度危险的环境下,把不明物体直接吃进肚子里,除了林渊也没人敢这么干。
“味道有点淡。”
林渊评价了一句。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升腾起的一股凉意。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流。
饕餮血脉在他的血管里沸腾,贪婪地扑向那些外来的法则碎片,将其撕碎、解析、重组。
原本在他眼中只是单纯“低温”概念的风雪,此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飘舞的雪花不再是简单的物理现象,而是一串串可以被修改的底层代码。
“林爷。”
胖子缩着脖子,哈着白气凑过来:“您这就吃完了?没什么不良反应?比如拉肚子或者变身成雪人之类的?”
林渊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极淡的幽蓝光芒。
“反应倒是有一点。”
林渊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呼——
周围狂暴的寒风突然停滞。
不是风势减弱,而是它们在经过林渊身边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迫绕道而行。
那些原本要打在众人脸上的冰碴子,此刻竟温顺地悬浮在半空。
解雨臣手里的平板电脑发出急促的报警声。
“局部气温正在极速下降。”
解雨臣盯着屏幕,语气有些发颤:“你周身三米内的温度,已经接近绝对零度了。”
“这就对了。”
林渊五指轻轻一握。
咔嚓。
悬浮在半空中的数百片雪花猛地聚拢。
它们没有散乱地堆积,而是像是有生命一样,相互咬合、排列。
眨眼间,一把晶莹剔透的长矛出现在林渊手中。
这长矛通体由坚冰构成,但却散发着比钢铁还要坚硬的质感。
“这就是那个怪物的能力?”
吴邪看着那把冰矛,眼中满是震撼。
“差不多。”
林渊随手把冰矛捏碎,化作一蓬晶莹的粉尘洒落在地。
“那个大块头只会用这股力量砸人,太粗糙。”
“我把它稍微优化了一下。”
他看向四周茫茫的雪原。
刚才还需要依靠力场发生器才能勉强抵御的严寒,现在对他来说,就像是家里的空调风一样亲切。
甚至只要他想,他可以让这方圆百米内的空气全部冻结。
这就是法则的力量。
哪怕只是从残渣里解析出来的一点点皮毛,也足以碾压凡俗的物理规则。
胖子看得两眼放光:“卧槽,这技能帅啊!林爷,这以后夏天都不用开空调了,您往屋里一站就是个大功率制冷机。”
“而且还是声控的。”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冰屑:“吃饱了,该干正事了。”
“正事?”
张起灵看向林渊。
林渊指了指那个大怪物的尸体残骸。
“它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它的核心里记录了它来的地方。”
“也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说完,林渊双手平举。
嗡。
地面上原本静止的积雪突然沸腾起来。
无数雪粒违背重力规则,缓缓升空。
它们在林渊面前快速飞舞、组合。
几秒钟后。
一个巨大的三维地形图悬浮在众人面前。
这完全是由冰雪凝结而成的模型,精度高得吓人,连山脉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解雨臣立刻把平板电脑凑过去对比。
“这和卫星云图的大致走向一致。”
解雨臣指着模型边缘的一块区域:“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林渊的手指在模型上划过,最后点在了这片山脉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凹陷。
在模型上,那个凹陷并没有被积雪覆盖,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滑。
“这里。”
林渊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个味道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刚才那个大块头,也是在这里被制造出来的。”
吴邪凑近看了看。
那个凹陷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湖泊。
但在这种极寒之地,水应该早就冻成冰坨子了。
“这是什么地方?”吴邪问。
“冰心湖。”
解雨臣迅速在数据库里检索:“霍家的羊皮卷里提到过这个名字。”
“据说那里是昆仑墟的‘眼睛’,终年不冻。”
“但没人知道为什么不冻。”
林渊看着那个冰雪模型,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进食前的期待。
“当然不会冻。”
“因为那里的法则已经烂透了。”
“物理规则在那里早就失效,水不再是水,冰也不再是冰。”
“那是这世上最大的一个伤口。”
林渊手一挥。
哗啦。
悬浮在空中的精细冰雪地图崩塌,重新变回一地散乱的积雪。
“走吧。”
林渊转身走向那辆改装越野车。
“既然那是伤口,肯定还有更多的脓血流出来。”
“刚才这种级别的门卫,越往里走越多。”
胖子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还有?”
“刚才那一个就把咱折腾得够呛,要是来个加强排,咱们这点弹药不够塞牙缝的啊。”
林渊拉开车门,回头看了胖子一眼。
“怕什么。”
“再来多少,也只是加餐而已。”
他现在的胃口正好被吊起来。
刚才那块结晶虽然量少,但那种解析法则带来的快感,比吃一百个粽子还要强烈。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进化的本能愉悦。
吴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上车。”
“有林渊在,那些东西掀不起风浪。”
车队再次启动。
这一次,那些肆虐的风雪似乎都变得温顺了许多。
每当雪花飘向那辆黑色越野车时,都会自动向两侧滑开,就像是在给一位君王让路。
林渊坐在后座,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在适应这种新的力量。
冰寒法则的融入,让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
原本混沌一片的前方,现在隐约能“看”到一条散发着幽光的通道。
那条路,直通冰心湖。
也是直通那个所谓的“终极”。
林渊操控着窗外的一缕寒气,在玻璃上凝结出一个箭头的形状。
那个箭头,死死指着西北方向。
那里法则动荡最为剧烈,也是香味最浓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