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吴山居。
满院子的油焖大虾味还没散去。
吴邪把手上的油渍擦干,脸上的笑意收敛,“邪帝”特有的压迫感重新回到了身上。
既然林渊定了菜单,那就是军令状。
“胖子,别吃了。”
吴邪敲了敲石桌。
“把嘴擦干净,干活。”
胖子正把最后一口虾肉咽下去,闻言依依不舍地放下盘子。
“得,劳碌命。”
“刚填饱肚子就要去玩命,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使唤的。”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手上的动作很快,直接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一个加密的备忘录。
“说吧,要准备什么?”
“还是老三样?雷管、甚至c4?”
吴邪摇了头。
“这次不一样。”
“我们要去的是深海,常规炸药在那个深度就是个哑炮。”
“而且这次我们的对手,可能根本不怕物理攻击。”
吴邪转头看向正在喝茶消食的林渊。
“但我还是得备着点,万一碰到那种皮糙肉厚的小怪,总不能让林爷事事亲力亲为。”
林渊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的茶杯。
“随便。”
“只要别带太占地方的东西就行。”
“那艘船的空间有限,我得留着装‘战利品’。”
吴邪点点头,拿起放在桌上的军用电脑,直接拨通了解雨臣的加密专线。
屏幕闪烁了一下,解雨臣那张精致但略显疲惫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背景是嘈杂的机场跑道,直升机的螺旋桨正在旋转。
“怎么说?”
解雨臣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刚才胖子发消息说要去太平洋?”
“你们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刚才还在说北极。”
吴邪没有废话。
“计划有变。”
“北极那个还得再腌几天,太平洋有个更急的。”
“我要船。”
解雨臣皱眉。
“我给你准备了破冰船,随时能调头。”
“不够。”
吴邪否定得很干脆。
“我要的不是那种挂着科考旗号的官方船只。”
“这次行动必须绝对隐蔽。”
“北极那边盯着的人太多,各国都在关注。”
“但太平洋这个点,是汪家的私藏,也是张家的禁区。”
“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过去,还没等到地方,估计就会被国际海洋巡逻队拦下来。”
吴邪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发过去一份清单。
“我要一艘经过改装的深海打捞船。”
“挂巴拿马或者利比里亚的旗,注册信息要是空壳公司,查不到九门头上。”
“船上要有独立的深潜作业系统,至少能下潜到七千米。”
“最重要的是,要快。”
解雨臣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计算调动资源的难度。
“这种船我有。”
“之前为了打捞沉船生意,解家在东南亚那边养了几条‘黑船’。”
“其中有一艘叫‘深渊号’,原本是用来打捞二战沉船的,设备都是顶配。”
“但我得提醒你。”
解雨臣的话锋变得锐利。
“那个海域,也就是你们说的魔鬼海域,卫星信号极其不稳定。”
“一旦进去,就是盲区。”
“如果出事,救援队根本找不到坐标。”
林渊这时候突然插了一句。
“不需要救援。”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解雨臣的耳朵里。
“只要船不散架就行。”
“至于信号……”
林渊轻笑了一声。
“那地方的磁场乱,是因为有个大东西在干扰。”
“等我把它吃了,信号自然就恢复了。”
解雨臣听见林渊的声音,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一些。
“行。”
“既然林爷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多嘴。”
“‘深渊号’现在停在菲律宾的一个私人港口,加满油等你。”
“船员怎么安排?用我的人?”
吴邪拒绝了。
“不用。”
“这次去的地方太邪门,普通人去了就是送死,或者是变成新的怪物。”
“只要船,不要人。”
“开船的事,胖子能搞定,实在不行还有潘子。”
“我们要精简人员,只有核心团队下去。”
“明白了。”
解雨臣点头。
“我现在就让人把船的手续处理干净。”
“对了,关于那片海域,我刚让手下的人查了一下国际海洋数据库。”
“发给你了,你自己看。”
视频通话挂断。
一份新的文件传输过来。
吴邪打开文件,投影到客厅的白墙上。
那是一张海底地形图。
在那片被标记为黑色的海域中心,海床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塌陷状。
不像是因为地壳运动形成的自然海沟。
更像是……
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穿了一个大洞。
或者说,是一个漏斗。
海水源源不断地往里灌,却永远填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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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看着那张图,咋舌道。
“乖乖。”
“这哪是海沟啊,这简直就是地球的肚脐眼。”
“这要是掉下去,还能有个好?”
林渊盯着那个漏斗状的深坑。
他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仿佛透过了屏幕,看到了那深坑底下的东西。
“不是肚脐眼。”
“是食道。”
林渊给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定义。
“这个星球也是活的。”
“这里是它吞吐废料的地方。”
“张家把东西扔在这儿,倒是挺会挑地方。”
吴邪站起身,走到书架旁,重新拿出了那张发黄的明代海图。
他把海图铺在桌上,和墙上的卫星地形图做对比。
两个坐标完美重合。
在明代海图上,那个位置画着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旁边,用朱砂批注的两个字,在灯光下红得刺眼。
“归墟。”
吴邪的手指按在那两个字上。
“古人认为,那是天下之水汇聚的地方,也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以前我以为这只是神话传说。”
“或者是古人对海沟的一种浪漫想象。”
“但现在看来……”
吴邪看向张起灵。
“张家人显然知道那下面到底是什么。”
张起灵看着那两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那是很古老的记忆。
穿着黑衣的送葬队伍,抬着沉重的青铜棺椁,趁着夜色把棺椁推入波涛汹涌的漩涡。
“不是入口。”
张起灵开口,声音很冷。
“是监狱。”
“关押‘错误’的监狱。”
吴邪深吸一口气,把海图卷起来。
“不管是什么。”
“既然是监狱,那咱们这次就去劫狱。”
“胖子,订机票。”
“我们要去菲律宾接船。”
“林爷的开胃菜,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林渊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风大了一些,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他闻到了。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
不仅有腐烂的麒麟血味。
还有一股……来自星空深处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
那似乎是“终极”泄露出来的味道。
“有点意思。”
林渊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这次的自助餐,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