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片高耸入云的冰晶建筑群,路面变得愈发光滑。
脚下不是岩石,也不是普通的冰层,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晶体,低头就能看见下面几十米深处封冻的黑色絮状物。
周围安静得过分。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几人的呼吸声都被这里的环境吞没了一半。
胖子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碎了地砖要赔钱似的。
“我说,这地方怎么连个看大门的都没有?”
胖子搓了搓胳膊,哈出一口白气。
“刚才外面那几个大个子不算,这里面可是核心区,怎么着也得有点排面吧?比如十八铜人阵或者红外线激光网之类的。”
吴邪走在林渊侧后方,手里紧紧攥着大白狗腿。
“这里不需要守卫。”
吴邪指了指两旁那些沉默的冰柱。
“这种级别的低温场,连细菌都活不下来,普通人进来没走两步血液就冻成冰棍了,还要什么守卫。”
“那是对普通人。”
解雨臣看着手里的平板,屏幕上依然是一片雪花,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拿着。
“对我们来说,这里的平静反而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队伍最前方,林渊停下了脚步。
视野豁然开朗。
那个一直在远处指引方向的幽蓝光源,此刻就悬在头顶正上方。
而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湖泊。
湖面呈正圆形,直径超过一公里,湖水不是透明的,而是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冰蓝色。
水面没有结冰,也没有一丝波纹,像是一面打磨完美的蓝色镜子。
“到了。”
林渊站在湖边,鞋底距离水面只有不到五厘米。
那种诱人的香味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
不是嗅觉上的香气,而是灵魂深处产生的饥饿感。
就像饿了三天的人突然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
“这就是冰心湖?”
潘子探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试水温。
“别动。”
张起灵突然开口,声音很冷。
他的手按在潘子肩膀上,力气大得吓人。
潘子一愣,赶紧把手缩回来。
“怎么了小哥?这水有毒?”
“这根本不是水。”
林渊蹲下身,看着那平静得诡异的蓝色液体。
“这是液化的法则废料。”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锅煮了亿万年的高汤,里面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规则碎片。”
林渊指了指水面。
“刚才你要是把手伸进去,你的手就会变成这锅汤的一部分,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胖子听得脸皮一抽,往后退了两步。
“合着这就是个化尸水池子?”
“比那个高级。”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裤脚。
“化尸水只能化肉,这玩意儿能把你的存在概念都给抹了。”
解雨臣从包里掏出一根强光冷焰火,折亮后用力扔向湖中心。
红色的光芒划破空气,坠向湖面。
没有落水声。
也没有溅起水花。
那根冷焰火在接触到湖面的一刹那,直接消失了。
就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嘴吞了下去。
连光芒都在眨眼间熄灭。
“这也太邪门了。”
解雨臣脸色难看。
“这深度测不出来,这湖到底有多深?”
“也没多深。”
林渊看着湖心,眼神有些玩味。
“大概也就通到地心吧。”
吴邪皱眉看着林渊的背影。
“你要找的东西在湖里?”
“嗯。”
林渊点点头,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你们听到了吗?”
几人面面相觑。
周围除了他们几人的心跳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听什么?”
胖子掏了掏耳朵。
“林爷,您别吓我,这地方静得我都快耳鸣了。”
“呼吸声。”
林渊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很沉,很有节奏。”
“呼——吸——”
林渊配合着某种频率,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
“它睡得很香。”
张起灵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握着黑金古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盯着湖面,身体微微弓起,这是极其危险的应激反应。
“下面有东西。”
张起灵的话很简短。
“多大?”
吴邪问。
张起灵摇摇头。
“很大。”
能让张起灵用“很大”来形容的东西,通常都大得离谱。
林渊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股子遇到极品食材的兴奋。
“当然大。”
“这可是昆仑墟的‘看门狗’,也是这锅法则高汤里炖出来的精华。”
林渊往前迈了一步。
鞋尖悬空在湖面上方。
“既然主人家不出来迎接,那我们就只能自己敲门了。”
说完,他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双眼猛地睁大。
原本漆黑的瞳仁在这一刻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
嗡。
空气震颤。
一道碗口粗的金色光柱直接从他眼中射出。
这不是激光,而是实质化的精神念力,混合着饕餮独有的吞噬威压。
光柱毫无阻碍地刺破了平静的湖面。
那连冷焰火都能吞噬的蓝色湖水,竟然被这道目光硬生生逼开。
水面像沸腾一样翻滚起来,向四周退散,露出一条直通湖底的真空通道。
金光一路向下,势如破竹。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直到刺入最深处的黑暗之中。
吼——
一声沉闷至极的咆哮从湖底传来。
整座冰晶城市都在颤抖。
附近的几根冰柱承受不住这种频率的震动,直接炸成了粉末。
吴邪只觉得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辆地铁就在脚底板下飞驰而过。
“醒了。”
林渊收回目光,眼中的金色渐渐敛去,恢复了原本的黑色。
他舔了舔嘴唇,看着那翻涌不休的湖面。
“起床气还挺大。”
哗啦啦。
湖水中央开始隆起。
大量蓝色的液体从那个隆起物上滑落,发出轰鸣般的巨响。
紧接着。
两盏巨大的灯笼在水下亮了起来。
那是两只眼睛。
竖瞳,金黄色,每一只都有卡车头那么大。
它们透过蓝色的湖水,死死地盯着岸边的几只“蚂蚁”。
那种眼神里没有感情。
只有一种被打扰了睡眠的暴怒,以及身为神性生物对凡物的蔑视。
“准备开饭。”
林渊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潘子,把折叠桌椅摆好,这顿可是硬菜,得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