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镜破宫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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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偏殿,烛火摇曳。

娥皇看着推门而入的人,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女英,你深夜持镜来此作甚?”

女英面无表情,手中托着那面水纹铜镜。镜面映出娥皇警惕的脸,也映出身后的启——孩子仍在沉睡,但脖颈上的金纹已蔓延至下颌。

“姐姐莫惊。”女英声音平板,“我此来是为救启。”

“救启?你手中是何物?”

“此镜名‘水镜’,乃共工大神赐予,可暂时稳定魂引。”女英走近榻边,将镜悬于启额前。镜面漾出波纹,启身上的金纹竟真的停止蔓延。

娥皇并未放松:“你从何处得此邪物?”

“非邪物,乃神器。”女英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异常的金芒:

“姐姐可知,启体内魂引已深,寻常方法救不得。唯以此镜导引,方能在不伤他根本的前提下,将共工残魂慢慢引出。”

娥皇突然拔剑:“你不是女英!我妹妹眼中从无这等金芒!”

‘女英’笑了,笑容诡谲:“我是女英,也不是。三年前洛水祭典,我失足落水,被共工一缕分魂所救。

自那时起,我便有了两个意识。平日我是女英,但必要时刻…”她额心浮现淡淡水纹,“我是‘水镜’。”

娥皇剑指她:“你潜伏宫中三年…”

“为今日。”“水镜”伸手轻抚启的脸颊,“这孩子是完美容器,待大神完全苏醒,将借他身重临。

但若直接夺舍,恐伤容器。故需以水镜温养,七七四十九日后,人魂尽散,大神方可完全掌控。”

“休想!”娥皇一剑刺出。

“水镜”不躲不避。剑尖触及她胸前时,竟如刺水中倒影,穿身而过,不留伤痕。她反手扣住娥皇手腕:

“姐姐,你伤不了我。我此刻是水之幻影,真身在别处。”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明镜率卫兵冲入,见此情景,挺矛便刺。矛尖同样穿过“水镜”身躯。

“水镜”摇头:“莫费气力。我此来只为安镜。镜已悬,便不会取下。

七日后,此殿将成共工大神降临之地。你们若强取镜,镜碎则启亡。”

她身形渐淡,如水中墨迹般消散。唯留声音回荡:“告诉许负和禹,若想保启性命,七日内不得动此镜。”

水镜悬于空中,缓缓旋转,镜面波纹持续漾出,笼罩启周身。金纹不再蔓延,但孩子面色渐转青白,呼吸微弱如丝。

娥皇欲取镜,明镜拦住:“娘娘不可!此女所言未必是假,若贸然动镜,恐伤太子。”

“难道眼睁睁看着启被吸干精魂?”

明镜握紧长矛:“等许天师和禹司空归来,再做定夺。”

殿外传来四更鼓声,夜还很长。

同一时刻,龙门。

伯益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看着眼前景象,脸色铁青。

黄河水正在倒流。

不是错觉——河面漂浮的断木、草屑,正缓缓向上游移动。

水流无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岸边的水位标记,已比两个时辰前下降了三尺。

皋陶在一旁记录:“水退三十里,上游三县已成泽国,下游七县河床干涸。若持续三日,下游将无水可用,农耕尽毁。”

禹强拖着伤腿过来:“伯益大人,末将带人探查上游,发现倒流之水全部汇入一处深潭。潭周有祭坛痕迹,似是新筑。”

“共工残党在聚水。”伯益立刻明白,“他们要借水脉之力,助共工虚影凝实。”

宋无忌吐出一口烟:“需毁祭坛。”

“需先探虚实。”伯益看向张渤,“你箭术最佳,能否远观祭坛?”

张渤攀上附近最高树,目眺远方。片刻后滑下:

“祭坛处有黑袍人九名,按九宫方位站立。中央有一鼎,鼎中盛金水,水面浮现共工虚影。

更麻烦的是,鼎周有十三具棺木,棺盖已开,内里…似有活物。”

“尸傀?”方道彰问。

“不似寻常尸傀。棺中人身着前朝官服,面容如生。”张渤声音发紧:

“若我未看错,那十三人,乃尧帝时的十三位治水名臣。他们的尸身,竟被保存至今。”

伯益猛然想起古籍记载:“《禹贡》有云,昔年尧帝派十三臣治水,皆殉于河。尧帝厚葬之,封为‘十三水正’。莫非共工残党掘了他们的墓?”

“正是。”皋陶沉重道,“以治水者之尸,行乱水之事,此乃极恶之咒。需速破。”

众人议定:禹强、宋无忌、方道彰率三百人正面佯攻;黄魔、大翳带精锐绕后,毁棺;张渤居高狙击,专射执鼎者。

行动前,伯益对皋陶道:“司法官,此地交你指挥。我要立刻回洛阳,龙门水脉异常已非局部之事,需禀舜帝,调集九州之力应对。”

“速去。”

伯益只带两名亲卫,骑马疾驰。出龙门十里,他勒马回望——黄河倒流的景象在月光下诡异莫名,整条大河如一条银色巨蛇,正缓缓缩回巢穴。

他想起禹曾言:水为生命之源,亦为毁灭之刃。今共工控水,若不能制,九州将重归洪荒。

马鞭扬起,踏碎夜色。

洛阳东门,寅时三刻。

许负、禹一行抵城。戌桀早已得报,开偏门迎入。见禹伤势,戌桀立刻唤医官。

“不必。”禹摆手,“先见舜帝。”

“舜帝在正殿等候。”戌桀引路,同时低声道,“宫中出事,女英娘娘是内应‘水镜’,已在启太子殿中悬邪镜。”

许负与禹对视一眼,脚步更快。

正殿内,舜帝坐于案后,面容疲惫。彭祖、龙、契等重臣分列左右,皆神色凝重。

禹入殿欲行礼,舜帝抬手:“免礼。伤势如何?”

“无碍。”禹简略禀报了昆仑之行与洛水伏击,最后道,“阴镜裂,阳镜污,镜合璧已失败。秋月仙子逝,共工残党‘金瞳’伏诛,但‘水镜’现身宫中。”

舜帝沉默片刻:“女英…真是‘水镜’?”

娥皇从侧殿走出,眼有泪痕:“臣妾亲眼所见。她自言三年前落水时已被共工分魂附体,平日是女英,必要时便成‘水镜’。

今她在启殿中悬镜,言七日不动镜则启暂安,动则启亡。”

许负问:“镜在何处?”

“仍在启额前悬转。”明镜入殿禀报,“臣已试过,无法取下。镜似与太子气息相连,强取恐生变。”

许负闭目片刻:“我去看看。”

偏殿中,水镜悬空,镜面波纹荡漾。启躺在榻上,面色青白,呼吸微弱。

许负以昆仑镜阳镜照之,阳镜镜面黑纹蠕动,对水镜生出排斥之意。

“此镜确是共工神器。”许负仔细观察,“它以水为媒,与启体内魂引共鸣,正在缓慢转化启的精魂为共工养料。

七日期限不假,七日后,启魂尽,共工可无损夺舍。”

“可能破?”禹问。

“需双镜合璧。”许负取出阴阳双镜,“但阴镜裂,阳镜污,需先修复。修复需两物:一是西王母遗簪——此簪秋月已赠我,有月华净力;

二是…活人魂魄为引,重燃镜灵。”

“何人之魂?”

“需与镜有缘者。”许负看向禹,“你已让阴镜认主,我持阳镜多年。我二人之魂,皆可用。但引魂需至少七日,而启只有七日。”

“我魂引。”禹毫不犹豫。

“不可。”许负摇头,“你精血已耗半,再引魂,必死无疑。

我引魂,你持双镜施法。我魂入镜后,你需在三刻内以月华簪引导,将双镜合璧。合璧成,镜灵重生,可破水镜。”

“你魂入镜…还能归来否?”

许负沉默片刻:“魂入镜灵,如盐入水,再无分离可能。我将永困镜中,成镜灵一部分。”

殿内死寂。

舜帝缓缓开口:“许天师,九州不能失你。”

“九州更不可失禹。”许负平静道,“禹虽精血耗半,但治水之能无人可替。

共工之祸,根源在水,需禹镇压。而我…本为护国天师,护国护民,乃我天职。”

禹欲言,许负抬手止住:“不必争。我意已决。

但引魂需在九鼎环绕之下,借九鼎之力护持,以免魂飞魄散。九鼎主鼎散落各地,需三日内集齐于洛阳。”

“三日…”彭祖皱眉,“最远的南疆鼎,往返需五日。”

“有近路。”龙出列,“臣掌纳言,知各州密道。南疆鼎可走云梦泽水道,昼夜兼程,三日可至。

西域鼎需走河西走廊,臣已传令沿途驿站备快马,亦三日可至。”

舜帝决断:“传朕旨意,九州各鼎主鼎者,携鼎速归洛阳。三日内不至者,削职问罪!”

旨意传出,八百里加急。

许负对禹道:“这三日,你需做一事。”

“何事?”

“以尚方剑为引,重连洛阳地脉。”许负展开洛阳城图:

“共工残党在城中必有布置,水镜只是其一。

我怀疑,他们以水镜为眼,正在绘制洛阳地脉图。一旦绘成,可引洛水倒灌,水淹洛阳。”

禹细看图:“如何重连?”

“寻地脉节点,以剑镇之。”许负标出九点,“这九处,乃洛阳城地脉枢纽。需你亲至每处,滴血画符,以剑为钉,钉入地心三尺。九钉成,则地脉固,水不能侵。”

“即刻去办。”

禹领命出殿,乌木由、章亥及剩余六名山精随行。许负又唤银羽、羿、晚棠:“你们三人,分守东、南、北三门。

西门外有洛水,需特别留意。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众人分头行动。

天色微明时,禹已钉下三处地脉钉。每钉一剑,他都需割腕滴血,三剑后,他面色如纸,几乎站立不稳。

乌木由扶他:“司空,歇息片刻。”

“不能歇。”禹咬牙,“还剩六处。午时前必须完成。”

章亥忽然指向西面:“司空,看那里!”

西门外洛水河面,不知何时聚起淡淡金雾。雾中隐约有船影,船上立着黑袍人。

“共工残党要动手了。”禹握紧尚方剑,“速钉余下地脉钉!”

同一时刻,龙门。

黄魔、大翳已率精锐绕至祭坛后方。十三具棺木静静陈列,棺中“十三水正”尸身果然面容如生,仿佛只是沉睡。

大翳低声道:“这些先贤已逝百年,如今尸身被辱,我等当如何?”

“毁棺焚尸,让先贤安息。”黄魔咬牙,“虽是大不敬,但总好过让他们为恶。”

众人泼油点火,火焰瞬间吞没棺木。奇怪的是,棺中尸身遇火竟不焦,反坐起,齐齐睁眼——眼中金芒刺目。

“不好!”张渤在树上看见,连发三箭,箭箭贯颅。但尸身不倒,反走出火海,扑向士兵。

这些前朝治水名臣,生前精通水利,死后被炼成尸傀,竟能控水。他们挥手间,黄河水化作水龙,卷向黄魔等人。

宋无忌吐火相抗,水火相冲,蒸汽弥漫。禹强冲入阵中,巨斧连斩,砍翻三具尸傀。但尸傀无痛,断肢仍战。

祭坛中央,九名黑袍人齐声念咒。鼎中金水沸腾,共工虚影越发凝实。虚影蛇身摆动,整个龙门地界开始震动。

皋陶察觉不对:“他们在引地动!快退!”

地裂山崩,黄河河道裂开巨缝,倒流之水全部灌入裂缝,形成一个巨大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水下宫殿的轮廓。

那是共工水宫,传说中的上古遗迹。

虚影沉入漩涡,消失前回望一眼,金瞳中映出洛阳方向。

“七日后…九州…重归吾掌…”

声音随虚影沉没。

漩涡缓缓闭合,黄河水恢复顺流。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结束。

共工已回水宫,七日后,将完全苏醒。

伯益此时刚抵洛阳,闻龙门急报,直奔正殿:“舜帝,共工虚影已入水宫,七日为限!”

舜帝闭目:“知道了。”

他看向殿外天色,朝阳初升,本应是希望之象,此刻却如血色。

“传令。”舜帝睁眼,眼中决然,“全城备战。七日后,无论九鼎是否集齐,无论镜是否合璧,朕将亲率王师,与共工决死一战。”

彭祖欲劝:“陛下,万乘之躯…”

“朕非逞强。”舜帝起身,“共工要的是九州,朕是九州之主。这一战,朕避无可避。”

旨意传下,洛阳城开始备战。粮草入库,兵甲出库,民夫筑墙,士兵操练。

许负在偏殿中,看着悬于启额前的水镜,又看看手中污损的阴阳双镜。

三日集九鼎,七日决死战。

时间,从未如此紧迫。

而此刻,城中某处暗室,最后三名黑袍人围坐。他们面前的水盆中,映出共工水宫景象。

一人开口:“‘金瞳’死,‘水镜’露,我们只剩最后一步。”

“何步?”

“引洛水倒灌,水淹洛阳,逼禹许负提前决战。”第三人笑:

“他们以为钉地脉钉就能固城?殊不知,九钉之中,有一钉已被我们做了手脚。”

“哪一钉?”

“西城永宁坊那一钉。”黑袍人指尖轻点水盆,盆中显出永宁坊地脉图:

“我们在钉下埋了‘逆水符’。待午时三刻,符发,地脉逆流,九钉皆溃。届时洛水倒灌,洛阳成泽国。”

“何时发动?”

“明日午时。”黑袍人望向窗外,“今日,且让他们再安一日。”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三张苍老的脸上。

若有人细看,定会惊骇——这三人,竟是朝中三位告老多年的老臣。

他们眼中金芒隐现,笑容诡谲。

洛阳城的命运,已悬于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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