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城的冲天烈焰尚未燃尽,大军已如影随形,扑向下一处猎物黄叶城。
连续两座城池的迅速陷落,终究还是走漏了风声。
当吝啬猫与暴暴猫率领经过短暂休整的精锐抵达黄叶城外时,看到的是一座戒备明显森严了许多的城池。
城头旌旗招展,巡逻士兵的身影往来不绝,护城河的吊桥也已高高收起。
“大王,看来消息传得比我们预想的快。”
暴暴猫望着城头林立的枪矛,粗重的眉头拧在一起,
“强攻恐怕要费些手脚,伤亡难免。”
吝啬猫于一片丘陵之后,锐利的目光细细扫过黄叶城的防御。
城墙高厚,显然经过加固。
他沉默片刻,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成竹在胸的弧度。
“硬碰硬,是下策。”
他声音低沉,
“暴暴,你看那城东北角。”
暴暴猫顺着指引望去,只见那段城墙外侧爬满了茂密的枯藤,墙体本身也似乎比别处更为斑驳古老。
“那里像是老城墙,防守似乎也松懈些?”
“没错。”吝啬猫颔首,
“黄叶城是扩建过的,那段是老城残垣,后来被包进了新城墙里,墙体本身坚固如新,守军心理上也会有所疏忽。
更重要的是,你看墙根下阴影浓重,利于隐匿。”
他转向暴暴猫,眼中闪烁著猎手般的精光,
“今夜子时,你亲自挑选三百最擅攀爬、精于暗杀的好手,携带飞爪索钩,就从那里摸上去。
记住,要快,要静,如夜枭捕食,不见血光。”
暴暴猫舔了舔嘴唇,嗜血的光芒在眼中跳动,
“大王放心,杀人放火,我最在行。
保证让那群老鼠在睡梦里就去见了祖宗。”
“得手后,立即抢占城门,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吝啬猫继续部署,
“本王会亲率主力埋伏在城外密林,见城门火起为号,一举杀入。
“末将领命。”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天时。
子时将近,黄叶城头除了规律的梆子声和偶尔走过的巡逻队,大部分守军都已裹着毯子,在垛口后蜷缩著打盹。
城东北角,那片爬满枯藤的老墙下,阴影仿佛格外浓重。
暴暴猫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隐在黑暗中,他身后是三百名同样黑衣黑甲、口衔利刃的暮寒军团锐卒。
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如同石雕。
“行动!”暴暴猫看了一眼天色,低喝一声,率先甩出了手中的飞爪。
精钢打造的爪钩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精准地扣住了墙头的垛口。他试了试力道,随即如同灵猫般,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迅速向上攀爬。
厚重的身躯在此刻显得异常敏捷。
三百道黑影紧随其后,飞爪纷纷扣墙,索缆微颤,却几乎不闻声响。
这是千锤百炼的技艺,是猫军精锐的底蕴。
城头上,两名抱着长矛倚墙打盹的鼠兵,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其中一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似乎瞥见墙外黑影一闪。
“喂你看见”他推了推同伴。
话音未落,一柄冰冷的短刃已从身后悄无声息地抹过了他的喉咙。
另一名鼠兵惊醒,刚想呼喊,暴暴猫那蒲扇般的大手已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中的短刀狠狠刺入心窝。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只发出几声轻微的闷哼和身体倒地的摩擦声。
三百猫军如同鬼魅般跃上城头,迅速分散开来。暴暴猫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分成数股。
一股负责清理这段城墙上的残余哨兵,另一股则沿着马道,向城门楼方向潜行。
暴暴猫亲自带着最精锐的五十人,直扑城门。
沿途遇到两股巡逻队,均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尸体被迅速拖入阴影角落。
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隐隐弥漫。
控制室门口有四名守卫,正围着一个小火盆低声交谈。暴暴猫眼中凶光一闪,如同旋风般扑上。
巨斧未出,仅凭一双铁拳和短刃,拳风呼啸,四名守卫顷刻毙命。
“快,开门,放桥。”
暴暴猫一脚踹开控制室木门,对里面惊呆了的几名鼠兵视若无睹,直接下令。
猫兵们一拥而上,砍翻守军,迅速操控绞盘。
沉重的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什么声音?”
远处城头,终于有警觉的鼠军军官察觉异常,高声喝问。
“你爷爷放闸的声音。”暴暴猫狂笑一声,夺过一支火把,奋力掷向城门楼下早已堆好的、用于示警的柴堆。
“轰!”
烈焰瞬间腾起,照亮了他狰狞的面孔。
“城门失守了!”
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划破夜空,整个黄叶城瞬间炸开了锅。
城外密林中,一直凝神以待的吝啬猫看到城门处火光亮起,眼中精芒暴涨。
焚寂长枪向前一指:“全军听令,随本王杀!”
“杀!”
埋伏已久的猫军主力如同决堤洪流,从密林中汹涌而出,直扑那洞开的城门和缓缓落下的吊桥。
城内此刻已陷入一片混乱。
从睡梦中惊醒的守军衣衫不整,仓促迎战,指挥系统近乎瘫痪。
暴暴猫占据城门楼,带着三百锐卒死死守住通道,如同磐石,将试图反扑夺回城门的鼠军一次次击退。
他的巨斧劈岳在狭窄的城门洞内威力更显,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血雨,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吝啬猫一马当先,冲入城内。
长枪化作一道赤色闪电,枪出如龙,精准点杀试图组织防线的鼠军军官。
赤牙炎狱杀偶尔施展,灼热的枪芒如同小型爆炎,将聚拢的鼠兵打得人仰马翻,有效地瓦解著守军任何成建制的抵抗。
“不要恋战,直取粮仓、武库。”
吝啬猫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入每个猫兵耳中。
大军如同有着明确目标的毒蛇,避开零星的缠斗,主力径直扑向城市核心区域。
黄叶城守将黄须鼠也算宿将,闻变后强自镇定,试图在城主府前组织起一道防线。
“顶住,援军很快就到。”
他声嘶力竭地呼喊,但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猫军,以及那杆在火光中格外醒目的王旗,心中已是一片冰凉。
“擒贼先擒王!”吝啬猫目光锁定了人群中指挥的黄须鼠,一拍战马,竟单猫,直冲敌阵。
“保护将军!”亲卫们惊呼著涌上。
“螳臂当车!”
吝啬猫长枪舞动,赤芒闪烁,如同掀起一道火焰旋风,所过之处,鼠兵纷纷倒地。
他瞬间便杀到黄须鼠面前。
黄须鼠咬牙,挥舞长刀迎上。
刀枪相交,爆出一串火星。
他只觉一股灼热巨力涌来,虎口迸裂,长刀几乎脱手。
“你欺鼠太甚。”黄须鼠目眦欲裂。
“弱肉强食,自古皆然。”
吝啬猫语气冰冷,枪势陡然加快,如狂风暴雨般罩向对方。
灼热气劲透过枪身不断侵袭,黄须鼠只觉呼吸灼痛,动作越来越慢。
焚寂枪尖终于抓住破绽,如同毒蛇般钻入了黄须鼠的胸膛。
枪身赤芒一闪,后者身体剧烈抽搐,口中喷出带着焦糊气息的黑烟,当场毙命。
主将战死,黄叶城守军彻底崩溃。
残余的抵抗迅速被肃清。
战斗从子时开始,至天色微明时,已基本结束。
城内的屠杀与焚毁再次上演。
只是这一次,猫军动作更加熟练,效率更高。
粮仓被打开,精良的粮草被迅速分装上车,带不走的连同仓库被付之一炬。
军械库被砸毁、焚烧。青壮年在绝望的哭喊中被成批处决,老弱妇孺则被驱赶着,目睹家园化为火海。
暴暴猫提着滴血的巨斧,走到站在城主府废墟前的吝啬猫身边,看着四处升起的浓烟,嘿然笑道,
“大王,这黄叶城,比前两个还不经打。”
吝啬猫没有回头,目光深邃地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那里是鼠国腹地更深处的方向。
“不是他们不经打,是我们太快,太狠。
他们还没准备好迎接真正的战争。”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
“传令,将所有鼠军将官的头颅,垒成京观,立于城南大道旁。
让后续所有想来救援、或者想逃跑的鼠辈都看清楚,与猫国为敌的下场。”
“是。”暴暴猫兴奋地领命而去。
当太阳完全升起,驱散晨雾时,黄叶城已彻底沦为一座巨大的火葬场。
冲天的黑烟与白石城、青木城的烟柱遥相呼应,在鼠国的天空上勾勒出绝望的轨迹。
吝啬猫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在烈焰中崩塌的城池,脸上无喜无悲。
“暴暴,清点伤亡,补充给养。午后开拔。”
“大王,下一个是红枫城?”暴暴猫问。
“不。”吝啬猫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更远方,“那是君陌的目标,我们连下三城,再加上君陌一定攻下了,鼠国后方必已震动,红枫城定有重兵布防。
我们绕过去,直插其腹心——金穗平原。传令给君陌,那里,才是鼠国真正的粮仓所在。”
他枪直指东北方向,
“我们要在鼠国主力回援之前,捅穿他们的心脏。”
猫王的旗帜,再次引领着死亡的洪流,向着更深远的目标,汹涌而去。
黄叶城的灰烬尚未冷却,更大的风暴已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