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爹妈其实挺好的,没有人再管着自己,烦自己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是年轻不谙世事的陈文韬内心的直白想法。
虽然父母的死,象是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头,让他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可这茫然尚未发酵成浓郁苦涩就被声色犬马和人生成就给冲淡了。
论成就。
近些时日。
陈文韬实力突飞猛进,他不仅快速的锤炼身体,精进修为,已经达到了融会贯通的境界,更是在三昧武馆内,深得大师姐玉无瑕的青睐,在搭手中接连击败了数码同境界的记名弟子!
俨然是入品有望,拜神可期!
除此之外。
更是有帮派和商贾每日登门拜访他这位准九品强者,提着丰厚的礼品结交,希望他未来多多照拂。
随后便是奉上了一份分量充足的美意。
就连漕帮这样的大势力,都赶着给他送钱!
这日子真的是美的很呐!
稍微一嘚瑟,狗改不了吃屎的陈文韬在三昧武馆里又开始了耀武扬威,前呼后拥的狗腿子们,对于那些没啥背景也没啥实力的学徒,少不了是一顿使唤谩骂,骑在头上欺凌也是常事。
武馆本就是一个习武之地。
那些被围攻欺负的学徒,若是忍气吞声,也无人在意。
武人,若是没血性,还练什么武?
所以陈文韬和他的狗腿子们,也专门挑那些好欺负的软柿子下手,就算是有人到玉无瑕和武横江面前告状,他们都是选择了无视。
馆主和大师姐的无视。
让不少学徒以为陈文韬的天赋得了重视,更没几个人敢随意说话了。
这样的日子……
真是如同做梦一样幸福啊!
然而这样快乐的日子中,时不时来自小叔陈终的消息总是会不经意间扎疼陈文韬那颗敏感的心。
以前在家里就比狗都不如的东西,一个自己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事后还要笑着脸给自己陪不是的东西,又蠢又傻还又臭又丑的东西,居然走了狗屎运,被魏河看上。
听说还劲力融会贯通了!
要不是知道陈终没那本事。
陈文韬都要怀疑,是不是陈终暗中使坏,使了什么邪术驱鬼杀了父母,然后夺了运气才这么顺风顺水,不然那个狗东西凭什么能这样走好运?
可惜现在不是以前了。
不然肯定是要对陈终拳打脚踢一番才能一泄心头之恨!
让陈文韬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
这个机会今天就送到了他面前。
口中品鉴着府城寒梅斋出品的雪梅蜜饯,模仿着豪绅做派的陈文韬嘴里哼唱着乐楼小曲,努力学习那副养尊处优的做派,好似也成了那样的人。
“陈师兄!陈师兄!”
“有个不知死活的上门的来挑战你!”
“说是另外一家的,叫陈终!”
手不由一抖,蜜饯抖落在桌上,陈文韬有些肉疼,下意识伸手要抓,但随即又不在乎的将其推落于地。
“陈终?那个贱种居然敢来挑战我?”
陈文韬并不清楚最近发生了声,或者说他被有意识的隔开了。
只知道陈终有点出风头,也有点修为,比起自己来应该是不如的。
大概是路径依赖和肌肉记忆。
殴打陈终应该是一件没难度的事情吧?
所以在狗腿子们的起哄中,从容不迫整理好劲装,便是向着武馆前厅走去。
然而还没到前厅,陈文韬心中就猛的咯噔了一下。
人怎么这么多?
前厅此刻黑压压一群人,不少人脸上都是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呵呵。
再定睛一看。
陈文韬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了。
人群中有很多熟面孔,都是最近一段时日来,请他挂名或者结交的商贾,数家酒楼的掌柜,还有几家豪绅子弟,漕帮的成员。至于鹤立鸡群的陈终,反倒是被他第一时间给忽略掉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陈文韬莫名感觉不对,心里隐隐发慌。
就这样。
晕乎乎的陈文韬就走进了前厅大堂,在某种诡异而热切的氛围中,乱糟糟的话语中,他手上被人塞上了一柄三尺长剑,然后不容分说的推到了陈终的对面。
直到这个时候。
“武契已签!生死有命!起……擂台!”
见证人的一声大喝,才将浑浑噩噩的陈文韬猛然惊醒!
瞧着对面的陈终。
从容沉稳,体格精壮,气宇轩昂,让人发毛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俨然没有昔日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的牛马相,而是棱角峥嵘的怒目之相!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象从前?
陈文韬心中已经先弱了三分。
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经签了生死状,跑是不可能跑,只能故作镇定对着陈终痛心疾首道。
“小叔,我们都是一家人,何苦闹到今天这样。虽然过去你在家中不受待见,可我总是让爹娘给你留足饭菜,哪怕是你挪了过冬的柴火钱都帮你遮掩过去。”
此话一出,满堂宾客当即窃窃私语。
见自己的鬼扯有效,陈文韬心中窃喜,但脸上露出了怜悯之色。
“小叔你还不知道吧,我得师傅和玉无瑕师姐指点,劲力早已融会贯通,出手的话,你非死即伤。”
“再怎么样我都敬你是小叔。”
“今天你要来挑战我,看在爹娘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过多,在座都是我的朋友,你只要放下武器认输,此事就算作罢,不会有非议,不然真动起来手来,你可想好打的过我么?”
回来了!
沉浸在自己表演中的陈文韬感觉回来了!
以前在家里就是这样的感觉!
不管陈终说什么,怎么抵抗,最后一切都是会倾向于自己,现在也一样。借着武馆的势,这么压迫陈终,虽然他人模狗样了起来,但骨子里还是那个重亲情,懦弱的陈终,肯定会知难而退。
然后重亲情,懦弱的陈终咧嘴露出了雪白的牙齿道。
“文韬,别误会。”
“我今天过来只是想打死你而已。”
“当然你也可以把我打死,来试试吧。”
他缓缓亮出了自己的武器,钉头锤和短剑在日光下散发着嗜血的狰狞煞气!
相比之下。
陈文韬手中的长剑,就象是绣花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