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怀疑父王身边出现了奸臣。
娇娇鼠的声音压得极低,在昏暗的灯火下,她的脸上交织著忧虑与笃定,“就在昨天夜里”
她开始描述起那令人不安的场景。
昨夜,星月无光,娇娇鼠辗转难眠,便想在营中走走。
行至父王营帐附近时,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她本不欲偷听,但一个陌生而阴森的嗓音,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她凑近些,只听。
“先生,情况真的像你说的这么严重吗?我看不会吧。瑞克他”
这是父王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那阴森的声音立刻接口,如同毒蛇吐信:
“大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您想想,如今军中将士,只知有瑞克大将军,还知有您这位大王吗?
万一万一瑞克鼠功高震主,不再听从您的命令,那该如何是好?”
“这个瑞克他应该不会吧”鼠王的声音显得底气不足。
“这个就难说了!”
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现在军队上下,几乎只听从瑞克鼠一人的号令,他若安分守己便罢,可他若一旦生出野心,振臂一呼,便能指挥这数万大军,轻而易举地夺取这个国家。
到那时,大王您将置身何地?”
“那那那我该如何是好?请先生指教!”
鼠王的声音充满了惊慌,仿佛被描绘的可怕场景吓住了。
听到这里,娇娇鼠心头巨震,怒火与寒意同时涌上。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掀开帐帘冲了进去:“父王!休要听信谗言!”
然而,帐内只有鼠王一人孤坐在案几后,灯火摇曳,映照着他惊愕而随即转为恼怒的脸。
哪里还有第二个人影?
“兰兰,你放肆,不经通传,擅闯王帐,成何体统。”鼠王厉声训斥。
娇娇鼠环顾四周,帐内陈设简单,根本无处藏鼠。
“父王,我刚才明明听到”
“听到什么?你幻听了吧,出去。”
鼠王不容分说地打断了她,眼神闪烁,似乎急于掩盖什么。
“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翼翼鼠挠了挠头,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会,我绝对没听错。”
娇娇鼠斩钉截铁地说,回想起那阴冷滑腻的嗓音,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个声音,阴森森的,一直在刻意挑拨父王和瑞克鼠的关系,父王身边,一定出现了奸臣,我们必须把他揪出来。”
瑞克鼠沉默地听着,面色凝重如铁。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内部不和,乃兵家大忌。
这是我最不愿见到的局面。若我们上下不能团结一心,互相猜忌,这场战争,我们必败无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囚禁聪聪鼠等人的方向,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先确保聪聪他们的安全,稳定军心。至于奸臣总会露出马脚。”
然而,危机的到来比预想的更快。
当夜,鼠军营地。
连日征战和烟霞关的惨败,让士兵们身心俱疲。
尽管巡逻队长声嘶力竭地呵斥,许多负责戒备的士兵依旧东倒西歪,抱着兵器倚在栅栏或营帐边打盹,纪律涣散。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几个脑袋啊,这么困?
今晚都给老子认真点,加强戒备!”
巡逻队长一边巡查,一边骂骂咧咧。
“队长,不用这么认真吧”
一个士兵揉着惺忪睡眼,嘟囔道,
“瑞克将军不是说了吗,猫军的粮草都被我们烧掉了,他们自己都快断粮了,哪还有能力来偷袭我们?”
“就是啊队长,”另一个士兵居然大著胆子反问,“难道您不相信瑞克将军的判断吗?”
“放屁!那他妈是两回事!”
队长气得一脚踹在旁边木桩上,
“猫军狡诈,谁知道会不会跳墙,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出了事,老子第一个砍了你们。”
“是”士兵们不情不愿地应着,勉强站直了身体。
“这还差不多”队长话音未落——
“敌袭!猫国偷袭!猫军杀过来啦!”
凄厉的警报声骤然划破夜空。
紧接着,营寨外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和密集的箭矢破空之声。
只见营外火光骤起,不知有多少猫军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涌出,朝着鼠军营寨猛扑过来。
为首一员猫将,手提酒壶,身形摇晃,正是醉翁猫。
“不要慌乱,各就各位,长枪手顶住,弓箭手准备。”
瑞克鼠的反应最快,他几乎是警报响起的瞬间就冲出了营帐,手执一对橙色浑元震金锤,声音如同惊雷,瞬间稳住了部分阵脚。
娇娇鼠也已挽弓搭箭,她眼神锐利,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猫军军官。
一支利箭离弦而去,带着尖啸直取目标。
醉翁猫看似醉醺醺,反应却是不慢,猛地将手中盾牌一扬,精准地为旁边的士兵挡下了这致命一箭。
“弟兄们,跟我冲啊,杀进鼠营,活捉瑞克鼠。”
醉翁猫晃着脑袋,大声呼喝。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也爆发出怒吼,暴暴猫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他挥舞著战刀,声如洪钟,
“猫国的勇士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踏平鼠营!”
“兄弟们,随我迎敌,守住营地。”
瑞克鼠毫无惧色,双锤一撞他大步向前,径直迎向看似主攻方向的醉翁猫。
鼠军士兵们仓促迎战,与攻入营寨边缘的猫军士兵厮杀在一起。
金铁交鸣声、呐喊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这场袭击来得突然,但瑞克鼠的及时出现和指挥,让鼠军勉强组织起了有效的抵抗。
然而,这场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鼠军士兵逐渐稳住阵脚,准备将攻入的猫军赶出去时,猫军后阵却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鸣金声。
“撤,快撤。”
醉翁猫虚晃一招,逼退面前的鼠兵,带着部下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营外的黑暗中。暴暴猫那边也几乎同时后撤。
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营寨边缘一片狼借以及惊魂未定、气喘吁吁的鼠军士兵。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防御!快!”
瑞克鼠立刻下令,他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感到不安。猫军的这次偷袭,攻势虽猛,却似乎并未尽全力,更像是一次试探和骚扰?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应验。
还不等鼠军将士们完全从第一次袭击中缓过气来,营外再次杀声震天。
“猫军又来了!这次是馋馋猫带队。”
只见馋馋猫一手拿着鸡腿啃著,率领着另一批生力军,从另一个方向发起了冲击。
箭矢如同飞蝗般再次倾泻而至。
“弓箭手反击!快!”娇娇鼠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鼠军士兵们不得不再次拿起武器,拖着疲惫的身体迎战。这次的战斗同样激烈而短暂,馋馋猫的部队在造成一定混乱和伤亡后,又如法炮制,迅速撤退。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翼翼鼠喘著粗气,他的飞行翼在之前的逃亡中损坏严重,无法升空侦察,只能在地面奋战,此刻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瑞克鼠没有回答,他只是紧握著双锤,目光如炬地盯着漆黑的营外。
他明白了,这是猫军的疲敌之计,用连续不断的、真假难辨的袭击,消耗鼠军的体力和精神。
果然,在接下来的后半夜,猫军的袭击接踵而至。
有时只是虚张声势,远远呐喊放箭;有时则是小股部队的快速突袭;有时甚至只是制造巨大的噪音
而最让鼠军将士心头沉重的是,在第三次袭击中,他们隐约看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沉稳如山,并未直接参与进攻,只是静静地立于远处火光映照不到的阴影中,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让每一个看到他的鼠军士兵都感到脊背发凉。
那是君陌猫。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威慑。
瑞克鼠、娇娇鼠、翼翼鼠以及所有还能战斗的鼠军将领和士兵,在这一夜被反复折腾,神经始终高度紧绷,体力飞速消耗。每一次警报响起,他们都必须全力应对,因为谁也不知道,哪一次会是真正的总攻。
当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的曙光时,猫军的骚扰终于彻底停止了。
鼠军大营,陷入了一片死寂。
幸存的士兵们大多瘫倒在地,连移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们眼神空洞,脸上写满了极致的疲惫,许多人带着伤,依靠着同伴或栅栏才能勉强站立。
营地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和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
黎明的微光,照亮的不再是希望,而是一张张精疲力尽、濒临崩溃的脸庞。
他们勉强撑过了这个漫长的夜晚,但代价是,整个鼠军,从精神到肉体,都已被消耗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