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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宰辅闯宫血溅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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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元二十三年秋,洛阳的冷雨连下了第四日。卯时三刻的相府门前,灯笼在风里摇得快要熄灭,雨水顺着飞檐的兽首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密密麻麻的水窝。白恒敏站在朱漆大门内,绯色朝服外罩着一件素绸披风,雨水打湿了他的发冠,几缕白发贴在鬓角,却丝毫不减眼中的厉色。

“都到齐了?”他抬手拢了拢披风,目光扫过门前的官员队列。三十余名六部堂官与御史台官员身着朝服,个个面色凝重,吏部尚书崔浩的朝靴沾著泥点,显然是从城外庄园连夜赶回来的;御史台大夫周延拄著拐杖,咳嗽著扶住身边的年轻御史,那是刚入台不到半年的王砚,脸上还带着未脱的书生气。

“白相,神策军在承天门、朱雀门都加了岗,甲士比往日多了三倍。”起居舍人韩休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门生方才绕道皇城根,见宫墙上都架了弩箭,谢恩平是铁了心要封死宫门。”

白恒敏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那是先帝亲赐的“辅政令牌”,正面刻着“如朕亲临”四字。“他封得住宫门,封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他将令牌高高举起,“先帝若真只是染恙,为何连太医署的诊断文书都不敢公示?为何连皇子都不许入宫探视?今日咱们去承天门,不是‘闯宫’,是‘请驾’——请陛下出来,给文武百官、给洛阳百姓一个说法!”

队伍最末尾的户部侍郎李默突然瑟缩了一下,他瞥了眼身后巷口的黑影,那是神策军的暗探,自昨夜起就盯紧了各位官员的府邸。“白相,咱们真要和神策军硬碰硬?赵怀安的人手里都有兵器,咱们手无寸铁啊。”

“手无寸铁,尚有丹心!”年轻御史王砚突然开口,声音清亮,“先帝曾说‘御史当以笔为刀,以血为墨’,如今君父安危不明,阉党当道,咱们若退缩,何颜面对先帝,何颜面对天下?”他的话戳中了众人的痛处,李默涨红了脸,羞愧地低下头。

白恒敏赞许地看了王砚一眼,挥手下令:“出发!”三十余人的队伍踏着雨水前行,朝承天门方向走去。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却有百姓从门缝里偷偷张望,看到“白”字旗幡,有人壮著胆子打开门,递出一把油纸伞,被神策军暗探厉声呵斥着缩回屋里。

承天门下,雨幕如织。两列神策军甲士手持长戈,戈刃在宫灯映照下泛著冷光,如同一道铁墙挡在宫门前。统领赵怀安身披黑甲,腰佩弯刀,站在城门楼的台阶上,看到白恒敏的队伍,当即沉喝:“陛下龙体欠安,谢公公有令,百官各司其职,不得在此喧哗!白相,你率人聚众闹事,是要抗旨吗?”

“抗旨?”白恒敏上前一步,将辅政令牌举至胸前,“先帝赐我辅政之权,君父有恙,我当入宫侍疾,此乃《礼记》明文规定的祖制!倒是你,赵怀安,一个神策军统领,凭什么阻拦辅政大臣见驾?你手里的兵,是用来护卫宫城,还是用来帮阉党把持朝政?”

他的声音洪亮,穿透雨幕,传到围观百姓的耳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请陛下现身”,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百姓围拢过来,声音汇成浪潮:“请陛下出来!请陛下给说法!”人群渐渐逼近,神策军甲士的阵型开始动摇,有几个甲士悄悄垂下了长戈——他们大多是洛阳本地人,家中妻儿都在城里,实在不愿对百姓动手。

赵怀安心头一慌,他接到的命令是“阻拦百官,不得伤人”,可没说要应对民变。“白恒敏,你别煽动百姓!”他拔出腰间弯刀,指向人群,“再往前一步,休怪本统领不客气!”

“你敢!”王砚突然从官员队列中冲出,他手持一本《论语》,指著赵怀安怒斥,“《顺朝律》规定,禁军不得对徒手百姓动武,你若敢下令伤人,就是谋逆!”他年轻气盛,几步就冲到了长戈阵前,伸手就要去推最前排的甲士。

“拦住他!”赵怀安急红了眼,他知道今日若让官员冲开宫门,谢恩平的阴谋就会败露。可他的话刚出口,就见一名神策军小校突然挥戈——那小校是谢恩平的远亲,昨夜刚被提拔为队正,急于表功。长戈带着风声刺出,正中小腹,王砚的喊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身体的戈刃,鲜血顺着戈尖滴落,砸在石阶上,溅起一朵血花。

“王御史!”白恒敏惊呼著扑过去,却被两名甲士用戈柄拦住。王砚的身体缓缓滑落,手中的《论语》掉在地上,被雨水浸湿的书页上,“士不可以不弘毅”几个字格外清晰。他最后看了一眼承天门的匾额,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陛下”,随后头一歪,没了气息。

雨还在下,承天门的石阶被鲜血染得通红,顺着台阶缝隙流淌,与雨水汇成一道道红流。围观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怒吼:“杀了阉党!为御史报仇!”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甲士砸去,石块砸在甲胄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恒敏跪在王砚的尸身前,老泪纵横。他脱下自己的绯色朝服,轻轻盖在王砚的尸身上,朝尸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起身时,他的眼神已从悲痛转为决绝,他转身面对众人,声音嘶哑却坚定:“诸位请看!神策军为堵悠悠之口,当众斩杀朝廷御史!这不是心虚是什么?这不是谋逆是什么?今日咱们就算拼了性命,也要闯进宫去,看看谢恩平到底在隐瞒什么!”

“闯进去!为御史报仇!”官员们红了眼,崔浩一把夺过身边甲士的长戈,虽然动作生疏,却直直地指向城门;周延将拐杖横在胸前,大声喊道:“老夫七十岁了,今日就死在这里,也算出师未捷身先死!”百姓们更是群情激愤,推著官员队伍往前冲,神策军的阵型被撞得七零八落。

赵怀安彻底乱了阵脚,他没想到白恒敏真的敢煽动民变。“放箭!快放箭!”他朝着城门楼上嘶吼,可城楼上的弩手却迟迟不动——他们都是先帝旧部,实在不愿对百官和百姓下手。就在这时,一名亲卫策马从宫城内奔出,高声喊道:“赵统领!谢公公令,不可伤及百官,速将人驱散,若再失控,提头来见!”

赵怀安这才找到台阶,他挥令甲士后撤三尺,将长戈竖在身前,形成一道防御线。“白相,念在你是两朝元老,本统领不为难你。再不退兵,休怪神策军无礼!”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妥协,额头上的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

白恒敏看着眼前的僵局,心中清楚再硬闯只会徒增伤亡。王砚的尸体还躺在石阶上,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朝服,若继续对峙,谢恩平狗急跳墙,说不定真会下令屠城。他回头看了眼韩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随后高声道:“赵怀安,今日看在先帝的份上,咱们暂且退去。但三日之内,若陛下再不现身,若谢恩平再不公示病情,我等必率天下百官、百万百姓,再来‘请驾’!”

他弯腰抱起王砚的尸身,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官员们纷纷让开道路,跟着他缓缓后退,百姓们也安静下来,自发地跟在队伍后面,形成一条长长的人龙。雨水打在王砚年轻的脸上,像是在为他流泪,也像是在为这动荡的朝局,落下悲伤的注脚。

回到相府时,天已近午。白恒敏将王砚的尸身安置在偏厅,亲自为他擦拭脸上的血污。崔浩走进来,递上一封密信:“白相,这是京畿卫戍营张将军派人送来的,他说愿意听您调遣,但他的兵被神策军牵制在城外,暂时无法进城。”

白恒敏接过密信,眉头紧锁。张将军的京畿卫戍营有两万兵力,是唯一能与神策军抗衡的力量,可被牵制在城外,等于断了他的左膀右臂。“谢恩平动作真快。”他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灰落在地上,“崔尚书,你立刻去二皇子府,把李宥接到中书省。”

“您要立二皇子?”崔浩一愣,“李宥生性懦弱,怕是担不起大任。”

“他担不起也要担。”白恒敏的目光落在王砚的尸身上,“李宥是先帝嫡次子,有‘嫡子正统’这块招牌,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号召天下。谢恩平要立李琰,咱们就立李宥,他的伪遗诏,自然就成了废纸。”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至于担不担得起,等稳住了朝局,再慢慢教他。总比让李琰那个暴戾之徒登基,把顺朝的江山毁了强。”

崔浩领命而去,偏厅里只剩下白恒敏和王砚的尸身。他抚摸著王砚腰间的御史印,那枚铜印还带着体温,却再也不会被主人使用了。“王贤侄,你放心。”他对着尸体喃喃自语,“老夫定会为你报仇,定会保住先帝的江山,让那些阉党和奸佞,血债血偿。”

而此刻的紫宸殿内,谢恩平正对着赵怀安大发雷霆。“废物!连一群手无寸铁的文官都拦不住,你还能做什么?”他将一杯热茶泼在赵怀安脸上,“白恒敏敢立二皇子,咱们就立刻昭告天下,颁布遗诏!明日一早,让李琰身着亲王蟒袍,在紫宸殿接受百官朝拜,谁不跪拜,就地处斩!”

赵怀安跪在地上,不敢擦脸上的茶水。他看着谢恩平手中那封伪造的遗诏,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承天门的血案已经传遍洛阳,百姓们对神策军怨声载道,若再强行立李琰,恐怕真会激起民变。可他不敢反驳,只能连连应道:“老奴遵令,老奴这就去安排。”

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洛阳城的宫墙上。紫宸殿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中书省的灯火却彻夜未熄。一边是阉党急于立储,一边是文官拥立新君,这场围绕着皇权的厮杀,才刚刚开始。而在北地的雁门关,一名快马信使正拿着洛阳的密报,朝着节度使常进的帅帐疾驰而去——那封密报上,除了承天门血案的消息,还写着一行小字:“皇长子李方越,现居青州张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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