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斯南坐在床上坐了很久。
她听着耳机里一开始很忧郁的纯音乐忽然爆发出了她难以想象的生命力，忽然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下去了。
“至少”
她把宋虚檐常戴的那个耳机摘下来，挂在了脖子上。
下床，活动一下已经麻木的腿脚，齐斯南站到了镜子面前。
这还是萧绳解开心结之后送到他们房间里来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还在因为刚才的哭泣而感到疲惫。
她看着自己，忽然想到了之前的梦境。
“卡罗尔？”
她轻声唤醒沉睡在天堂的祂。
“怎么了？”
卡罗尔像是才睡醒，声音有些困倦。
“你能找到她吗？”
齐斯南没有质问刚刚祂为什么不在，只是问祂镜中自我的存在。
“她自己到夜晚时会来找你的，不如现在，先去享受白天吧。”
卡罗尔笑笑，声音再次沉寂。
齐斯南知道，祂要继续休息了。
于是她走回了床边，摸到了那个装着成人礼礼服的盒子，把裙子抖开。
齐斯南看着这条水蓝的裙子看了很久，最后深呼吸一口气，决定穿上它。
还有那双银白的高跟鞋。
齐斯南笨拙地穿好裙子和鞋，站到了镜子面前。
“鞋子有点大，裙子裙摆好重”
“不习惯”
齐斯南在镜子面前把头箍取下来，戴正配套的皇冠，在镜子前试探性地转了两圈。
裙摆飞扬。
蓝色裙子上覆盖的细纱波光粼粼。
她看着局促的自己，忽然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容。
“齐思归”
她闭上眼睛。
“我穿上了。”
“接下来，我要去过生日了。”
齐斯南说完这句话，轻轻提起裙子，把宋虚檐的耳机捞到手上，再试探性地迈步，踩在地板上。
她站到门前，拉开了大门。
外面，落红的那群人被赶出来之后继续他们没布置完的派对。
秋的身体在这里，但魂没在，被施塔望一彩带拍醒。
“能不能认真点。”
秋没反抗，还是跟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任由施塔望的彩带软下来搭在他手上。
施塔望见这样没用，把彩带拉回来，却发现上面黏上一点点血迹。
“你手受伤了？”
施塔望把目光从血滴转移到秋的手上。
大概是被提醒了一下，秋低头看去，才发现齐斯南留在他虎口处的牙印，此刻正在渗血出来。
“唉”
林麦清听见这话，从口袋里掏出碘伏和绷带，和韩跃一起，把秋摁在了沙发上。
秋没反抗，只是安静地等着他们处理完毕。
“好了牛奶上尉！”
萧绳跳起来打了一下宋虚檐的额头，把宋虚檐从发呆状态拉了回来。
“再不加快速度布置的话，娃娃脸出来看见的就是乱七八糟的派对了。”
她这么说着，把一大堆材料全堆进宋虚檐怀里。
“哎呀”
宋虚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用手摸了摸有点红的额头，忽然笑了出来。
“我说萧大导演下次能不能不要这样打我脑袋，会变笨的。”
“咦就你这智商，再笨一点都可以直接重读幼儿园了。”
施塔望在一边插话进来。
“好好好”
宋虚檐把拿着的那些东西，按施塔望的想法全部挂好。
在秋的手包扎好的几分钟之后，齐斯南推门出来了。
秋第一时间看见了她，然后愣了神。
其他人听见声音也纷纷停下手里的东西转头看过去。
“娃娃脸！”
萧绳激动的声音飘散在休息室内。
“怎么了？”
“不好看吗？”
齐斯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头，迎头对上他们的视线，忽然窘迫了起来，想退回房间换回自己的衣服。
“快去啊不是等她很久了吗？特殊cg，特殊cg”
宋虚檐推了推已经起身的秋。
“快去啊等会你老婆跑掉了。”
萧绳也靠近秋推了他一把。
“齐斯南高了一点，应该是穿了高跟鞋。”
“那去扶一下她，她应该是第一次穿，别摔了。”
韩跃和林麦清也轻声催促。
“齐斯南。”
“很好看。”
“快过来吧。”
施塔望及时回应了想跑回去的齐斯南，同时秋走了上去。
“走吧，阿南。”
他伸出手。
齐斯南抬头，犹豫了一下，最后把手搭了上去。
刚坐稳，就被萧绳轰了一脸礼花炮。
“生日快乐娃娃脸！”
她的嗓门很大。
“生日快乐，小南。”
林麦清看着她，眼神比平时更温和。
“生日快乐。”
秋缠着绷带的手刻意往后缩了缩，但被齐斯南伸手抓住，她的指腹摩挲着绷带。
“生日快乐，今天的装扮，还行吧。”
施塔望多瞟了齐斯南几眼，似乎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又收回视线。
“她说很漂亮，只是她不好意思。”
小九出来补充了一句。
“生日快乐，多穿点再来我这边。”
沈因的声音透过显示屏。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加西亚比韩跃激动。
“新生快乐。祝你永远不死活到爆炸！”
最后一句是吊儿郎当的宋虚檐说的，他把手伸出来。
“耳机还我，还有”
他笑着。
“什么嘛，上次给沈因办派对就不应该买这么多礼花炮，上次轰宋虚檐还没用完这次就轮到我了”
齐斯南抱怨着，秋伸手轻轻把他头发上的纸屑摘下来。
“你的破耳机，还给你。”
“还有谢谢你们”
齐斯南把耳机递回去，移开目光，低声说了一句。
“这么没有诚意啊？”
宋虚檐凑过去。
“你当时也这样。”
齐斯南忽然笑了，把话怼回去。
“娃娃脸你哪里来的礼服？”
萧绳看着她这一套，多嘴问了一句。
“齐思归”
齐斯南的话脱口而出，但后半句又被她吞了回去。
她扶了扶头上的皇冠，最后郑重其事地重新说。
“我弟弟送的。”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就在林麦清拍手，想把这件事情揭过去的时候，齐斯南开口。
“你们这群人自己创进来的。”
她如释重负地笑了，扫视了围坐在她周围的一圈人。
“来吧。”
“轮到我讲属于我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