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0章：夏浓苗茂，声名远播
夏至的日头烈得晃眼，西坡的“云溪”丹参已经长到半人高，紫褐色的茎秆上举着层层叠叠的绿叶，风一吹，田垄间翻起绿浪，裹挟着清苦的药香漫到山脚下。玄风戴着草帽，正弯腰给幼苗掐尖，指尖划过茎秆时，能感受到内里饱满的汁水——这是长势旺盛的兆头，比去年同期足足高出半尺。
“玄风哥，省城来的记者在培育室等着呢！”石头骑着辆电动车从坡下冲上来，车筐里装着个崭新的采访本，“清鸢姐让你赶紧回去，说他们想拍你给‘云溪’授粉的样子。”
玄风直起身，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远处的培育室门口停着辆印着“省报”字样的采访车，车旁围着几个举着相机的人。“知道了，这就去。”他目光扫过田垄，每株丹参的侧枝都被精心修剪过，只留三根健壮的主枝，这样养分集中，根茎才能长得粗壮。这是他和苏清鸢用了四年才摸索出的修剪规律，比传统方法能提高近两成产量。
回到培育室时，苏清鸢正给记者们展示“云溪”丹参的标本册，从最初的野生种子到如今的改良品种，每一页都贴着清晰的照片和详细的标注。“你们看这组对比，”她指着其中两页，“普通丹参的主根直径平均18厘米，而‘云溪’能达到25厘米，有效成分含量也高出30，这就是我们坚持品种改良的意义。”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举着话筒问：“苏研究员，听说你们的‘云溪’已经推广到周边五个县市，带动了上千农户增收，能讲讲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吗？”
苏清鸢的目光落在墙角的“共富册”上，那本子已经翻得卷了边，里面夹着各村的种植记录和农户的笑脸照片。“其实没什么秘诀，”她笑了笑，“就是把技术掰开揉碎了教给大家，从育苗到采收，每个环节都有人盯着。你看这本册子，记录着每个村的土壤数据和种植进度，谁家的苗出了问题，我们当天就能赶过去。”
玄风接过石头递来的授粉工具，一根缠着软毛刷的细竹棍在他手里转了个圈。“正好到了授粉时间，”他对记者们说，“‘云溪’的花粉活性只有两小时，得抓紧。”
培育室后排的恒温箱里，几株早花品种正开得热闹，淡紫色的花瓣舒展着，中心的黄色花蕊沾着细密的花粉。玄风捏起竹棍，轻轻扫过一朵花的雄蕊，再小心翼翼地触碰另一朵花的雌蕊，动作轻柔得像在绣花。“这是人工辅助授粉，能提高坐果率，”他解释道，“刚开始教农户的时候，好多人觉得麻烦，说‘以前种丹参哪用这么精细’，后来看到产量翻了番，都主动来学了。”
女记者举着相机跟拍，镜头里，玄风的指尖沾着淡紫色的花粉，苏清鸢在一旁记录授粉时间，两人的动作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听说你们俩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回乡创业，当时就没想过会这么成功吗？”
苏清鸢的脸颊微红，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下时间：“其实刚开始挺难的，第一年报损了大半，村民们都劝我们放弃，说‘这金贵草不适合咱这土’。是玄风坚持说再试试，他说‘好药材就得耐住性子等’。”
玄风正好完成最后一朵花的授粉，闻言笑了笑：“是清鸢的笔记救了我们。她把每次失败的原因都记下来，光土壤配方就试了二十多种，最后才发现‘云溪’喜欢掺了腐叶土的沙壤土。”
采访中途，周明骑着三轮车送午饭来，车斗里装着两大筐馒头和一保温桶绿豆汤。“记者同志，尝尝咱这农家饭！”他擦着汗笑，“这馒头是用咱自己种的麦子磨的面，绿豆汤里加了薄荷，解腻！”
记者们围坐在培育室的长桌旁，啃着馒头喝着绿豆汤，听周明讲村里的变化：“以前咱村穷，年轻人都往外跑，自从跟着玄风清鸢种‘云溪’，去年人均收入翻了番，好几个在外打工的都回来了，说‘在家门口就能挣钱，谁还愿意背井离乡’。”
女记者指着墙上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云溪”的推广区域，像朵绽放的花。“下一步你们打算推广到更多地方吗？”
“当然，”玄风点头，“我们已经和省农科院合作，建立了‘云溪’丹参种质资源库，还培育出三个适合不同气候的品种，明年就能在南方试种了。”他顿了顿，看向苏清鸢，“清鸢还想办个培训班，专门教妇女和老人种植技术，让大家都能靠自己的手挣钱。”
午后的阳光透过培育室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记者们离开时，车斗里装满了“云溪”的标本和种植手册，女记者握着玄风的手说：“你们的故事太动人了，不是因为你们培育出了好药材，而是因为你们让这药材长出了希望。”
送走记者，玄风看着苏清鸢在整理采访记录，阳光照在她认真的侧脸，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田垄里的“云溪”丹参还在安静生长，叶片在阳光下绿得发亮，仿佛能听见拔节的声音。
“玄风，”苏清鸢忽然抬头，眼里闪着光，“你说，等‘云溪’长遍全国，是不是就像咱们把希望撒遍了每个角落？”
玄风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连绵的绿浪，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田埂上有农户在除草，石头举着个大风筝在坡下跑，风筝尾巴上缀着的丹参花标本在风中飞扬。“会的，”他轻声说，“就像这夏日的草木，只要有根在，就一定能长得茂盛。”
风穿过培育室，带着“云溪”的药香和远处的蝉鸣，吹动了桌上的“共富册”，哗啦啦地翻着页，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土地、关于坚守、关于两个人一起把日子种成希望的故事。而这故事，才刚刚写到精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