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起,吹得苏牧阳额前几缕散发行来回摆动。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他站得笔直,剑尖斜指地面,虎口裂开的血顺着玄铁重剑往下淌,在焦黑的土地上滴出一个个小坑。
对面那人也未动,灰袍残破一角,左脸溅着不知是谁的血,金色巨斧插在身前泥土里,斧刃嗡鸣未止。
刚才那一击,震得两人手臂发麻,谁都没占到便宜。
可谁都清楚——这才刚开始。
苏牧阳忽然踏步。
不是试探,不是游走,而是正面突进!脚下猛地发力,青石板炸开一道裂缝,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玄铁重剑划出半道银弧,撕裂空气,直取中路。
剑势一起,天地仿佛都静了一瞬。这一招讲究的是“先声夺人”,以快打慢,逼对方仓促应对。剑锋未至,气劲已压得前方尘土向两侧翻卷,像是被无形刀锋劈开。
那人冷哼一声,竟不闪避,双手握斧猛然拔地而起,横抡而出——
“崩岳斩!”
金虹贯日,斧影如山倾倒,正面硬撼剑光!
“轰!!!”
两股真气猛烈相撞,爆发出刺目火花,轰鸣声炸得人耳膜生疼。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方圆十丈内的碎石、断木、残甲尽数掀飞,连远处插在地上的半截旗杆都被连根拔起,抛向空中。
观战弟子们纷纷后退,有人抬手遮脸,有人踉跄跌坐。一名靠得近的年轻侠士被余波扫中胸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堆上半天爬不起来。
烟尘滚滚中,两人身影再度交错。
苏牧阳借反冲之力腾身后跃,足尖点地连踏三步,身形如燕掠水,瞬间拉开五丈距离。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将玄铁重剑高举过顶,剑身泛起淡淡银光,蓄势待发。
那人却不给他喘息机会。
双足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疾冲而出,金色巨斧在空中划出七道残影,竟是同一刹那劈出七记不同角度的杀招——上斩头颅,中劈肩胛,下撩腿骨,左右封堵退路,背后虚晃一斧牵制重心,另两斧藏于肘后,随时变招补击!
每一斧皆蕴含开山之力,速度之快,连空气都被撕出尖锐啸声。
苏牧阳瞳孔一缩,脚下急转,剑锋下压,连施“穿花蝶影”三式,剑光如织,在身前布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当!当!当!当!当!当!当!”
七斧连击,每一击都火星四溅,地面随之崩裂。两人脚下泥土不断炸开,步步后移,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寸深脚印。到最后一下,苏牧阳剑势微滞,斧风擦颈而过,削断三根发丝,飘然落地。
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
那人嘴角咧开一丝冷笑,斧柄一旋,转身再攻。
苏牧阳不再硬接,施展“游龙步”贴地滑行,绕至其侧翼,剑尖疾点肋下空门。那人反应极快,斧背回砸,逼得他翻身跃起。人在半空,剑招突变,“断岳式”自上而下斜劈,带起千钧之势。
那人竟不格挡,反而迎着剑锋踏进一步,左手成掌拍向剑脊,右手巨斧顺势上撩——
苏牧阳大惊,急忙收力拧身,剑锋偏转三寸,险险避开咽喉要害。但斧风仍扫中右臂,衣袖瞬间炸裂,皮肉翻卷,鲜血迸溅。
他落地滚地两圈,迅速起身,右臂剧痛钻心,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可眼神依旧锐利。
那人站在原地,灰袍猎猎,脸上无喜无怒,只盯着他,像在看一头值得认真对待的猎物。
“你这剑法练得不错。”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有巧劲,有变化,也有胆子。”
苏牧阳没答话,只是缓缓抬起剑,指向对方。
“但还不够。”那人低声道,“差一口气。”
话音未落,他再度踏步。
这一次,不再是直线冲锋,而是身形忽左忽右,脚步错乱如醉汉,可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裂开蛛网状纹路。这是“乱步诀”,专为扰乱对手判断所创,看似无序,实则步步杀机。
苏牧阳凝神以对,呼吸放缓,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知道,真正的绝学对决,现在才开始。
那人逼近三丈内,忽然暴起!
巨斧由下而上狂劈,带起漫天尘土。苏牧阳侧身避过,剑锋斜撩反击,却被斧面硬挡,震得虎口再度崩裂。他咬牙不退,顺势变招“回风拂柳”,剑走弧线扫向膝弯。
那人冷哼,一脚踹出,正中剑身,将他踢得连退数步。
未等站稳,斧影已至头顶!
苏牧阳就地翻滚,斧刃砸地,“咚”一声巨响,地面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他趁机跃起,剑光连闪,连刺五剑,全奔关节要害。
那人挥斧格挡,动作竟丝毫不显笨拙,反而出奇灵活。第七剑时,他忽然矮身突进,一拳轰向苏牧阳腹部。拳未至,风先到,打得苏牧阳胸口一闷。
他勉强扭身,拳锋擦腰而过,仍被劲风吹得气血翻涌。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跪倒。
那人紧逼不舍,巨斧横扫,逼得他连连后撤。一时间剑光零落,斧影重重,苏牧阳只能被动闪避,几次险些被劈中。
观战众人屏息凝神,有人攥紧兵器,有人额头冒汗。
“这还能撑住吗?”一名弟子低声问。
旁边老者摇头:“你看他眼睛。还没慌。”
确实,苏牧阳虽处下风,眼神却愈发清明。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都在计算节奏。他在等——等一个能真正还手的机会。
第八次交锋,那人一斧劈空,斧刃入地半尺。
就是现在!
苏牧阳猛然踏地,借力前冲,玄铁重剑自下而上斜撩,正是“穿云式”改良版——去掉了花哨轨迹,只留最短距离、最快速度的一击!
那人察觉不对,急忙抽斧回防,但仍慢了半拍。
剑尖擦过其左肩,划开一道血口,深可见骨!
鲜血喷出,染红灰袍。
那人闷哼一声,终于后退一步,首次露出震惊之色。
苏牧阳也不追击,立定原地,拄剑喘息。右臂伤口血流不止,左腿也在发抖,但他仍站着,剑仍举着。
“有点意思。”那人抹了把肩上血,眼神变了,“难怪能挡住我九斧。”
苏牧阳喘着粗气:“你也不算太差。”
两人再度对峙。
风卷着血腥味在战场上空盘旋。
这一次,谁都没先动。
可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击,必是生死之分。
就在这时,一次斧剑交击后的余波炸开,真气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将附近一面残破旗杆拦腰震断,木屑纷飞。两名靠得较近的江湖弟子被余劲扫中,踉跄跌倒,兵器脱手。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幸存弟子与侠士屏息凝神,紧握兵刃却不敢上前。有人额头冒汗,有人咬牙低语:“这已不是凡人之战” 更远处,几名伤员忘了疼痛,睁大眼睛望着中央那两道交错的身影,仿佛目睹神魔对决。
苏牧阳站在断魂坡中央,白衣染血,右手指节破裂,剑柄沾满血迹,呼吸急促但眼神锐利如初。
对面十步之外,外部势力首领伫立不动,灰袍破损,脸上溅有血痕,金色巨斧插入地面寸许,神情凝重,战意未减。
两人之间的土地,已被踏成废墟,裂痕纵横,焦黑遍地。
他们仍在对峙。
下一击,尚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