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依旧照常，只是齐斯南的眼圈带了点红肿。
她早上醒过来才发去了那条单独约见的信息。
齐斯南走到附近的西餐厅，点了她爱吃的菜。
他到的时候，齐斯南已经坐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等他很久了。
“你来晚了，怎么这么不守时呢？”
“啊你知道的，你妈妈安全感缺失，我哄了好久才找机会出来的。”
他似乎是故意在齐斯南面前炫耀他对她母亲的爱，还有她母亲真正爱人时的状态。
“我不在乎。”
齐斯南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
“那你找我来总不可能是单纯为了跟我吃一顿饭吧。”
他优雅地用刀叉把牛排切割开来，随意插一块放进嘴里。
“当然不是。”
齐斯南见他终于认真起来了，才抬眼看他。
“其他三个人我已经说服了，就差你了。”
“我还是那个条件，要想彻底摆脱我，你和我妈一个月给我五千。”
“还有，这套在l市的，写着我妈，和我亲爹的房子。”
齐斯南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咬准了“亲爹”这个字眼。
她的继父脸上的表情有点裂开，但还是保持住了那份绅士。
“那我也保持我的态度，不可能，女儿。”
他强硬地说着。
“但我可不是跟你来谈判的，我是来通知你的。”
“老，爸。”
她学着他的腔调，阴阳怪气地叫了他一句爹。
齐斯南摸着手机，把准备好的视频文件传过去。
“要我删掉很简单，我甚至可以当你面直接把手机格式化，答应我的这个小小的要求。”
“我知道你很厉害。”
齐斯南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面前的人在看见那些视频文件时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住了，再抬眼看齐斯南时已经充满了愤怒。
“你监视我们？”
他眯起眼，死死盯着齐斯南。
她气定神闲地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
“你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他尝试用这个方式让齐斯南感到害怕。
“嗯”
她装出一副“我怕了”的表情，然后笑得更猖狂了。
她举着刀叉对准他。
“你觉得我监视其他人的行为，和你们对我进行隐形精神虐待的行为一起曝光的话，谁会得到更重的惩罚？”
齐斯南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继父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了，下一秒又换上僵硬的微笑。
“斯南啊你知道的，我和你妈妈还要养你弟弟思归，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的辛苦，对吧，毕竟是你妈妈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吧”
“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你可喜欢那个见面礼了，都没摘下来过。”
“可惜后面被人抢走了，但我也帮你把欺负你的人收拾了啊。”
齐斯南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
但她装作思考的样子，把自己的叉子贴紧自己的脸颊。
“想知道真相吗？”
她停下摆动叉子的手，视线重新转到他脸上。
“什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那个见面礼，是我故意宣传等着被抢走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
“亏我还觉得你是你们四个之中最有脑子的那个。”
她凑近说出这个真相，然后没等她再次开始笑，就得到了他愤怒的一巴掌。
声音响彻餐厅。
立马有服务员出来，制止他的行为。
“先生，你再殴打你的女儿，我们就报警了。”
l市的特殊法律，保护未成年人。
这条几乎可以被看做完全被动的法律条款，变成了齐斯南手中最锋利的刀。
等继父转头看齐斯南想解释他只是不小心的时候，一抬头，他看见了齐斯南早就流满脸的眼泪，还有那张毫无攻击性的娃娃脸。
“别丢下我”
她刻意压抑着声音，营造出她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面对要丢掉她的父亲的无力。
其他人可能只看见了本。
但她的继父看见的是，她含满泪水的眼睛里的，无尽的挑衅。
这下她终于明白，齐斯南为什么说她是来通知他的，而不是来跟他讨价还价的。
驰骋商场数年的他，被一个孩子耍得团团转。
在再三保证和齐斯南的有隐形条件的谅解下，他摆脱了进公安局的命运。
这个时候，他重新看向齐斯南，眼神里只剩下得赶紧甩掉她的惊恐。
“把单买了，我们结束。”
齐斯南刚哭完，还顶着红肿的眼圈，这个时候却笑容满面。
他看着她，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
后面的日子，齐斯南中考结束，心情颇好地跟他们商量什么时候去l市公证处把她丢掉。
“就等齐思归考试考完吧？你们应该也早就弄好了他的转学事宜吧？真是上心。”
齐斯南随意抛掷着自己的旧手机，时不时挑眼看着他们。
她所有的底牌都在这里。
不过她也没有蠢到连备份都不留。
不光客厅有她装的监控，自己的房间里还有三本笔记本。
而第三本，也就是前一阵子被齐斯南划坏的那本笔记本挖了个洞，里安静地躺着一个小巧的u盘。
其他四个人当然不敢反驳，齐斯南手上握着的是他们四个人的命。
忽然齐斯南的旧手机在手上发出振动，她停止抛掷，点开屏幕。
照例是齐斯南发来的问候信息。
不过自那天之后，齐斯南就再也没有回复。
她勾了勾嘴角嗤笑了一声，把手机重新熄屏。
等到齐思归的考试结束，齐斯南的生日过去，她真正十五岁不再受极其严苛的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保护的第二天，他们火速去了l市公证处。
“齐斯南？是吧？”
工作人员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的身份证，确认她今年真的十五岁了，才继续问下去。
“自述没办法适应w市环境，会害怕离开l市，所以不跟其父母共同移居w市。”
“是的。”
齐斯南微笑着点头。
“好的，这边看见你已经初步具备生活能力，你的父母也同意将l市的现居房产划入你的名下，并且一个月固定时间会往l市公证处记录下的，你名下的银行卡打入一万元生活费，直至你结束学业”
她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齐斯南，手里的章重重落下。
“审批通过。”
齐斯南拿到了三份材料，把属于他们的材料交给他们。
“离开之后记得打钱。”
“还有别忘了以后。”
“你知道的，l市公证处的执着和死脑筋，就算你们跳海，他们也会找到你们的。”
齐斯南扬了扬自己手上的档案袋。
他们都跟看瘟神一样看着齐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