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洛杉矶以东的“阳光棕榈”社区,表面上是典型的中产阶级天堂:修剪整齐的草坪,崭新的泳池,孩子们在街道上踩着滑板。但最近,一种无声的恐慌像霉菌一样在邻里间蔓延——宠物接二连三地失踪。
起初是惠特利家的暹罗猫“蓝宝石”,接着是几个街区外孩子们养的黄金仓鼠,连笼子一起消失。然后,失踪事件升级了。强壮的德国牧羊犬“凯撒”只留下一段被蛮力挣断的链条和几滴泼洒在狗屋旁的暗色污迹。空气中,偶尔会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腐肉和廉价消毒水的甜腻气味。
没人当真,直到里奥家的斗牛犬“坦克”在一个周五晚上不见了。两个孩子拿着手电筒,壮着胆子摸到了老亨德森农场的边界。破败的木棚屋在月光下像一具骷髅。风穿过废弃农具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就在他们准备深入时,一阵急促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从一堆生锈的农机后面传来。手电光猛地扫过去——一个影子!一个极其矮壮、不成比例的影子,用两条长得离谱的手臂撑着地面,像某种畸形的巨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地上,留一下一小撮斗牛犬的短毛,和一道清晰的、五指分明却异常宽大的人类手印。
“他看见我们了!”里奥声音发抖。
真正的恐怖在一个暴雨夜达到高潮。狂风刮断了电线,整个“阳光棕榈”陷入一片黑暗。史密斯夫妇,刚搬来的年轻律师和他的妻子,被厨房传来的巨大碎裂声和自家杜宾犬凄厉的惨叫惊醒。
马克的血凉了。传说……是真的!
他惊恐地抬头,手电光猛地射向窗外院子。在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男人!或者说,一个曾经是男人的东西。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异常发达,皮肤苍白浮肿,没有下半身,腰部以下是一片狰狞的、仿佛被暴力撕裂后愈合的疤痕。他完全依靠那两条怪物般的手臂支撑地面,指甲又厚又黑,像野兽的爪子。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头皮,脸上带着一种空洞与残忍混合的狰狞表情。他的眼睛,在手电光和闪电的交织下,反射出非人的、饥饿的光芒。
那东西也看到了马克。他没有逃跑,反而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发出一串介于呜咽和冷笑之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然后,他猛地调转方向,用那双可怕的手臂,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走”向了暴雨倾盆的黑暗深处,消失在通往老亨德森农场的方向。
警察来了,带着猎犬搜索了农场。他们只找到一些动物骨骸、一个用破布和垃圾搭建的简陋巢穴,以及更多的人类手印和爬行痕迹。官方结论是:一个危险的、严重畸形的流浪汉,可能来自某个倒闭的精神病院或被家人遗弃。
“半身人魔”再也没有在“阳光棕榈”出现。但社区的宁静被永久地打破了。人们加固了门窗,安装了更多的感应灯。孩子们被严禁在黄昏后外出。
每当夜深人静,一些失眠的居民偶尔会听到,从远方废弃农场的方向,隐隐传来令人不安的刮擦声。他们无法确定那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只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个只有上半身的恶魔,他的传说,以及他所带来的、对熟悉世界突然变得陌生而危险的恐惧,将永远烙印在“阳光棕榈”每一个居民的记忆里。也许他搬去了别的、更阴暗的角落,等待着下一个疏忽大意的猎物,或者在未来的某个雨夜,他会再次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