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看着吴邪，没直接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脚下那团还在蠕动的黑色。
“后果？”
林渊指了指周围的冰川。
“如果我没消化好，打个嗝。”
“这里，连同方圆五百里，都会变成刚才那种乱码。”
“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吴邪脸色变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工兵铲都握不紧了。
“林爷，您这意思是，您要是在这儿拉个肚子，咱们连灰都剩不下？”
“差不多。”
林渊承认得很痛快。
“这东西是这颗星球诞生之初留下的病根。”
“它里面包含的法则太原始，也太混乱。”
“我的胃口虽然好，但也不是什么垃圾都能无损转化的。”
“一旦开始吞噬，那种混乱的逻辑会冲击我的意识。”
“轻则变成只会进食的怪物，重则原地自爆。”
胖子把铲子往地上一杵。
“那还吃个屁！”
“咱们撤吧，回去找国家队，让他们拿核弹轰。”
“没用的。”
张起灵开口了。
他身上的血还在流，但语气很稳。
“核弹伤不到法则。”
“只会给它提供更多的能量。”
林渊赞许地看了一眼张起灵。
“没错。”
“物理攻击对它无效。”
“就像你不能用锤子去修一段错误的代码。”
“只能重写，或者删除。”
“而我，就是那个删除键。”
林渊往前走了两步，离那个边缘更近了。
他眼里的黑光越来越盛。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那是纯粹的捕食者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吴邪看着林渊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种感觉很久没出现了。
自从林渊慢慢有了“人性”，有了喜怒哀乐，吴邪有时候会忘了他本质上是个什么东西。
他是饕餮。
是吞噬万物的凶兽。
“你很想吃它。”
吴邪肯定地说。
“不是为了救世，也不是为了必须要解决这个隐患。”
“你只是单纯地想吃。”
林渊回过头。
这次他没有笑。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尊神像。
“吴邪，你很敏锐。”
“没错，我很饿。”
“自从上次吃了万奴王那个缝合怪，我就再也没吃到过像样的东西。”
“那些海猴子、禁婆，甚至是汪家的那些改造人。”
“对我来说，连零食都算不上。”
“但这东西不一样。”
林渊指着湖底。
“它是这颗星球最原始的‘错误’。”
“如果能吞了它，我就能解析出这颗星球最底层的法则逻辑。”
“这对我来说，是一次质变。”
“甚至可能让我触摸到那个所谓的‘终极’。”
林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狂热。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我进化，地球病愈。”
“输了，大家一起玩完。”
“怎么样，敢不敢陪我疯一把？”
解雨臣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突然插了一句。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看着周围那些又开始蠢蠢欲动的蓝色能量流。
“这东西已经在扩张了。”
“如果不处理，我们走不出长白山。”
“甚至不用等到它扩散到京城，我们现在就会死。”
林渊打了个响指。
“聪明人。”
“既然没得选，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准备。”
“单靠我自己，确实容易吃撑。”
“所以我需要帮手。”
林渊看向张起灵。
“小哥，你的血还能撑多久？”
张起灵看了一眼手掌。
伤口已经有些泛白，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但他握刀的手依然很稳。
“你要多久？”
“半小时。”
林渊报出了一个数字。
“在我吞噬这玩意儿的时候，地脉会反抗。”
“那个‘肺叶’会试图把我和那个瘤子一起挤出去。”
“你需要用你的血，把周围的法则锁死。”
“给我造一个绝对安静的手术台。”
“哪怕天塌下来，这湖水也不能动一下。”
张起灵点了点头。
没有废话。
他又在手掌上补了一刀。
金红色的血流得更急了。
原本有些不稳的金色光路瞬间凝实，像是给那个巨大的器官套上了一层枷锁。
“这算是麻醉师到位了。”
林渊转头看向吴邪。
那种非人的冷漠感稍微退去了一些，多了一点熟悉的戏谑。
“至于你，天真。”
“你的任务最重。”
吴邪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护身符攥紧。
那是一块黑色的鳞片。
林渊给他的。
说是从自己身上拔下来的。
“说吧，要我干什么。”
“当我的锚。”
林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个畸变核心里的法则太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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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我开始解析，我的意识会被冲散。”
“我会忘记我是谁，忘记我在哪。”
“甚至忘记我为什么要吃这东西。”
“到时候，我会变成一只纯粹的野兽。”
“我会攻击周围所有的活物。”
“包括你们。”
胖子听得直缩脖子。
“林爷，您这意思是，要是您吃嗨了，第一个就把咱们当点心？”
“很有可能。”
林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所以，吴邪，你需要拉住我。”
“这块鳞片里有我的一丝本源。”
“一旦你发现我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或者我开始攻击张起灵。”
“你就用这块鳞片，喊我的名字。”
“只要你能唤醒我哪怕一秒钟的人性。”
“我就能把那股混乱的法则压下去。”
吴邪看着手里的鳞片，感觉沉甸甸的。
这哪是鳞片。
这是全人类的命。
“喊名字就行？”
吴邪问。
“我不确定。”
林渊耸了耸肩。
“也许你可以试着骂我两句。”
“或者提提欠我的那些饭钱。”
“反正只要能让我这种贪婪的生物产生情绪波动，什么都行。”
吴邪苦笑。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林渊收敛了笑意。
他走到冰湖边缘，脱掉了外套。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
那结实的肌肉线条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正是他的纹身——饕餮。
只不过这次，那只饕餮像是活了过来，正在他的皮肤下张牙舞爪，急不可耐地想要冲出来进食。
“记住。”
“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我跳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渊最后看了一眼众人。
“小哥，你需要引导法则，为我提供一个稳定的吞噬环境。”
“吴邪，你需要守住我的‘人性之锚’。”
说完，林渊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