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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捡到的丧尸皇1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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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像刀子一样割过裸露的皮肤。

苏晚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眯着看向前方的路。积雪已经深及大腿,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拔出腿来。更糟的是,随着海拔升高,空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队伍行进的速度比预计的慢了一半。

夜哭郎们的情况尤其糟糕。它们扭曲的骨骼结构本就不适合在深雪中行走,加上低温让它们的关节更加僵硬,短短七天,已经有六只夜哭郎因为严重的冻伤掉队——不是真的掉队,而是阿谨下令让它们留在相对避风的岩洞里,留下少量食物和水,等大部队找到安全地点后再回来接它们。

但所有人都知道,被留下的,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还有……多远?”老吴走在苏晚身边,嘶哑地问。它的警帽上结了一层薄冰,帽檐下露出的“脸”冻得发紫——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

苏晚掏出地图。羊皮纸在寒风中哗啦作响,上面的墨迹已经因为反复查看而模糊。她辨认了一会儿,指向前方两座雪峰之间的狭窄缺口。

“隘口就在那边。过了隘口,就是下坡路,应该会好走一些。”

老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忧虑:“……太陡了。它们……上不去。”

它说的“它们”是指队伍里最瘦弱的十几只夜哭郎。这些天,它们几乎是被其他同伴轮流搀扶甚至背着走的。但隘口的坡度超过六十度,积雪下是光滑的冰面,背是肯定背不过去的。

“会有办法的。”苏晚收起地图,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有信心,“阿谨在前面探路,他会找到办法的。”

正说着,前方传来了阿谨的呼喊声——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那种特殊的、夜哭郎之间用来远距离沟通的低频哨音。

“发现路了!”苏晚精神一振,“走,过去看看!”

他们花了将近一小时才挪到阿谨所在的位置。那是在隘口侧面的一处岩壁下,阿谨正蹲在地上,扒开厚厚的积雪,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洞口。

“……山洞。”阿谨抬起头,他的脸上也结了一层霜,但眼睛很亮,“直通隘口另一侧。我进去看了,大概五百米长,里面是干的,没有野兽痕迹。”

这简直是天赐的礼物。

但苏晚立刻想到了问题:“能容纳所有人通过吗?”

阿谨点头:“……够宽。但里面很黑,而且……”

他顿了顿:“……有零的气息。”

零。

那个银发金眼的女孩,那个在梦中给他们指路的零号实验体。

“她在这里面?”苏晚问。

“……不知道。”阿谨摇头,“但洞壁上……有记号。”

他侧身让开,苏晚凑近洞口,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看见洞壁内侧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哥哥,走这里。安全。

字是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刻的,痕迹很新,最多不超过三天。

“她在等我们。”阿谨的声音很轻,“或者……在引导我们。”

“还进去吗?”老吴问。它的爪子按在枪套上——陈队留给他们最后一件武器,一把只有三发子弹的手枪。

阿谨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感受什么。许久,他睁开眼睛,深灰色的瞳孔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清澈。

“……进去。”他说,“我相信她。”

这个决定很冒险。但就像阿谨说的,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队伍开始陆续进入山洞。

洞内比外面暖和得多,至少没有刺骨的寒风。但也很黑,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苏晚点燃了最后一根荧光棒——这是陈队留下的应急物资,能持续发光八小时。幽绿的光芒照亮了狭窄的通道,也照亮了洞壁上那些……痕迹。

不只是零刻的字。

还有其他的东西。

壁画。

粗糙的、用炭笔或某种矿物颜料画在石壁上的画。,但能辨认出内容:

第一幅画着一群小小的人形,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

第二幅画着一个人形站在高处,张开双臂,下面跪拜着许多小人。

第三幅画着雪地和山脉,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山脚延伸到山顶。

第四幅画着……一个银发的人形,站在一片开满花的草地上,仰头看着太阳。

夜哭郎们在壁画前停下脚步,深陷的眼窝“注视”着那些简陋的图案。

zx-56伸出爪子,轻轻触摸第三幅画上的山脉线条,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咕噜声。

“……这是……”它嘶哑地说,“……我们的路。”

它说得对。那条弯弯曲曲的线,和他们这七天走过的路线几乎重合。

零不仅给他们指了方向。

她还画下了他们的旅程。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们会来,我知道你们走了多远,我一直在看着。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队伍中弥漫开来。不是恐惧,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被理解的温暖。

“继续走。”阿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她在前面等我们。”

通道很长,但并不难走。地面相对平整,也没有岔路。荧光棒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更深处是浓稠的黑暗,但不知为什么,没有人感到害怕。

也许是因为洞壁上越来越多的壁画。

画着夜哭郎们围坐在篝火旁。

画着它们笨拙地学习写字。

画着它们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埋进土里。

画着它们……在笑。

虽然那些“笑容”画得很扭曲,虽然夜哭郎们的脸本就看不出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画中的它们在笑。

因为终于有了家,有了同伴,有了……希望。

“她真的……一直在看着我们。”苏晚轻声说。

阿谨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嗯。她在告诉我们……我们不是孤独的。”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坡度很缓,但能感觉到海拔在升高。空气变得更稀薄,有些夜哭郎开始呼吸困难。但没有人停下,因为前方的黑暗中,开始出现一点微弱的、金色的光。

不是荧光棒的幽绿。

是温暖的,像晨曦一样的金色。

零的颜色。

队伍加快了脚步。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顶有裂缝,天光从上面漏下来,在洞穴中央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光柱里飞舞着细小的尘埃,像无数微小的星辰。

而洞穴的中央,站着零。

和她离开时一样,银白色的长发,破烂的白裙子,赤着的脚上还带着冻疮的痕迹。但她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从天而降的光,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整个世界。

“……哥哥。”她转过头,对阿谨微笑,“你来了。”

阿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冲过去抱住她,又像是想质问她为什么消失,为什么留下那些谜团。

但最终,他只是说:“……你还活着。”

零点点头,光脚踩在冰冷的石地上,走到阿谨面前。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阿谨的脸颊——和上次一样的动作,但这次,阿谨没有后退。

“……我一直活着。”她说,“只是……在不同的地方。”

她转向苏晚,金色的眼睛眨了眨:“……苏晚姐姐,谢谢你。谢谢你照顾哥哥。”

苏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零又看向夜哭郎们。她的目光一个一个地扫过它们,像是在清点,又像是在确认。

“……八十九个。”她轻声说,“少了六个。”

阿谨的身体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能感觉到。”零指着自己的心口,“每一个……我都能感觉到。zx-43,zx-67,zx-71……它们留在了路上,对吗?”

她说出了那六只留下的夜哭郎的编号。

“……它们走不动了。”阿谨的声音低下去,“我让它们……在原地等。”

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它们不会等太久的。很快……就会有人去接它们。”

“谁?”苏晚问。

零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身,走到洞穴的一侧。那里堆着一些东西——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箱子。

她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是罐头。

成堆的,密封完好的,军用罐头。牛肉,猪肉,蔬菜,水果……足够一百个人吃一个月的量。

第二个箱子里是药品。

抗生素,止痛药,冻伤膏,甚至还有几支珍贵的肾上腺素。

第三个箱子里是工具。

斧头,锯子,绳索,钉子,还有几把工兵铲。

零打开它时,洞穴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是武器。

不是手枪,不是步枪。

是军用级弩弓,二十把,每把都配了五十支箭。箭头是特制的三棱形,闪着寒光。

“……这是……”老吴的声音在颤抖。

“……给你们的。”零平静地说,“罐头,药品,工具……还有武器。因为你们需要它们。”

她看向阿谨:“……因为追捕你们的人……已经出发了。”

洞穴里一片死寂。

只有天光从裂缝中漏下的声音,细碎的,像时间在流逝。

“……谁?”阿谨问,“实验室的人?”

零摇头:“……不止。还有军方的一个特殊部队。他们接到命令……要‘回收’所有变异体。死的可以,活的更好。尤其是……”

她看着阿谨:“……你。他们最想要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钥匙’。”零说,“完全体,保留理智,能控制其他变异体……你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完美武器’的雏形。如果得到你,他们就能批量生产……像你这样的士兵。”

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者,奴隶。”

阿谨的手握紧了。指甲刺进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们什么时候到?”

“……三天。”零说,“最多三天,就会找到隘口。但他们不会发现这个山洞——这里的入口被雪崩掩埋过,看起来很危险,没人会冒险进来。”

她走到洞穴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更小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

“……从这里出去,往下走两公里,有一个山谷。”零说,“背风,有水源,土壤可以耕种。最重要的是……易守难攻。只有一个入口,而且很隐蔽。”

她看着阿谨:“……那里,可以成为你们的家。”

阿谨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武器箱前,拿起一把弩弓。很沉,但握柄的设计很符合人体工学,即使是夜哭郎变形的爪子也能握住。

“……这些是哪里来的?”他问。

零笑了。那个笑容有点神秘,有点调皮,完全不像一个在末日里挣扎了三年的孩子。

“……偷来的。”她说,“从追捕你们的人那里。”

洞穴里再次陷入寂静。

“你……”苏晚难以置信,“你一个人?从一支军队那里……偷了这么多东西?”

零点点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们看不见我。或者说……他们‘注意不到’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能力之一。只要我不想被看见,普通人类就‘看不见’我。不是隐身,是……认知干扰。”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更加困惑。

但阿谨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盯着零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也变了。”他说,“和我不一样的……变异方向。”

零点头:“……嗯。你是‘控制’,我是‘隐藏’。我们是……互补的。”

她走到阿谨面前,抬起头看着他:“……所以,哥哥,我们合作吧。你保护它们,我保护你。我们一起……在这个末日里,建一个属于我们的地方。”

这个提议很诱人。

但也很危险。

阿谨看向苏晚,看向老吴,看向所有的夜哭郎。

它们都在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我们需要投票。”阿谨最终说。

但这次,零摇了摇头。

“……没有时间投票了。”她说,“追兵三天后到,而我们需要至少两天才能在山谷里建立基础的防御工事。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决定。”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相信我,哥哥。就像我相信你,一定会来找我一样。”

阿谨看着她。

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们合作。”

零笑了。那个笑容灿烂得像洞穴中央那道光柱。

“那我们走吧。”她说,“时间不等人。”

队伍开始通过小洞口转移物资。夜哭郎们虽然疲惫,但有了希望,动作快了很多。罐头一箱箱传出去,药品小心地搬运,工具和武器分发到每只能握住的爪子里。

零没有帮忙搬运。她站在洞穴中央,仰头看着那道天光,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祈祷什么。

苏晚走到她身边。

“……零。”她轻声说,“谢谢你。”

零转过头,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苏晚的脸。

“……不用谢。”她说,“因为你们……是我唯一的家人。”

“你一个人……在这里多久了?”

零想了想:“……从实验室逃出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偶尔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顺便……拿点需要的东西。”

她说“拿”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去超市购物。

“你不怕吗?”苏晚问,“一个人,在深山里。”

零摇摇头:“……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们会来。迟早会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也不是完全一个人。”

她指向洞穴的深处。苏晚这才注意到,那里的阴影里,堆着一些……东西。

不是物资。

是玩具。

破旧的布娃娃,生锈的铁皮青蛙,断了弦的木吉他,还有几本泡烂的童话书。

“……这些都是……”苏晚轻声问。

“……我在路上捡的。”零说,“从废弃的房子里,从死去的孩子身边……我觉得,它们不应该被扔掉。因为它们……也曾被人爱过。”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布娃娃。娃娃的脸已经脏得看不清五官,但裙子是粉色的,和小七的发卡一样的粉色。

“……我想等小七来了,送给它。”零抚摸着娃娃的头发,“它一定会喜欢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晚听出了里面的悲伤。

“……你知道小七的事?”她问。

零点头:“……我知道所有事。谁离开了,谁留下了,谁……再也回不来了。”

她放下娃娃,看向正在搬运物资的夜哭郎们。

“……但没关系。”她说,“只要还活着的,我会保护。只要还有希望的,我会守护。”

她转过身,金色的眼睛直视苏晚:“……苏晚姐姐,你也是。你保护了哥哥,保护了它们……所以,从今以后,我也保护你。”

这个承诺从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嘴里说出来,有些奇怪。

但不知为什么,苏晚相信她。

完全地,毫无保留地相信。

“那我们互相保护。”苏晚说。

零笑了。她伸出手,小拇指弯起。

“……拉钩。”她说。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和她拉钩。

两个手指勾在一起,一个温暖,一个微凉,但都坚定有力。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零轻声说。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走向洞口。

“该走了。”她说,“新的家在等我们。”

物资搬运完毕时,天光已经开始暗淡。洞穴外的天空从铅灰色变成深蓝色,第一颗星在东方亮起。

零站在洞口,看着夜哭郎们一个接一个地钻出去,看着阿谨最后一个确认洞穴里没有遗漏任何东西,看着苏晚把荧光棒的残骸小心地埋进土里。

“等等。”阿谨突然说。

他走回洞穴中央,在那道光柱下蹲下身,用手在尘土上写了几个字。

苏晚凑近看。

写的是:「谢谨言,到此一游。还会回来。

字迹很工整,像在宣告什么,又像在承诺什么。

零看着那几个字,金色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

但她很快眨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

“……哥哥真幼稚。”她笑着说,但声音有点哑。

阿谨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留个纪念。”他说,“证明我们来过,还会再来。”

他看向零:“……你也会跟我们一起去的,对吧?”

零点头:“……嗯。我会一直在。在你们看得见的地方,或者……看不见的地方。”

队伍开始下山。

这条路确实如零所说,比上山好走得多。虽然还是积雪深厚,但坡度缓和,而且零对这里的地形极其熟悉,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两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山谷。

那确实是个好地方。

三面环山,唯一的入口是一条狭窄的峡谷,宽度不到五米,只要守住那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谷内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土地,虽然现在被雪覆盖,但能看出土壤肥沃。最重要的是,谷底有一个温泉眼,热气蒸腾,周围的雪都融化了,露出深绿色的苔藓和几株顽强存活的灌木。

“……这里……”老吴的声音在颤抖,“……可以种地。”

“……可以建房子。”zx-34说,它的爪子里还紧紧抓着那包破布头。

“……可以……活下来。”zx-56抱着星座石头,仰头看着已经开始闪烁的星空。

阿谨走到温泉边,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水温很高,烫得皮肤发红,但他没有立刻缩回来。

“……是真的。”他轻声说,“不是梦。”

零走到他身边,也把手伸进水里。

“……当然是真的。”她说,“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地方。”

她看向阿谨:“……喜欢吗?”

阿谨点点头。

“……喜欢。”他说,“这里……可以成为家。”

那天晚上,他们在温泉边扎营。

虽然没有棚屋,但温泉散发的热气让周围比山上暖和很多。夜哭郎们挤在一起,第一次在户外睡得相对安稳。

阿谨、苏晚和零围坐在一个小火堆旁——柴火是零提前准备好的,干燥,易燃。

“……追兵的事,详细说说。”阿谨说。

零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开。那是一张军用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点。

“……他们的出发基地在这里。”零指着一个点,“距离隘口一百二十公里。乘坐雪地车,三天能到。但他们不熟悉地形,可能会迷路,所以实际需要四到五天。”

“人数?”

“……一个小队。十二人。全副武装,有重火力。”零顿了顿,“但他们的命令是‘尽量活捉’。所以……不会一开始就用重武器。”

“弱点呢?”

零想了想:“……他们轻敌。认为你们只是‘会说话的丧尸’,智力低下,没有组织性。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她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峡谷入口这里,可以设陷阱。挖坑,埋尖刺,或者……用弩箭设触发机关。我会教你们怎么做。”

阿谨看着她熟练地分析战术,忽然问:“……你学过这些?”

零摇头:“……没有。但看了很多书。实验室的图书馆里,有军事教材。无聊的时候……就看看。”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晚能想象——一个被囚禁的孩子,在冰冷的实验室里,靠阅读军事教材打发时间,学习如何杀人,如何求生。

“你……”苏晚轻声问,“在实验室里……待了多久?”

零沉默了很久。

“……从有记忆开始。”她最终说,“他们说我是一出生就被带去的。因为我的父母……也是实验员。他们自愿……献出了我。”

她说“献出”这个词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阿谨的手握紧了。

“……我的父母也是。”他说,“他们签了协议,把我‘捐赠’给科研事业。说这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两人对视,眼睛里是同一种痛苦。

被最亲的人背叛的痛苦。

苏晚伸出手,握住他们两人的手。

“……现在你们有新的家人了。”她说,“我们彼此选择的那种。”

零看着苏晚,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然后她点点头。

“……嗯。”她说,“新的家人。”

夜深了。

火堆渐渐熄灭。

零靠在一块岩石上睡着了,银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阿谨坐在她旁边,没有睡,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空,看着这片即将成为家园的山谷。

苏晚走到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她问。

阿谨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如果零没出现,我们现在会怎样。”他说,“可能还在雪地里挣扎,可能已经饿死冻死,可能……已经被抓住了。”

“但她出现了。”苏晚说,“所以那些‘如果’都不重要。”

“……嗯。”阿谨点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这里。有食物,有武器,有可以防守的家。还有……彼此。”

他看向苏晚,深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温柔得像潭水。

“……谢谢你。”他又说了一遍,“一直陪着我们。”

苏晚笑了。

“不是说好了吗?”她说,“互相保护。”

远处,温泉的蒸汽袅袅升起,在寒冷的夜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像无数微小的钻石,闪闪发光。

而在山谷入口的峡谷上方,零提前设置的第一道警戒线——用细绳和空罐头做成的简易警报装置——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极其轻微的叮当声。

危险尚未远离。

但希望已经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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