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本州岛。
“唐人的士兵刀枪不入！”
“他们的火枪能连发一百次！”
“他们是魔鬼的军队！”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而就在这时，一直潜伏在京都的姜涛，放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锏。
京都，一家名为“菊屋”的高级料亭里。
几个衣着华贵的武士正聚在一起喝闷酒。
他们是来自西国几个外样大名的家臣。
“听说了吗？”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压低声音，“幕府军在箱根全灭。连松平健都被打成了烂肉。”
“太惨了。”另一个摇摇头，“这德川家算是完了。惹谁不好，去惹大秦。”
这时，隔壁桌的一个穿着商人衣服的胖子——正是姜涛手下的王牌特工“鱼鹰”，故意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唉，可惜啊，可惜。”
那几个武士转过头：“这位掌柜，可惜什么？”
鱼鹰抹了一把嘴，装作醉醺醺的样子：“我刚从江户逃出来。听说啊，大秦皇帝发话了，这次出兵，只诛首恶，不问胁从。只要不是德川家的人，只要不帮着幕府打仗，大秦一律不杀。”
几个武士对视一眼，耳朵竖了起来。
“而且……”鱼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还听说，大秦皇帝为了感谢各藩维持治安，特意颁布了《安民令》。谁能保境安民，谁能帮着大秦找到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张二狗！谁就能得到大秦的赏赐！”
“什么赏赐？”
“贸易权。”鱼鹰伸出一根手指，“以后跟大秦做生意，不用通过长崎，不用给幕府交税。谁的地盘，谁自己说了算。还有啊，听说德川家的领地，大秦也不要，打下来之后……嘿嘿，谁出力多，就分给谁。”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哪里是《安民令》，这分明是《分赃令》！
德川幕府之所以能压制各藩两百多年，靠的就是绝对的武力和经济垄断。
现在武力被大秦打崩了，经济特权又要被打破。
那还等什么？
“此话当真？”八字胡武士呼吸急促。
“我骗你干嘛？”鱼鹰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这是大秦先锋官刚贴出来的告示，我顺手揭了一张。你们自己看。”
几个武士凑过去，借着烛光一看。果然是汉字写成的告示，上面盖着鲜红的大印，写得清清楚楚：德川无道，私藏大秦士兵，天兵讨之。各藩大名，若能深明大义，划清界限，不仅既往不咎，更可共享太平。
“八嘎……”八字胡武士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站起身，“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哎，我也想起来了，主公还等着我回去复命。”
转眼间，一桌人跑得干干净净。
鱼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冷笑一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乱吧，越乱越好。这把火，算是点着了。”
……
三天后，长州藩率先发难。
毛利家的大名并没有去江户勤王，反而以“清君侧、诛奸臣”为名，突然出兵攻占了邻近属于幕府天领的广岛。
理由很奇葩：怀疑那个叫张二狗的大秦士兵，被幕府藏在了广岛城里，他们是去帮大秦“找人”的。
紧接着，萨摩藩残部虽然被打残了，但也趁机反咬一口，宣布脱离幕府，不再接受江户的号令。
仙台的伊达家更绝，直接派人给郑芝龙送去了十车大米和一封信，信里痛斥德川家光昏庸无道，表示伊达家愿意协助大秦“搜寻失踪士兵”，并顺手把北边几个亲幕府的小藩给吞了。
一时间，整个倭国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应该一致对外的诸侯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地撕咬德川这头受了重伤的鲸鱼。
以前不敢抢的地盘，现在敢抢了。
以前不敢杀的仇人，现在敢杀了。
大义？名分？
在绝对的利益和大秦那恐怖的火力威慑面前，都成了擦屁股纸。
江户城，天守阁。
德川家光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那上面标注叛乱的红色箭头，密密麻麻，像是一张红色的蜘蛛网，将江户死死困在中间。
“疯了……都疯了……”
家光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征夷大将军的威仪。
“将军！”老中松平信纲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是血，“长州军已经过了兵库，正在向京都进发！他们……他们打着大秦的旗号！”
“大秦的旗号？”家光惨笑一声，“他们也配？”
“还有……”松平信纲吞了口唾沫，“郑芝龙的舰队动了。他们没去江户湾，而是……去了大阪。”
家光猛地抬头。
大阪，那是西日本的经济中心，也是全日本最大的粮仓。
“他们去干什么？”
“说是……”松平信纲快哭了，“说是有人举报，看见张二狗在大阪城的天守阁顶上晒太阳。”
“噗——”
德川家光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是要把日本最后的血给放干啊！
而在大阪外海，郑芝龙正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巍峨的大阪城，嘴里哼着闽南小调。
“头儿，姜涛那边来信了。”副官递过来一张纸条。
郑芝龙扫了一眼，乐了。
“这帮倭人还真配合。咱们还没用力，他们自己就先打起来了。”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海里。
“传令下去，陆战队准备登陆。既然各路诸侯这么热情，咱们也不能小气。把带来的那些淘汰下来的旧火绳枪、卷了刃的刀，都拿出来。”
“干嘛？卖废铁？”
“卖给他们！”郑芝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长州要打广岛？卖！伊达要打北方？卖！只要给金银，给硫磺，给铜，咱们什么都卖！让他们打！打得越热闹，咱们那五百年的金银矿，挖得就越安稳！”
海风吹过，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还有即将到来的、属于乱世的血腥气。
大秦的巨轮，正碾压着这个岛国的脊梁，轰隆隆地向前驶去。至于那个倒霉的张二狗到底在哪？
谁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