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城的黑烟尚未在视野中完全消散,猫王吝啬猫已亲率暴暴猫及八千精锐,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然扑向白石城。
夜色浓稠如墨,唯有踏碎荒草的声响在寂静中蔓延。
暴暴猫紧随王驾之侧,巨斧斜扛肩头,斧刃在稀薄月光下泛著嗜血的寒芒。
“大王,前方三十里即是白石城。”斥候压低声音回报,
“城门紧闭,城头灯火通明,守军戒备正常。”
吝啬猫深紫色王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远眺那座在黑暗中显现轮廓的城池,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灰耳鼠倒不算太蠢,可惜醒悟得太晚了。”
他转向暴暴猫,声音不容置疑,
“暴将军,你率两千精锐,于城南密林制造声势,佯装主力强攻,吸引守军注意。”
“末将领命!”暴暴猫眼中凶光暴涨,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定叫那群鼠辈以为我大军尽在南门。”
“其余将士,随本王绕行城西。”
吝啬猫缓缓抽出那柄赤纹长枪——枪名“焚寂”,乃是猫国世代相传的王权象征之一。
枪身暗红,似有熔岩在纹理下缓缓流动。
“白石城西墙外有片乱石坡,易于攀爬。
本王要亲自为先登。”
“大王!”身旁副将大惊,
“万金之躯,岂可亲冒矢石?若有不测”
“闭嘴。”
吝啬猫厉声打断,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惊或疑的脸,
“猫国的王,不是躲在阵后观战的懦夫。”
他如离弦之箭冲出,八千精锐紧随其后,如同一股无声的铁流,绕向城西。
与此同时,城南方向骤然爆发出震天喊杀声。
暴暴猫一马当先,手拿巨斧,使出劈岳悍然出手。
没有花哨的变招,唯有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凝聚于斧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向紧闭的城门。
木屑四处飞溅,厚重的包铁城门竟被这一斧劈得向内凹陷,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头箭矢如雨落下,暴暴猫狂笑着挥舞巨斧格挡,怒吼道,
“儿郎们,随老子破军冲。”
他身随斧走,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径直撞向那摇摇欲坠的城门。
身后猫兵受其悍勇感染,纷纷咆哮著发起决死冲锋。
城南守军果然被这雷霆万钧的攻势牢牢吸引,大量兵力被调往此处。
就在城南战况焦灼之际,城西乱石坡下,吝啬猫已弃马步行。他脱下略显累赘的王袍,露出其下紧身的暗红色战甲,手持“焚寂”长枪,目光如炬。
“搭梯!上!”命令简洁有力。
训练有素的猫国士兵迅速以肩为阶,沉默而高效地构筑起数条通往城头的通道。
“敌袭,西墙有敌”
一名巡逻的鼠兵终于发现了异常,惊呼声刚起,一道赤红枪影已如毒蛇般掠过他的咽喉。
吝啬猫身形如鬼魅,第一个跃上城头。
焚寂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索命红芒,精准而高效地点杀着措手不及的守军。
枪出如龙,血花飞溅,他所过之处,鼠兵如割草般倒下。
“是猫军!猫军上城了!”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西墙蔓延。
越来越多的猫兵紧随其后攀上城头,迅速清理出一片立足之地。吝啬猫长枪一振,枪尖遥指城内粮仓方向,声音传遍战场,
“目标,粮仓,随本王杀!”
他身先士卒,沿着城墙马道向下冲杀。一队闻讯赶来的鼠族精锐试图阻拦,为首的将领手持双刀,厉喝扑来。
吝啬猫眼神一冷,体内似有烈焰奔涌,暗红战甲隐隐发亮。
“赤牙炎狱杀!”
他低喝一声,长枪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枪势如燎原之火,又似地狱洞开。
一瞬间,仿佛有无数道灼热的枪影同时刺出,笼罩了前方数丈范围。
空气被高温扭曲,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那鼠将双刀勉强格挡,却觉一股灼热霸道的气劲顺着兵器透体而入,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烧。
他惨嚎一声,口鼻喷出带着火星的黑烟,踉跄后退,身上竟冒出缕缕青烟,转眼便倒地不起,气息全无。
周围鼠兵被这骇人一幕惊得魂飞魄散,攻势顿时一滞。
“大王神威!”
猫军士气大振,怒吼著跟随他们的王,如同楔子般狠狠凿入城内。
此刻,城南城门在暴暴猫不知第几记重劈下,终于轰然洞开。
“城门已破,杀进去。”
暴暴猫浑身浴血,如同战神,化作一道死亡旋风,沿着主街一路向前碾压,所过之处残肢断臂四处飞洒。
他与从城西杀入的吝啬猫主力,形成了完美的内外夹击之势。
白石城守将灰耳鼠在亲卫保护下,试图在粮仓区组织最后防线。
他看着如神兵天降的猫王,以及从南北两个方向碾压而来的猫军精锐,脸上血色尽褪。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道。
吝啬猫长枪一指灰耳鼠,声音冰冷:“降,或死?”
灰耳鼠看着周围越来越少、面露绝望的部下,又望向粮仓那厚重的木门,最终惨笑一声,举起战刀,
“鼠国没有跪着生的将军!”
他怒吼著冲向吝啬猫,做最后一搏。
吝啬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手下毫不留情。
焚寂如赤龙出洞,后发先至,精准地穿透了灰耳鼠的心口。
“是条汉子,厚葬。”
吝啬猫抽回长枪,看着对方缓缓倒下,淡然下令。
城主战死,残余守军的抵抗迅速瓦解。战斗从黎明前开始,至日上三竿时,已基本结束。
暴暴猫提着滴血的巨斧,大步走到吝啬猫面前,瓮声道,
“大王,城内肃清,粮仓完好。”
吝啬猫点点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看着那些疲惫却眼神狂热的士兵。
他走到一处高地,声音清晰地传开:
“此战,我军大胜,多亏弟兄们用命,暴暴将军破门之功,众将士陷阵之勇。
所有参战将士,记大功,缴获财物,三成按功分赏。”
“大王万岁。”
劫后余生的兴奋与对赏赐的期待,让猫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一位身先士卒、与将士同甘共苦、且赏罚分明的君王,无疑极大地凝聚了军心。
然而,吝啬猫接下来的命令,却让欢呼声戛然而止。
“传令:即刻清点粮仓,就地进食补充,将所有便于携带的精品粮草分装。其余带不走的连同这座城,一并焚毁!”
暴暴猫一愣:“大王,这城不要了?万一我们后面能占领呢…”
“不要。”吝啬猫斩钉截铁,目光深邃,
“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是摧毁。
要让鼠国即便夺回,也是一片焦土。
要让这冲天的烟柱,成为刻在所有鼠辈心头的恐惧。
要让他们的王,能闻到这家园焚毁的焦糊味。
只要不在我们的手上,我们刚才放走的老鼠们一定会想回故土,那么鼠国就要耗费财力重建,不然的话,民意难违啊。”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分量,
“暴暴,记住,有时需舍弃眼前小利,以图长远霸业。
心慈手软,只会给敌人喘息之机。”
暴暴猫似懂非懂,但看着吝啬猫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重重抱拳:“末将明白了!”
很快,冲天的烈焰再次燃起,先是粮仓,然后是军械库、官署、民居…
吝啬猫站在城外,面无表情地看着白石城在火海中呻吟、崩塌。
热浪扑面,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与身后八千肃立的铁军,构成一幅充满毁灭美感的画卷。
“休整一个时辰。”他淡淡下令,“然后,目标——黄叶城。”
猫王的旗帜,在血色与火光中,再次指向鼠国腹地更深处。
一日之内,连下两城,烽火已呈燎原之势。
而吝啬猫用他的长枪与铁腕,向所有猫军将士,也向他的敌人,昭示了一位兼具勇武与魄力的君王,究竟是何等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