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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归的魂灵·沉寂的圣火与无声的等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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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的时间,在流泉之众温泉的氤氲和水流的潺潺中,悄然流淌而过,却又仿佛被某种沉重的预感拖慢了脚步。叶辰、空、派蒙在玛拉妮的热情招待下,将流泉之众玩了个遍,但欢笑之下,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翳笼罩在心头。

“巡夜者战争”结束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一天,天还没亮,玛拉妮就早早地将几人叫醒,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灿烂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严肃和紧张。“走,我们去圣火竞技场。”

不需要更多解释。温泉艇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破开温热的河水,以最快的速度驶向圣火竞技场的方向。一路上,玛拉妮沉默了许多,只是不断望着竞技场那在暗红色天幕下若隐若现的巨大轮廓。基尼奇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岸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抱着他的木盒,沉默地加入了队伍。

当他们赶到圣火竞技场时,这里的气氛与巡礼时的狂热截然不同。巨大的环形建筑沉默地矗立在熹微的晨光中,没有了喧嚣的观众,没有了沸腾的战意,只有一种压抑的、近乎窒息的寂静。空气中硫磺的味道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

竞技场的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各部族的长老、执事,更多的是巡夜者们的亲人、朋友。他们或站或坐,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望向竞技场深处那扇通往“夜神之国”方向的、此刻紧紧关闭的巨大石门。空气中弥漫着焦灼、担忧、祈祷,以及……深深的恐惧。

玛拉妮带着叶辰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靠前、视野开阔的位置。她踮着脚尖,脏金色的发辫也无力地垂在脑后,蓝白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石门。基尼奇靠在一根石柱上,黄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但抱着木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阿乔似乎也感应到了气氛的凝重,在木盒里异常安静。

叶辰、空和派蒙也静静等待着。派蒙难得地没有吵闹,只是不安地抓着空的衣角。空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写满期盼与不安的脸庞。叶辰则微微闭目,他能感觉到,圣火竞技场中央那团永恒燃烧的圣火,此刻的气息似乎也有些不稳,火焰的跃动带着一种奇异的迟滞感。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晨光渐亮,但竞技场内的压抑感却有增无减。

突然——

轰隆隆……

那扇巨大的石门,发出了沉重而缓慢的开启声!声音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石门之后,并非预想中的凯旋队伍,也没有冲天的煞气,只有一片更加深沉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以及从黑暗中弥漫出的、冰冷的、带着血腥和腐朽的硝烟气息。

紧接着,陆陆续续地,有身影从那片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步履蹒跚,许多人身上带着触目惊心的伤口,皮甲破碎,武器卷刃,脸上、眼中充满了疲惫、后怕,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有些是被同伴搀扶着,有些甚至是被简易担架抬出来的。他们一走出石门,看到外面等待的亲人和天光,许多人瞬间瘫软在地,失声痛哭,或者与扑上来的家人紧紧拥抱,泣不成声。

是归来的巡夜者,或者说,是幸存者。

玛拉妮、基尼奇、叶辰、空、派蒙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快速地在每一个走出的人影中搜寻着。他们看到了来自“烟谜主”的阴沉战士,看到了“沃陆之邦”的魁梧巨汉,看到了“花羽会”身上带着焦痕的飞行者,甚至看到了“悬木人”的信使(基尼奇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认识,但对方只是对他微微摇头,便疲惫地走开了)。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走出的人越来越多,竞技场入口处的哭泣、欢呼、安慰声也渐渐多了起来,但气氛并未轻松,反而因为那些未能走出、或者情况不明的空缺,而变得更加沉重。

玛拉妮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看到了卡琪娜所属的“回声之子”部族,有几位战士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虽然受伤不轻,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的疲惫。玛拉妮立刻冲了上去。

“看到卡琪娜了吗?乌沙博蒂的卡琪娜!她出来了吗?”她抓住一位年长战士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那位战士脸上还带着硝烟,眼神有些涣散,被玛拉妮抓住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看玛拉妮,又茫然地扫视了一下周围渐渐聚集的、属于“回声之子”的寥寥数人,嘴唇哆嗦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

“没……没看到……最后我们被冲散了……她为了掩护我们断后,引开了好几只很强的魔物……后来,就没再看到她了……”战士的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自责和后怕。

玛拉妮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叶辰、空和派蒙的心也沉了下去。基尼奇眉头紧皱,黄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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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死心,继续在人群中寻找,询问每一个出来的、可能认识卡琪娜的人。然而,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有人说最后看到她冲向了一片被浓郁深渊雾气笼罩的区域,有人说听到她战吼的声音在某处戛然而止,更多的人只是摇头,表示在混乱的撤退和魔物的狂潮中,自顾不暇,没有留意。

时间继续流逝,从石门中走出的人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最终,当最后一位浑身浴血、几乎失去意识的战士被抬出来后,那扇巨大的石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开始缓缓关闭。

石门合拢,将那片冰冷的黑暗彻底隔绝。

也意味着,没有出来的人,短时间内,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竞技场入口处,幸存的喜悦渐渐被巨大的悲伤和绝望所取代。未能等到亲人归来的家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部族的长老们脸色铁青,低声商议着什么。一种沉重的、名为“失去”的阴云,笼罩了所有人。

玛拉妮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蓝白色的眼眸失去了神采,只是呆呆地望着那扇紧闭的石门。派蒙也红了眼眶,小声抽泣着。空紧紧抿着嘴唇,眼神中充满了不忍和愤怒。

叶辰抬头,望向竞技场最高处。主看台上,那团金色的圣火,此刻的跃动显得异常缓慢,火焰的颜色似乎也暗澹了许多,仿佛耗尽了巨大的力量。火神玛薇卡的身影并未出现,但叶辰能想象,此刻的她,正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不仅是力量的消耗,更是身为领袖,面对子民牺牲时的巨大痛苦与责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悲伤与沉默中,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带着一种悲壮而坚定的力量,从“回声之子”部族的方向响起,打破了寂静:

“吾等子民!勿要哭泣!”

是回声之子部族一位最年长的长老,他拄着拐杖,走到人群前方,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泪光,但腰杆挺得笔直。

“乌沙博蒂的继承者,卡琪娜,为了守护同伴,断后阻敌,至今未归!她是吾族的骄傲,是真正的勇士!”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

“勇士未归,圣火见证!吾等岂能坐视?!”

他的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越来越多的人抬起了头,看向了主看台上那团暗澹的圣火。悲伤并未消失,但其中,渐渐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和“不屈”的火苗。

“还魂诗……”有人低声喃喃。

“对!还魂诗!”更多的人响应起来。

“为卡琪娜咏唱还魂诗!”

“为所有未归的勇士咏唱还魂诗!”

呼喊声从零星到汇聚,最终化为一股不可阻挡的声浪,在沉寂的竞技场中回荡!人们擦干眼泪,挺起胸膛,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圣火,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玛拉妮也勐地抬起了头,眼中重新有了神采,她用力擦了擦眼睛,看向叶辰和空,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对!还有希望!还魂诗!火神大人一定会把卡琪娜带回来的!一定!”

叶辰和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还魂诗,那个玛拉妮描述中充满希望却又伴随着巨大风险的仪式……真的能带回卡琪娜吗?

而就在这时,叶辰感觉到,手腕内侧那道属于玛薇卡的火焰印记,再次传来一阵清晰而急促的灼热感,仿佛在发出某种召唤,或者……预警。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团仿佛在积蓄力量的暗澹圣火。

纳塔的夜幕,或许还未真正降临。而一场关乎生死、信念与神明伟力的仪式,即将在这片灼热的土地上,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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