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他故技重施戳戳手指头,一脸无辜,
“不做什么,我给棠棠暖床,等棠棠睡着我就走好不好?”
潘尼怀斯还是无法放下戒心,拜托,他可不想第二天就给池棠拿捏到任何把柄,然后被这个恐怖的非人类追杀!
对,她不是人,她是他都无法理解的存在!
“我陪棠棠一晚上,就一晚上,拜托了。”
她低垂着眉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他将手掌伸了过来,潘尼怀斯下意识袒露后脖颈给摸摸,好吧这有点舒服。
可惜这只手没有摸过来,而是推了推他的肩膀,
“过去一点,位置很挤。”
“什么?”潘尼怀斯感觉到莫名奇妙,“你之前喜欢我凑过来的。”
“现在不喜欢,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呢?”
潘尼怀斯下意识就问了,可问出口他也觉得莫名其妙。
毕竟要是以前他巴不得这么做,现在问这个做什么,对,他现在是在捕捉任何恐怖直立猿想要追杀自己的预兆——
是的,他才不会眷恋她呢,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没为什么,潘尼怀斯,你只要保证离我远一点就行。”
听到这句话他语调压得很低,透露着委屈,
“好吧,我听棠棠的话,只要你想让我过去,我会照做的。”
回答他的是床头被关闭的电灯,卧室陷入寂静。
潘尼怀斯侧身张开双臂,等待柔软的身躯抱过来。
可惜迎接他的是一道背影,她一头顺滑的长发披在背后,隔绝了两人的距离。
他歪了歪头收回手,久久沉默地凝视着她的背影。
潘尼怀斯闭上眼睛。
等再一睁眼已然置身于另一片天地之中,外头天色蒙蒙亮下着倾盆大雨,街道行人稀少,下水道中全是湍急水流的喧嚣声。
通道充满了翻涌上来的沼气味,以及各种复杂的酸臭味。
shit!他刚刚洗好的澡可不能再被熏臭了!
潘尼怀斯在下水道内熟练穿梭,等找到中心水井迅速爬上来,想要趁着某人不注意去浴室冲洗一番,可室内一片破败的景象。
哦耶,这是二十七年后。
对,棠棠搬家了,因为那些该死的军事基地认为房子有危险。
他抬起手,为什么手上的素戒也不见了?
嗯哼,潘尼怀斯努力回想,可发现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或许是因为重伤的原因他居然想不起来池棠搬到了哪里。
没关系德里镇很小——
但是很奇怪,按理来说她会在他身边的,难道是因为自己睡了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足以让池棠远走高飞了。
想到这里潘尼怀斯也不管什么脏不脏,加快脚步游荡在德里镇的下水道中,想要快点梭巡那道熟悉的身影。
二十七年,她应该都五十多岁了吧?
她学会恐惧了吗?她还记不记得自己?会不会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这可不行,她不能跟别人结婚!
他会吃掉他们的小孩!
绝对!
带着疑惑的潘尼怀斯不断穿梭在隧道中。
他发誓自己很认真,为此都错过了无数鲜活甜美的小孩子,可德里镇没有一个房子住着池棠。
“为什么?离开了?”
潘尼怀斯百思不得其解,但这个答案似乎也很顺理成章,
离开德里镇的人会失去这里的记忆,再也想不起关于德里镇的任何事情,除非再次碰触到德里镇的事物,如果碰不到——
那么她永远都不会记起潘尼怀斯,也不会再回来。
这个女人,抛弃并遗忘了他?
这是好事啊!他终于自由了!在不远的将来!
潘尼怀斯想笑,可嘴角却垂得很深。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她不见了,他却一点都不开心。
他在房子中站了很久,经过二十七年的变化房子重新变化为新一个鬼屋,外头有幼稚新鲜的小孩在走。
可潘尼怀斯一点兴致都没有。
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将这个无情的女人抓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弯腰驼背,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走了进来,她拄着拐杖,看见他的时候脸上洋溢起激动的笑容。
潘尼怀斯冷冷打量着她,差点没认出来这个人是科什夫人,
“是你?”
“daddy,是我,没想到您的面容依旧这么年轻,我真的很高兴。”
“我有件事要帮忙传达,您一定很愿意倾听。”
潘尼怀斯按捺住烦躁的情绪,
“什么事?”
“您忘记了,是二十七年前您让我留下来做的事。”
——
清晨的天蒙蒙亮,池棠感觉到呼吸困难。
她眯着眼打量情况,原来是旁边的潘尼怀斯抱了过来,这家伙正睁着非人的瞳仁死死盯着她,丝毫不知晓疲惫,
其实他已经沉睡了三天,这几天怎么叫都叫不醒。
真是奇怪。
“你怎么回事?睡了这么久?”
她漫不经心地伸出长指,从他的眉心滑落到鼻梁。
这家伙的瞳仁动了动缓慢锁定她的指节,顺着滑落的方向指节落到薄唇上,潘尼怀斯抿了抿唇,张开嘴刚要含进去——
手指躲开了,“大清早的发情?”
潘尼怀斯面色不悦,明明是你的手指在乱动!
我勉为其难取悦你!你什么态度!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抬手撑起身躯凑得更近一些将鼻尖抵到她的耳后,脖颈处还有脸侧嗅闻,贪婪且不知疲倦得嗅闻,
池棠眯着眼被这亲昵的举动弄得痒痒的,特别是他冰凉的鼻尖,
“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棠棠好香,你真香。”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抱歉棠棠,我睡眠的时间会很长,控制不住就会这样。”
潘尼怀斯继续像头猪一样拱着她,池棠提不起兴致,推了推他随后起身换衣,他坐在床上眼神毫无偏移地盯着,
“你怎么回事?不出去吗?”
“不,我——我觉得今天适合呆在家里,就这样。”
“不是喜欢吃小孩?”
潘尼怀斯的视线流连到兜着丰盈的布料上,回神后迅速撇开脸,
“我才没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吃小孩了。”
“哦,看来你睡了三天就换了口味。”
池棠穿好衣裙往外面走去,潘尼怀斯随即起身跟上,看见她刷完牙就往玄关走去,他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心,
“棠棠,你要出门?不吃早餐吗,我给你做好不好?”
“买东西,不要跟着我。”
真奇怪,潘尼怀斯很反常啊。
警惕心很重的池棠以一种被妄想搞事的表情看向他。
“no,我才没有!”
眼前的潘尼怀斯瘪起唇一脸无辜,张开双臂使劲抱住她,“我只是觉得我很无聊,棠棠,我觉得很无聊。”
“让我跟着你吧,拜托,棠棠。”
“不想去玩了?”
提到去玩潘尼怀斯眼睛亮了亮,随即他嗫嚅了一声,
“当然,但是现在不想去玩。”
坐上驾驶舱的池棠扫了他几眼,他现在的举动跟小孩一样幼稚,倒是挺有意思的,
“上来吧,别闹事。”
潘尼怀斯马上喜笑颜开蹦上车。
随着车辆启动,过路风景不断变换。
侧头看向窗外的脸上笑意骤失,潘尼怀斯的眼神变为彻底得冷,恢复成静静等待猎物上钩的游刃有余,眸底席卷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倒是要瞧瞧,能有谁抢先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