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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商队藏机锋 夜路伏杀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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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内的决定落定,时间便骤然紧迫起来。陈樵立即着手准备:将有限的干粮药物分装,检查马匹鞍具,又取出两套半旧的商贩衣物让辛弃疾与石嵩更换,虽不甚合身,但总比他们那身褴褛血衣更能掩人耳目。辛弃疾的伤口被重新敷药包扎,厚厚的布条下,那灼痛与高热仍在持续,但他强行将一切不适压入眼底深处,眉宇间只余下惯常的沉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苏姑娘那边……”陈樵看向辛弃疾。

“我即刻去接她。”辛弃疾道,“石嵩,你随陈老在此,熟悉马匹,清点物品。子时前,我们必须赶到岔路口。”

“参议,你的身体……”陈樵面露忧色。

“无妨,这段路不远。”辛弃疾摆手,拿起陈樵准备的一顶遮阳挡尘的旧范阳笠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面容,“青珞独自久等,我不放心。”

夜色已浓,山野寂寥。辛弃疾按原路返回,脚步虽不如往日稳健,却比白日多了几分急切。高热未退,夜风一吹,反倒觉得头脑清醒了些,只是身体深处那股虚浮无力感如影随形。他抚了抚怀中硬物,隔着粗糙的商贩外衣,仍能感受到那方印与卷诏的轮廓。它们不仅是实物,更是压在他心头的巨石,是联通数十载血泪、牵动眼下危局的关键。史弥远在临安已踏出最关键一步,张浚在楚州岌岌可危,他们这三人的步伐,哪怕快上一分,慢上一厘,都可能影响整个棋局的走向。

回到石龛,拨开藤蔓,苏青珞几乎是扑了出来,见到辛弃疾虽面色苍白却安然返回,眼中泪光一闪,又迅速忍住。“如何?”她声音带着紧绷后的微颤。

“接应点可靠,是刘韐旧部陈樵。”辛弃疾言简意赅,将情况说明,末了道:“我们需即刻动身,赶往官道岔口与商队汇合。你准备一下,换上这个。”他递过一套陈樵准备的、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裙。

苏青珞没有多问,迅速换上衣物,又将散乱鬓发勉强挽成寻常妇人的样式,用布帕包了。她看着辛弃疾难以掩饰的疲惫,低声道:“辛兄,你若撑不住,我们或可再缓……”

“缓不得。”辛弃疾打断她,语气坚决,“陈樵说,史弥远可能已动用了部分巡检司的力量设卡盘查。商队掩护,是目前最快也相对最稳的法子。走吧。”

两人借着微弱的星光,匆匆赶回废弃驿站。石嵩与陈樵已准备停当。两匹驽马虽不神骏,但脚力尚可。陈樵自己则是一头健壮的青骡。四人略作商议,决定由陈樵引路,石嵩在前,辛弃疾与苏青珞共乘一骑(辛弃疾伤重难独乘),苏青珞控缰,辛弃疾坐于其后,既可节省他的体力,也便于他观察情况。

子时将至,荒山野岭间虫鸣唧唧,偶尔有夜鸟惊飞。四人三骑,避开可能有人烟的主道,专走樵径野路,向约定的岔口悄声行去。路上,陈樵低声向辛弃疾介绍那商队情况:“领队姓梁,行四,人都唤他梁阿四,常跑光州、庐州一线,贩卖些药材、皮货。为人精明,与沿路关卡吏卒有些打点,路子算熟。他欠刘相公一个大人情,此番答应带人,也是还情。商队规模不大,连伙计带护卫约莫十五六人,车五辆。参议三人混入,便充作梁阿四远房亲戚,南下投亲。”

“梁阿四可知我等真实身份及所负何物?”辛弃疾问。

“只知是紧要人物,须平安送至光州,其余一概不知。”陈樵道,“刘相公吩咐,知道得越少,对他们越安全,对我们亦是。”

辛弃疾颔首,这是稳妥之举。但将自身安危寄托于一个不知底细的商人及其队伍,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岔路口在望,隐约可见几辆篷车停驻,数点昏黄的风灯在夜色中摇曳,人影幢幢,传来压低的说笑声与牲畜不耐的响鼻。陈樵示意下马,牵马步行靠近。到了近前,一个身材矮壮、面色黝黑、眼神活络的中年汉子快步迎了上来,对着陈樵拱手:“陈老哥,可算来了。”目光随即扫向辛弃疾三人,尤其在辛弃疾苍白的面色与苏青珞即便粗服乱头也难掩的清秀眉眼上停留一瞬,却很快收敛,笑道:“这几位便是要南下的亲戚?路上不太平,委屈几位挤在货车里了。”

“有劳梁四哥。”辛弃疾微微躬身,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沙哑,仿佛久病之人。

梁阿四摆手:“陈老哥的事,便是我的事。车已备好,请随我来。”他引着三人来到车队中段一辆堆着麻袋的篷车旁,掀开车后遮挡的油布,“里面清出了一小块地方,铺了干草,几位将就歇息。白日若遇关卡盘查,莫出声,一切有我应对。”

辛弃疾道谢,与苏青珞、石嵩依次钻入车内。空间果然狭小,充斥着一股药材与尘土混合的气味。三人蜷缩坐下,身下干草窸窣作响。很快,外面传来梁阿四的吆喝声、鞭响、牲畜嘶鸣,车队缓缓启动,车轮轧着土路,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融入沉沉的夜色。

车内一片黑暗,只有篷布缝隙偶尔透入一丝晃动的灯火微光。长时间的紧张、疲惫、伤痛,在这相对封闭和规律行进的狭小空间里,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辛弃疾感到一阵阵晕眩,伤口随着车行颠簸传来阵阵钝痛。苏青珞紧挨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和过高的体温,心中焦虑,却不敢出声,只默默将水囊和备好的湿布巾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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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嵩坐在靠近车尾的位置,如同雕塑,耳朵却时刻捕捉着车外的一切声响:伙计的闲聊、护卫的咳嗽、梁阿四与不同人的对话、夜风掠过树梢、远处隐约的犬吠……任何一点异常都足以让他瞬间绷紧神经。

行进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夜色最深之时,车队似乎停了下来。外面传来梁阿四与人交谈的声音,语气客气中带着一丝谨慎:“几位军爷辛苦,这么晚了还在巡夜?小的是跑光州的药材商梁阿四,这是路引和税凭……”

盘查!车内三人瞬间屏住呼吸。辛弃疾手按怀中,苏青珞则悄然握住了袖中短剑。石嵩身体微微前倾,处于随时可暴起的状态。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嗓音响起:“梁四?倒是听过。这么晚赶路?车上装的什么?打开看看!”伴随着刀鞘碰撞车板的声响。

“都是些茯苓、甘草、陈皮,还有些生皮子,军爷您看,这味儿冲的……”梁阿四陪着笑,掀开前面几辆车的油布,浓郁的药草气味弥漫开来。脚步声和翻检声陆续传来。

终于,脚步声来到了他们这辆车旁。油布被猛地掀开一角,一股刺鼻的烟草味混合着汗臭涌了进来,一盏风灯凑近,晃得人睁不开眼。辛弃疾低着头,将脸埋得更深,剧烈咳嗽起来,听起来虚弱不堪。苏青珞慌忙拍着他的背,用带着哭腔的乡音道:“舅父,舅父您莫急,军爷只是看看……”她侧身挡住灯光,脸上刻意抹的灰土在灯光下显得尤为可怜。

那兵卒眯着眼,目光在堆得满满的麻袋和蜷缩在角落、看起来病弱狼狈的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苏青珞脸上停留片刻,啧了一声:“还有女眷?病的可不轻啊。去哪?”

“光州……投亲,求医……”苏青珞怯生生回答,一边将陈樵准备好的、伪造的路引和一份皱巴巴的“诊籍”递了出去。

兵卒随意翻了翻,又用手里的刀鞘捅了捅麻袋,确认是实心的药材,这才嫌恶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快盖上,别过了病气!走吧!”

油布放下,脚步声远去。梁阿四又赔笑说了几句,塞了些铜钱之类的声响隐约传来。不久,车队再次缓缓启动。

车内,三人齐齐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脊背已被冷汗浸湿。方才那一刻,若那兵卒细查,或稍有疑心,后果不堪设想。

“巡检司的兵,盘查得细了。”石嵩在黑暗中低语,声音带着冷意,“以往这类商队,交点常例,多半就放行了。”

辛弃疾咳嗽稍止,喘息着道:“看来陈樵所言非虚,史弥远确实动了些手脚。往后的关卡,只怕更不易过。”他心中忧虑更甚,伪玺既成,史弥远为何还要如此大张旗鼓地拦截他们?是真怕他们携“真货”回去戳穿骗局,还是……另有更深层的图谋?比如,干脆借此机会,将张浚在外可能的助力(如自己)彻底清除?

车队继续在夜色中前行,颠簸不止。辛弃疾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之间,无数画面交织:老君峪的血、隐曜谷的雾、泗州城头的火、龙门绝壁的风、山洞沈晦的刻字、临安虚幻的祥瑞、张浚焦灼的眉眼……还有怀中这冰冷又滚烫的印与诏。

不知又过了多久,天色依旧漆黑,远处却传来第一声隐约的鸡鸣。就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疾行的车队侧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纷乱的马蹄声!蹄声如闷雷滚地,迅速逼近,听人数竟似不少,且毫无避讳,直冲车队而来!

“戒备!”梁阿四惊惶的吼声在外响起,商队顿时一阵骚乱。

车内,辛弃疾骤然睁眼,眸中睡意与病态一扫而空,锐利如鹰。石嵩已如猎豹般弓起身子,短刃在手。苏青珞脸色煞白,紧紧抓住了辛弃疾的手臂。

来者不善!是史弥远的死士追至,还是沿途设伏的兵马?抑或是……匪类?

蹄声轰鸣,已至近前,火把的光芒透过篷布缝隙,将车内映得一片血红。一个粗野暴戾的声音炸雷般响起:

“停车!所有人下车!爷爷们只要钱财和那个女人!识相的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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