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当真。”
陈海点头应道，“驿站送货、押运银两，需要的就是敢打敢拼、纪律严明的人。老兵最合适！”
“给他们发工钱，给他们穿制服，让他们吃皇粮。这样一来，大秦的邮路，就是一条条流动的军营。谁敢劫大秦邮政的车，就是劫军车，按谋反论处！”
“好！好！好！”罗虎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说了三个好字，“陛下这一招，绝了！我看以后谁还敢在驿路上撒野！那些山贼草寇，看到咱们的老兵，怕是得尿裤子！”
宋献策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陛下，此策虽妙，但阻力不小。”宋献策沉声道，“官员没了免费吃喝，必然心生怨言。而且这差旅费如何核定？还有，向民间开放，收费几何？如何保证信件不丢？这些都需要一个细致的章程。”
“所以朕才找你们来。”陈海重新坐回榻上，“朕只要结果。三个月内，京师到天津、通州的试点要搞起来。朕不管是叫龙票还是邮票，反正以后寄信贴票，见票即送。至于官员的怨言……”
陈海眼神冷了下来，那是杀过人、见过血的眼神。
“告诉都察院，盯着点。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没占到便宜就给朕使绊子，让他去黄河边上搬砖，正好鲁大石那边缺人手。”
“还有，驿站的马，太慢了。”陈海想起那几匹瘦马就来气，“罗虎，军马场淘汰下来的次等马，或者有些小伤但不影响奔跑的，优先拨给邮政。再从工部调一批新式的四轮马车。朕要的是速度！”
“速度就是银子，速度就是命。”
几位大臣听得热血沸腾。
原本以为是个挨骂的苦差事，没想到是个开天辟地的大工程。
户部尚书张文秉已经在心里拨算盘了。
这一进一出，国库不但不用每年往驿站这个黑窟窿里填几百万两银子，搞不好还能赚个几百万两！
“臣，这就回去拟章程！”张文秉也不喊累了，腿脚利索得很。
“臣去挑人！先把京畿附近的伤残兄弟们召集起来！”罗虎更是急不可耐。
众人领命而去，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陈海靠在软垫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才是他想要的帝国。
不是靠着皇帝一个人推着走，而是要把每一个环节都变成活的，让利益驱动着这个庞然大物自行运转。
他拿起那本账册，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窜起，将那些“鸡鸭鱼肉”的糊涂账吞噬殆尽。
“王安。”陈海喊了一声。
“奴才在。”
“去，给朕打盆水。这黄河的泥，还真他娘的粘人。”
……
次日，早朝。
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涛骇浪。
当陈海抛出“邮政改革”的方案，特别是听到“差旅费”三个字时，底下的官员们反应很微妙。
原本大家住驿站，虽然免费，但得看驿丞的脸色，住的好坏全凭运气。
如今直接发银子？
不少清流官员心里暗自盘算：若是自己省着点花，住便宜客栈，吃路边摊，这差旅费岂不是还能剩下一笔进自己腰包？
至于那些习惯了排场的大员，刚想张嘴反对“有辱斯文”，就被罗虎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再加上听说这邮政里全是退伍老兵，谁敢触这个霉头？
万一寄回家的家书被这群大头兵“不小心”弄丢了，那才叫叫天天不应。
于是，在一片诡异的和谐中，《大秦邮政律》初稿通过。
京城最大的热闹，变成了“大秦邮政局”的挂牌。
就在前门大街，原本的一处官衙被腾了出来，漆成了醒目的绿色。
门口并没有石狮子，而是立着一个巨大的、绿色的铁皮桶，上面开着口子。
百姓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这是啥玩意儿？”
“听说是信筒。只要买了那个叫邮票的小纸片，贴在信封上，往这里面一扔，官府就保准给你送到地头！”
“真的假的？送到哪都行？”
“那可不！听说是陛下亲自定的规矩。哪怕是送去西域，只要贴够了票，也能到！”
人群中，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的书生，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
他是从江南来赶考的，盘缠被偷了，如今流落京城，想给家里报个平安，却连托镖局的银子都没有。
他看着那个绿桶，又看了看旁边告示上写的价格：京畿以内，铜钱三文，京畿以外九省五文，再远十文！
五文钱！只够买两个烧饼！
他颤抖着手，摸出仅剩的几枚铜板，挤进人群，在柜台上买了一张印着大秦龙纹的小纸片。
学着旁人的样子，用浆糊贴在信封角上。
“这……这就行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柜台里那个缺了一只胳膊、却坐得笔直的办事员。
那是刚从辽东退下来的老兵。
老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一个木戳，“啪”的一声，在邮票上盖了个红印。
“行了。等着吧。”老兵的声音硬邦邦的，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稳重，“大秦邮政，使命必达。”
书生眼眶一红，看着那封信被扔进身后的帆布袋里。
那个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条看不见的线，从这京城的喧嚣中延伸出去，越过千山万水，连到了江南那个小小的水乡。
而此时的陈海，正站在皇宫的城楼上，拿着望远镜，看着前门大街那长长的队伍，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宿主建立现代邮政体系，极大促进信息流通与民生便利，打破旧制弊端。】
【判定为：大仁善之举！】
【检测到大量退伍老兵获得安置，军心稳固。】
【恭喜宿主获得：仁善值 点。】
陈海笑了。
这才是双赢。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从繁华的街道移开，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既然家里的事情暂时都解决了，那也是时候，去看看海那边的动静了。
算算日子，姜涛在倭国，也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遣使被拒？
好啊，我正愁没机会呢？不过用什么理由呢？
有了！
到时候就让姜涛带着人说，自己有士兵在倭国境内走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