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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暗潮与星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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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龙岭,星火同盟前沿基地。

这里已不再是数日前那个只有简单防护的临时营地。在素心阁阵法师与神机门工匠不眠不休的努力下,依托天然的山体洞穴与险峻地势,一座半隐蔽式、功能齐全的小型要塞已初具规模。多重幻阵与防御阵法层层嵌套,将基地的核心区域严密地包裹起来,从外部看,不过是山岭间一片寻常的云雾与嶙峋怪石。

于归带领小队悄然返回时,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基地入口处,值守的是一名金刚寺武僧与一名天剑阁剑修,两人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如鹰,在确认身份符文后,才无声地开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灵光门户。

踏入基地内部,于归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土石、金属、丹药与阵法的复杂气息,虽显简陋,却充满了勃勃的生机与井然有序的忙碌感。通道两侧的壁龛里镶嵌着散发出柔和白光的“照明石”,映照着行色匆匆但眼神坚定的同盟修士。

他直接前往位于山腹深处的指挥中枢——一间被扩大并加固的天然石厅,此刻被称作“燎原堂”。青霖真人、静仪仙姑、苦竹大师、鲁长老的核心化身(通过特殊法阵投射)已然在座,显然一直在等待他的归来。墨江珩也在,他身上的伤似乎好了大半,正焦躁地踱步,见到于归进来,眼睛一亮,立刻迎上。

“于归!你可算回来了!西域那边……”墨江珩的声音带着急切,但被青霖真人抬手制止。

“于归小友,一路辛苦。先坐下,将你那边的情况详细道来。”青霖真人声音温和,但眼中的血丝和眉宇间的倦色,显示出他同样承受着巨大压力。

于归颔首,在中央石桌前坐下。他没有废话,将从古传送阵遗址激活坐标感应、遭遇不明修士窥探、以及根据指令撤离并留下保护措施的经过,清晰扼要地叙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三个被感应到的神秘坐标——南域火山、遗弃之海、以及引起星钥强烈悸动的极北未知之地——并将璇光道长记录下的坐标数据与能量特征以神念共享给在座众人。

“这些坐标……意义不明,但能被上古大阵记录并感应,绝非寻常。”静仪仙姑的化身沉吟道,手指在虚空勾勒,试图解析那些复杂的空间参数,“南域火山地带,最近确实有异常地火活跃的报告,但并未发现大规模暗虚活动。遗弃之海自你们离开后,据‘冥灯’最后消散前传来的模糊意念,似乎变得更加不稳定,暗虚本源有向外渗透迹象。至于极北之地……”她看向于归,“星钥的反应最为关键。”

于归点了点头,掌心浮现星钥虚影,它正微微震颤,散发着温暖而渴求的辉光,仿佛在回应关于极北坐标的提及。“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或者说……在等待着它。那感觉……与璃消散前留给我的某些模糊传承印记,有些许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宏大。”

苦竹大师的化身低宣佛号:“阿弥陀佛。缘起缘灭,皆有定数。星钥本是星灵族至宝,碎片散落天地,这感应或许指引着其完整的契机,亦可能与暗虚侵蚀的根源有关。然当务之急,仍是西域魔巢。”

“不错。”青霖真人接过话头,脸色凝重地将西域顾玉颜传回的最新情报,以及黑渊裂隙诱饵计划失败、云瑶被神秘星光所救后失踪的消息,告知于归。同时,也提到了钱枫供出的关于黑渊裂隙“古魔残阵”的内幕,以及静仪仙姑对“蚀心咒”和可能潜伏内奸网络的初步判断。

墨江珩一拳砸在石桌上,发出闷响,脸上满是愤怒与后怕:“该死的影星殿!层层算计!云瑶师姐她……到底被传送到哪里去了?那出手的星光,又是何方神圣?”

于归沉默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西域主祭坛的规模和野心超出了他的预料,改变天地法则,这已是近乎“创世”层面的邪恶。而黑渊裂隙的失败,虽然损失了诱饵和一丝碎片本源,却也印证了暗虚的狡猾与戒备森严,更引出了那股神秘的“星外之力”。云瑶的安危让他担忧,但月汐的出现与“星阙”之名,在他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涟漪。星阙……星钥……星灵族……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似乎正在串联起来。

“青霖谷主,关于那救走云瑶、自称来自‘星阙’的月汐,同盟可有更多信息?”于归问道。

众人摇头。静仪仙姑道:“‘星阙’之名,在我素心阁最古老的秘典中,也只有零星提及,与‘上古天庭’、‘周天星神’等传说概念混杂,语焉不详,向来被视作神话逸闻。若此‘月汐’所言非虚,那意味着……在我们所认知的修真界之上,或许真的存在一个更高层次的、与星辰本源密切相关的势力或世界。他们此刻介入,目的为何,是敌是友,尚需观察。”

“但至少,他们从‘影狩’手中救下了云瑶,并对暗虚出手了。”鲁长老的化身声音沉稳,“可以暂时视为潜在的盟友,或至少是非敌对的一方。我们需要设法与云瑶取得联系,确认她的安全和月汐的更多意图。”

于归思索片刻,开口道:“诸位前辈,我以为,当前局势下,我们需要调整策略,分清主次,多线并行。”

“其一,西域主祭坛,威胁最大,必须列为最高优先级。顾玉颜她们已与砂砾之民建立初步合作,获得了关键的地脉与祖灵信息。我建议,立刻加派‘西域干预小队’力量,携带更多针对性法器(如地脉干扰、净化类法宝),以砂砾之民为向导,以游击、骚扰、破坏资源线、探寻地脉弱点为主,不惜一切代价,延缓甚至破坏‘黄泉沙暴’法则的凝聚。同时,尝试接触或验证大萨满所说的‘星外回应’。”

“其二,古传送阵遗址,价值重大,必须保住。我已留下保护措施,但需增派暗哨长期监控,防止暗虚势力回头破坏或占据。那三个坐标,尤其是极北坐标,需列为最高机密,由专人研究,寻找前往或验证的方法。或许,那里隐藏着对抗暗虚,甚至理解星核碎片真正力量的关键。”

“其三,内部排查,刻不容缓。钱枫的供词和‘蚀心咒’的存在,说明内奸网络可能比预想的更广。需在不引起大面积恐慌的前提下,加快甄别速度,揪出潜伏者,拔除毒刺。此事关乎同盟生死存亡,必须由绝对可靠之人负责。”

“其四,关于‘星阙’与月汐,我们需要主动接触,但不能盲目。可以尝试通过云瑶可能留下的隐秘联络方式,或者……利用星钥的特殊性。”于归看向手中的星钥,“既然月汐提到‘遗落之物的气息’,或许星钥本身,就是与‘星阙’沟通的桥梁。在我稳定伤势并进一步熟悉新融合的力量后,可以尝试主动发出一些特定的星辰波动,看是否能引起对方的回应。”

“最后,黑渊裂隙的陷阱虽被识破,但暗虚主力仍在,且警惕性更高。我们不宜再主动强攻,但可以加强对其外围的监视和骚扰,牵制其部分力量,使其不能全力支援西域或其他方向。同时,全力追查‘影狩’和那位‘接引使’的情报,他们是暗虚在此界的高级代理人,了解他们,才能更了解暗虚的行动模式。”

于归的条分缕析,让众人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下来。青霖真人赞许地点头:“于归小友思虑周详。便依此调整部署。西域干预小队由静仪仙姑与鲁长老负责增派与指挥;古遗址监控由木心长老安排可靠暗卫;内部排查,由我与苦竹大师亲自督导;至于尝试联系‘星阙’之事……”他看向于归,“小友,你伤势未愈,此事不急在一时,待你恢复后再行尝试,务必确保安全。”

“至于黑渊裂隙的牵制与情报搜集,”墨江珩立刻挺胸,“交给我!我带星焰卫的兄弟去,保证搅得他们鸡犬不宁!”

计划迅速敲定,众人各自领命而去。燎原堂内,只剩下于归和青霖真人。

“于归小友,”青霖真人看着眼前这个越发沉稳坚毅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你肩上的担子,太重了。星钥之秘,暗虚之劫,乃至可能牵扯到的更高层次的星空秘辛……都要靠你去探寻和承担。切记,欲速则不达,无论何时,保全自身,方有未来。”

于归深深一揖:“晚辈明白。多谢谷主关怀。”

离开燎原堂,于归并没有立刻去休息。他来到基地专门为他预留的一间僻静静室。关上门,启动简单的隔绝阵法,他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疗伤或修炼。

他的心神,再次沉入体内那三块缓缓旋转、光华内敛的星核碎片。与之前相比,碎片间的联系更加紧密,流转的星辰之力也愈发精纯浩瀚。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缠绕上一丝星核碎片的本源气息,然后,模仿着在黑渊裂隙感应到的、那星光之矛中蕴含的某种更高远、更缥缈的“韵律”,轻轻地将这缕混合了自身神念与碎片气息的波动,向着无尽的夜空,向着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星阙”,发送出去。

这不是传讯,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叩门”。他不知道能否得到回应,甚至不知道这波动是否能穿透界域的阻隔。但他必须尝试。月汐的出现,星阙的介入,像是一道刺破厚重乌云的光,让他看到了更广阔战场的一角,也让他肩头的责任,似乎触及到了更加深邃的星空。璃,星灵族的遗志,究竟指引向何方?这片大陆的黑暗,又是否只是更大灾劫的冰山一角? 疑问如同藤蔓,在他心中悄然滋长。

就在那缕微弱的星辰波动消散于虚空后不久,于归忽然感到怀中有物微微发烫。他取出一看,竟是那枚自遗弃之海获得后便一直沉寂、除了作为信物别无他用的“海之秘钥”!此刻,这枚幽暗与星辉交织的钥匙,正散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内部那点点星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着,仿佛在激动,在共鸣!

更让他惊讶的是,脑海中,一段尘封许久、来自璃的传承记忆碎片,在此刻被这共鸣悄然触发,浮现出来:

“星钥……不止是碎片容器……亦是‘门’之胚芽……当三灵归位,星辉重燃,或可……叩响‘星穹之门’……然‘门’之彼端,福祸难料……慎之……慎之……”

星穹之门?于归握紧微微发烫的海之秘钥,又看向掌心光芒流转的星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难道这“海之秘钥”,或者星钥本身,与那感应中的极北坐标,乃至月汐口中的“星阙”,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所谓的“飞升”,是否便是通过这样的“门”?

未知地域,幻瞑泽,月汐的临时居所——一座悬浮于泽国之上、完全由星光与灵雾凝结而成的精巧亭阁。

云瑶经过月汐以星辉之力的治疗,伤势已稳定大半,损耗的本源也在缓慢恢复。她此刻正坐在亭边,望着下方如梦似幻的紫色迷雾与闪烁的奇异光点,心中却难以平静。月汐告诉她的关于“星阙”、“暗蚀”、“观测者原则”等信息,太过震撼,完全颠覆了她对世界的认知。

月汐则静立在一旁,手中星辰玉笛偶尔贴近唇边,却并未吹奏,只是任由笛身自然流淌出空灵的、仿佛来自星空深处的细微颤音。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幻瞑泽的迷雾,投向了极其遥远的地方。

忽然,她握着玉笛的手指微微一动,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么快……就有所感应了吗?”她低声自语,仿佛在回应某个听不见的呼唤,“星钥的执掌者……比预想的,更有悟性,也……更急切。”

她转向云瑶,月华般的面纱微微波动:“你的那位同伴,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一些端倪,并且……开始尝试接触了。”

云瑶一怔:“于归师兄?他……他没事吧?他在尝试联系您?”

“他无事。只是发出了一道微弱的‘星问’。”月汐语气依旧平静,“下界之事,本不应由‘星阙’直接插手过多,观测与记录方是本职。然此次‘暗蚀’非同寻常,其蔓延速度与深度已触及底线,更有‘影狩’这等存在违规降临……我的出手,已是破例。”

她顿了顿,继续道:“既然星钥执掌者已有察觉,有些信息,或许可以让他提前知晓。云瑶,待你伤势痊愈,我会送你离开幻瞑泽,并给予你一件信物。你带着它,返回你的同盟。当你与于归汇合时,信物会指引你们,找到一处位于大陆北域边缘的‘星陨谷’。那里,有一座残破的‘接引星台’。若你们能在那里,凭借星钥与三块碎片之力,引动足够的周天星辉,或许……能让我短暂地、更清晰地与你们对话一次。届时,关于‘暗蚀’的源头,关于星灵族的宿命,关于‘星阙’所能提供的有限帮助……我会告知你们更多。”

云瑶心脏怦怦直跳,她明白,这意味着“星阙”将可能以更直接的方式,介入下界的战争!“月汐前辈,为何……选择帮助我们?”

月汐望向亭外无尽的迷雾,声音缥缈:“并非选择帮助你们,而是遵循更古老的‘星序盟约’。守护星辰照耀下的文明火种,抵御来自‘暗渊’的侵蚀,是铭刻在星穹深处的法则之一。‘星阙’是观测者,亦是守护者之一,虽然……我们所能做的,往往有限。去吧,安心疗伤。未来的路,需要你们自己去走,去选择。”

云瑶重重点头,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原来,他们并非在孤军奋战。在人类修士看不到的星空之上,还有着一股遵循着古老法则的守护力量。

百草谷,药圃地下,秘密挖掘出的、连接着被篡改节点的隔离洞窟。

青霖真人与苦竹大师亲自在此,对钱枫供出的名单上的另外三名嫌疑弟子,进行着不为人知的、深入的检查。过程极其谨慎,动用了多种秘法,避免打草惊蛇。

结果令人心寒又庆幸。三人中,有一人神魂深处发现了极其隐蔽的“蚀心咒”残留痕迹,且其近期行为确有异常,虽未直接参与破坏,但很可能被胁迫传递过某些普通情报。另外两人则暂未发现明显问题。

“看来,影星殿的渗透,是以‘蚀心咒’胁迫与控制为主,结合少数像李尘那样的深度潜伏者。”苦竹大师收回探查的佛光,低叹道,“此法歹毒,中咒者往往身不由己,且咒术与神魂纠缠极深,轻易拔除不得。”

青霖真人面色铁青:“先将这确认的一人秘密控制,与钱枫一同看管,设法寻找解除咒术之法。另外两人,继续暗中观察。必须将这张网,一点点揭开,绝不能让其在我们与暗虚决战的关键时刻,从背后捅刀!”

他望向洞窟外,仿佛能看到谷中无数弟子忙碌的身影。信任一旦出现裂痕,修补起来何其艰难。但为了大局,为了最终的胜利,有些代价,必须承受。内忧外患,如履薄冰。 这位执掌百草谷数百年的老人,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因为他是这艘在风暴中航行的船,暂时还能依靠的舵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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