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十五岁的礼物。
齐斯南闭上眼，大概知道齐思归会送些什么了。
打开那个精美的细长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支很昂贵的钢笔。
“我知道，你的十五岁是属于你的战争的落幕，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光。”
“姐姐，我知道他无比精明，于是当我得知你过去是如何与他博弈，以身入局，最终取得了属于你的胜利的时候”
“我很惊讶。”
“你在十五岁就打败了我如今都扳不倒的人。”
“我为你感到开心，姐姐。”
“也对我当时说出来的话感到抱歉。”
齐斯南拿起那支钢笔，习惯性地转动了几下。
钢笔沉甸甸的，像当时她花费了很久很久，写满无数草稿纸，放弃几乎所有的学业才想出来的计划，还有那些写满计划和血泪的本子一样重。
齐斯南把钢笔笔帽拔开，往自己的食指上戳了戳。
很痛，不在梦中。
十五岁。
齐斯南开始观察，甚至说是蹭在了她的继父身边。
虽然她的亲妈依旧看她不爽，但在继父的默许下也没做出什么举动。
齐斯南知道他想干些什么，无非是明白除了他以外的三个人已经全部答应条件，如果他可以获得她的信任进而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巧妙技法让齐斯南主动放弃她好不容易抓到手里的一切。
这可能就是他准许，甚至说对齐斯南好的目的。
齐斯南并不奢望来自她的父爱。
毕竟就连齐思归的爱和善意，她都不敢轻易接受了。
齐思归也长大了，虽然依旧没有齐斯南高，但也是一天一个样子。
他很奇怪为什么家里的大人们对姐姐的态度跟对他的态度不一样。
为此他跟他们吵了一架，希望他们能平等地对待齐斯南。
虽然这件事情齐思归完全是好心，但导致的很严重的结果还是由齐斯南全权处理了。
齐斯南那天被他们四个喊进房间，被迫用最简洁的语言跟他们这群完全听不懂人话的人解释了无数遍自己真的没有跟齐思归有任何交谈和告密。
但还是没有效果。
“你们蠢就蠢都不知道在他面前藏一下，你瞧瞧你看我的眼神哪次像一个妈看女儿？”
“没说你？你哪次跟我情绪稳定地进行一次不超过三句话的对话？”
“你算了妈妈你没错，你只是随波逐流。”
“你”
齐斯南抬头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她的继父。
他倒是很好奇齐斯南会怎么评价他。
齐斯南张嘴又把嘴闭上，最后狠狠闭眼。
“算了，有什么条件？”
她认命似的摊开双手。
所以到最后这件事反而是齐斯南吃了亏，不光挨了一顿骂，还被迫销毁了几个证据。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看见齐思归等在门外。
齐思归看见齐斯南就走了过来。
“姐姐？”
他试探性地叫了她两声。
“怎么了？”
齐斯南的大脑在飞速计算着刚刚删掉的几个录音音频和视频，规划着自己手头上的证据。
齐思归凑上来的动作让她皱起了眉头。
“你还好吗？”
他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干出来了什么事情。
“嗯，我没事，思归。”
齐斯南垂眼看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算了你也是好心”
齐斯南这么想着，揉揉他的脑袋，没有说些什么其他的事情。
齐斯南回到卧室之后拿出第三本笔记本，在关于齐思归的那个板块，把他的名字圈了出来，在他边上写上批注。
“如果可以的话，把他带出来，我愿意带着他一起生活。”
齐斯南这么想着，看着自己写下的那行字看了很久，又看了看自己写下的，齐思归的名字。
齐思归的笑脸，拉着她玩，给她留下他喜欢的零食，还有这次的为他争取利益还历历在目。
“齐思归”
齐斯南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后续的日子很无聊。
但又称得上有趣。
在一边死死盯着她继父的情况下一边努力维持学业上的繁荣假象。
不过还好，初中的知识对齐斯南而言不是很难，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毕竟齐斯南又不是天才，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l市普通15岁苦逼初三生。
不对，还没到十五岁呢。
日子一天天逼近，生日反倒像是死亡倒计时。
齐斯南在中考前休息的那段时间，把他们四个约了出来。
反正大家都认识，也都维持着相对和平的气氛。
齐斯南依旧是那个要求，这套在l市的房子，还有父母亲在她结束学业之前每个月各自打5000块钱。
作为交易，她会销毁所有证据，也保证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也不会再次去找齐思归。
用完全的消失，弥补他们付出的代价。
他们也都知道齐斯南手中有足够他们四个人全部被流放的证据。
她的亲爹骂她阴险，说她是毒妇，说她不知感恩。
他的亲妈说后悔生下她，应该在生下来的时候就直接摔死，说自己养了她这么久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她的继母懦弱地附和了她亲爹的话。
她的继父随便在后面安慰了她几句，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齐斯南也无所谓，安静地吃掉了自己喜欢吃的菜肴，最后擦干净嘴巴，从口袋里拿出了刚刚从身边人兜里顺出来的卡。
“您好，我买单。”
她笑容满面。
回去之后，齐斯南放家门钥匙的时候顺手若无其事地把卡放在了客厅鞋柜上，假装是他没带。
没办法，虽然知道肯定是齐斯南干出来的事情。但齐思归还在家里，卡的主人自然不能直接挑齐斯南的错。
他们把要离开l市搬去w市的事情告诉了齐思归。
齐思归安静地听完，只问了一句话。
“那姐姐呢？她不跟我一起去吗？”
“你姐姐啊她不喜欢你，也不喜欢我们，我们养了她这么久，她只想赶紧逃走。”
“她不会跟我们走的。”
他们好说歹说，但齐思归还是打算去姐姐房间问一下她的想法。
齐斯南这会计算着时间，手已经摸上了放在一边的手机，把它打开准备编辑一条单独约见的短信发给那个唯一没有答应下来的继父。
但齐思归推门而入，打断了齐斯南的动作与思绪。
他的父母站在门口，用眼神警告齐斯南别乱说话。
“姐姐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齐思归试探性地开口。
“不，我适应不了w市的环境，l市才是我的家。”
齐斯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但余光死死地瞄着站在她门口听他们墙角的父母们。
齐斯南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这下你们满意了吧”的嘲弄笑容。
齐思归把齐斯南的表情尽收眼底。
想起这么久来父母在他面前有意无意地对说齐斯南是坏小孩之类的编排她的话，齐思归生气地，完全没过脑子地说了一句。
“难怪爸妈不喜欢你，我们又没欠你什么你这个鬼样子谁会喜欢？”
他大概是真生气了，把门摔上就走了。
齐斯南愣了一瞬间，忽然意识到齐思归对自己的看法大概也受到父母影响了。
但她依旧愣了很久的神，脑子里盘旋着齐思归刚刚当着她的面说出来的那句话。
她的母亲打开房门，但没有进来，只是倚靠在门框上嘲笑她。
“你看看，在我们面前牙尖嘴利有什么用呢？你的弟弟最后不还是选择了我们？”
齐斯南知道她是想惹自己生气。
“快去看看你的亲亲宝贝儿子吧，他估计这会躲房间里哭了呢。”
于是她嘲讽着把话呛了回去。
她脸色变了变，丢下一句你这个样子以后鬼会要你就走了。
齐斯南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簌簌落下。
她没想到自己精心对待的弟弟最后会对自己说出那句自己从他们嘴里听过最多的话。
齐斯南打开笔记本，拿出笔，在很久之前写下的关于齐思归的批注下，用笔把那段话，和他的名字一起划烂。
“我不要爱你了。”
齐斯南的眼泪混合着已经给她弄坏的圆珠笔，把整个本子的计划全部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