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
这两个字从灼心猫口中吐出,轻描淡写,却如同丧钟敲响。
刹那间,早已布置在城内各处的引火物被火箭点燃。火蛇瞬间窜起,沿着铺设好的火油轨迹疯狂蔓延,吞噬著木质结构的住屋,舔舐著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不过片刻,大半个川平城内城就陷入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烈焰冲天,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将清晨的微光都染成了血红。
灼心猫站在城楼最高处,俯视著下方炼狱般的景象。
光芒在他暗红色的皮毛上跳跃,将他熔岩般的纹路映照得如同真正流淌的岩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火油味和绝望气息让他感到无比愉悦。
“放箭。”
第二道命令接踵而至。
城墙上的猫兵们早已等待多时。
随着命令下达,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穿透浓烟,精准地射向在火海中挣扎、无处可躲的狗国士兵。
“举盾,快举盾。”
疾影狗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混乱中,命令难以有效传达。
更何况,他们为了轻装突袭,携带的重盾数量有限,根本无法庇护所有。
“啊。”
“我的眼睛。”
“救命,水,哪里有水。”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与木材爆裂的噼啪声、火焰燃烧的呼啸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有的士兵被箭矢射成了刺猬,直接倒地;
有的身上着火,像无头苍蝇般乱撞,最终变成一团焦黑的火球;
更多的人被浓烟呛得无法呼吸,窒息倒地,随后被蔓延的火焰吞噬。
疾影狗挥舞著战刀,格开几支射向他的箭矢,炙热的空气灼烧着他的喉咙,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心中只有无尽的悔恨和冰凉。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信任他、追随他而来的勇士们一个个倒下,在火焰和箭矢的双重打击下化为焦尸,他的心如同被撕裂般剧痛。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猛地看向身旁同样在奋力躲避箭矢、脸色惨白的瑞克鼠,声音沙哑破碎,
“我该听你的,我该听你的劝阻啊。”
这位一向以冷静果敢著称的狗国名将,此刻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法掩饰的绝望。
他的骄傲、他的自信,在这一刻被现实无情地碾碎,只剩下无尽的懊悔和负罪感。
瑞克鼠肩上旧伤崩裂,鲜血染红了临时包扎的布条,他咬著牙,一边挥动战锤挡开流矢,一边吼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振作起来,我们必须组织抵抗,寻找生机,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疾影狗猛地一颤,仿佛被瑞克鼠的话惊醒。
他看着周围虽然惊恐但依旧握紧武器、等待他命令的士兵们,一股残存的勇气和责任从心底涌起。
“全军听令!”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压过了部分嘈杂,
“向我靠拢,在外结圆阵,举盾防御,风驰营,寻找掩体,弓弩反击,突击勇士,准备扑灭靠近的火焰,我们杀出去。”
求生的本能和将领的呼喊,让混乱的狗国士兵开始艰难地向中心靠拢。
残存的士兵奋力举起厚重的盾牌,勉强组成了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抵挡着不断落下的箭雨。
风驰营的弓箭手们依托著燃烧的住屋残骸和同伴的尸体作为掩体,向城头进行着微弱的还击。
突击勇士们则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甚至包括同伴的尸体——扑打着试图蔓延进防御圈的火苗。
然而,这一切在绝对的优势和绝境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盾牌在密集的箭雨下很快变得千疮百孔,不断有士兵中箭倒下,防御圈在持续缩小。
反击的箭矢对城墙上的猫兵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火焰依旧在无情地逼近,浓烟越来越密,幸存的士兵活动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窒息感和绝望感几乎要将他们彻底压垮。
疾影狗身上已多了几处箭伤,虽然他咬牙拔掉了箭杆,但鲜血仍在流淌。
他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将士,看着那仿佛永远无法突破的火海和坚城,眼中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正在迅速熄灭。
难道真的要全军覆没于此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突然从川平城外传来。
这号角声不同于猫国的战鼓,它更加苍凉、悠远,充满了力量感。
紧接着,是如同海啸般由远及近的喊杀声,那声音震天动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城外猛扑而来。
城楼上的灼心猫脸色首次出现了变化,他猛地转头望向城外,只见远方尘土飞扬,一面巨大的、绣著狗王图腾的战旗在晨曦中猎猎作响。
旗帜之下,是无边无际、甲胄鲜明的狗国生力军。
他们如同金色的潮水,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川平城发起了凶猛的冲击。
而在那支大军的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奋力挥舞著长刀,引领着冲锋的方向——正是之前奉命留守、此刻却出现在援军之中的翼翼鼠。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疾影将军,瑞克大哥,坚持住,援军到了,大王派兵来了。”
原来,狗王啸天狗虽然同意了突袭计划,但他在大军出发后,思虑再三,为确保万无一失,又连夜下令,抽调了驻守王都的最后两万最为精锐的禁卫军,由一位老成持重的将领率领,并让熟悉路径和情况的翼翼鼠作为向导,紧随其后,作为策应。
正是这支决定性的力量,在此刻如同神兵天降。
突如其来的援军,让城墙上的猫兵分出部分精力,箭雨明显稀疏了片刻。
绝处逢生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了下方的每一个幸存者。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大王没有放弃我们!”
“杀出去!里应外合!杀出去!”
绝境中看到希望,所爆发出的力量是惊人的。
原本濒临崩溃的狗国残兵,此刻如同被打入了强心剂,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疾影狗热泪盈眶,他猛地举起战刀,指向那扇紧闭的玄铁闸门,用尽最后的力气咆哮,
“将士们,我们的兄弟来了,随我杀出去,打开城门,为了狗国,为了死去的兄弟,杀!”
“杀!”
震天的怒吼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决死的勇气和澎湃的希望。
残存的狗国士兵,在疾影狗和瑞克鼠的带领下,如同受伤的猛兽,向着城门方向,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冲锋
川平城的战局,因这两万生力军的到来,开始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