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真的回身去车上搬桌椅了。
哪怕在这种违背常理的环境下，只要林渊开了口，哪怕让他去把那两颗眼珠子挖出来当灯泡，他也绝不含糊。
胖子一把拉住潘子。
“你还真去啊？”
胖子指着前面那翻江倒海的阵仗。
“这时候摆桌子，你是打算吃席还是打算被吃？”
“林爷说了要吃。”
潘子甩开胖子的手，从后备箱拽出两把折叠椅。
“既然是吃饭，就得有个吃饭的样子。”
林渊没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往前走了两步。
脚下的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那道金光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压住了想要回填的湖水。
湖底那个庞然大物终于显露出了真容。
没有鳞片。
没有爪牙。
那两颗巨大的黄金竖瞳并不是长在什么龙首或者蛇头上。
它们镶嵌在一团巨大的、半透明的蓝色晶体组织上。
那团组织大得离谱，几乎填满了整个湖底。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管道，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精密的输送线路。
“这什么玩意？”
胖子看傻了眼。
“怎么看着像我昨天买的那块牛百叶？”
“这是肺。”
林渊给出了答案。
他眼里的金光更盛，那种看到顶级食材的愉悦感几乎要溢出来。
“或者说是心脏。”
“不管叫什么，它的功能只有一个。”
林渊抬手指了指那些正在微微颤动的白色管道。
“交换。”
“它在把这个星球内部废弃的法则抽出来，过滤，然后再把新的规则压回去。”
吴邪盯着那个巨大的物体。
透过半透明的表层，能看到里面有无数光点在流动。
那些光点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这是活的？”
吴邪问。
“不算活物。”
解雨臣拿着已经黑屏的平板电脑，干脆把它当成了单纯的记录板。
“它没有生物体征，没有骨骼架构。”
“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器官被扔在了这里。”
“说对了。”
林渊转过身，从潘子手里接过折叠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昆仑墟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排毒器官。”
“所谓的西王母，不过是看守这个器官的一群寄生虫罢了。”
咚。
一声闷响。
那个巨大的蓝色晶体组织猛地收缩了一下。
就像是一颗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次。
周围的空气被挤压，发出爆鸣。
那些原本悬浮在空中的冰晶粉尘，被这股冲击波震得粉碎。
张起灵手中的黑金古刀发出嗡鸣。
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吴邪身前。
“它在聚气。”
张起灵冷冷说道。
“它要把我们排出去。”
林渊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他对这种级别的威压视若无睹。
甚至还有闲心指点江山。
“这就是法则伤口的具象化。”
“地球这颗星球，在这个位置破了个洞。”
“为了不让自己彻底崩坏，它长出了这么个东西来堵门。”
林渊看着那双巨大的黄金竖瞳。
那眼神里没有智慧的光芒，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冷漠程序。
“它现在很生气。”
“因为它感觉到了捕食者的气息。”
“那是我的气息。”
胖子咽了口唾沫。
“林爷，咱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这大块头要是发飙，咱们这几百斤肉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它没牙。”
林渊纠正道。
“它是靠同化来进食的。”
“只要被那些蓝色的液体碰到，你就会变成它的一部分，永远在这里当个补丁。”
话音刚落。
那个巨大的“肺叶”再次膨胀。
这一次幅度比刚才大得多。
湖水沸腾了。
原本被金光逼退的蓝色液体开始疯狂反扑。
而且这一次，水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冰晶。
每一颗冰晶都像是一把微型飞刀，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呼——
吸——
那个声音不再沉闷，而是变成了巨大的风箱声。
整座冰晶城市都在共振。
那些高耸的冰柱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气压变了。”
解雨臣大喊。
“这里的法则在重组！”
“它在修改这里的物理常数！”
原本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在这一刹那变得更加恐怖。
空气开始液化。
淡蓝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被冻结的氮气和氧气。
如果吸入这种雾气，肺部会直接变成冰坨。
“把防毒面具戴上！”
吴邪立刻下令。
所有人动作迅速地从包里掏出装备。
唯独林渊没动。
他依然坐在那里，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冲锋衣。
那些足以冻裂钢铁的寒气涌到他身边，就像是遇到了黑洞，全部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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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他周围三米内的地面都是干燥的。
“有点意思。”
林渊看着那个正在疯狂“呼吸”的巨型器官。
这种反抗不仅没有让他感到麻烦，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食欲。
就像是一个老饕遇到了还在跳动的活虾。
“这种程度的法则波动，味道才正。”
林渊站起身。
他身下的折叠椅在离开的一刹那，直接崩碎成了粉末。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并没有踩在地上。
而是踩在了虚空之中。
一圈黑色的波纹在他脚下荡开。
那些涌过来的蓝色寒雾碰到黑色波纹，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疯狂向后退散。
“既然你是地球的肺。”
“那我就帮你通通气。”
林渊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在他的掌心之中，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小点。
那个小点并不起眼，连光都逃逸不出来。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那是比寒冷更可怕的东西。
是“无”。
是彻底的虚无。
“吴邪。”
林渊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
吴邪应声。
“看好了。”
“这才是真正的‘清理’。”
林渊手掌猛地一翻。
那个漆黑的小点轻飘飘地落向湖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吞咽声。
咕噜。
黑点接触到那些狂暴的蓝色冰晶，直接将其吞没。
而且黑点在变大。
它在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能量来壮大自己。
湖底那个巨大的“肺叶”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开始剧烈挣扎。
那个庞大的身躯不再只是单纯的收缩膨胀，而是开始扭曲变形。
无数白色的管道从晶体表面抽离出来，像触手一样挥舞。
每一次挥动，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那是空间被撕裂的痕迹。
“它急了。”
胖子躲在张起灵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这玩意儿还会打王八拳呢？”
“这不是乱打。”
张起灵盯着那些触手的轨迹。
“那是法则封锁，它想把这一片空间彻底切出去。”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
就像是电视信号不好的画面，出现了大片的噪点和重影。
这是现实世界在崩塌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