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将人狠狠按进怀里的冲动。
纪伯宰的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滑动,呼吸在无声中悄然加重。不得不微微偏开头,想拉开那致命气息的侵扰范围,可稍一动,天璇反而更紧密地贴合上来,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胸前,隔着衣料传来清晰无比的温软触感。
“不准动,听到没有!”天璇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只是命令纪伯宰不准做小动作。双手还在他后腰附近仔细摸索,甚至往下探了探他腰带束着的裤腰边缘,检查是否有夹层。
“……” 纪伯宰呼吸微微一滞,目光直视前方,下颌绷得有些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前那具身体的柔软轮廓,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他的自制力。
偏偏始作俑者对此一无所知,一心只想从他的身上找吃的。
天璇将纪伯宰的后背摸了一遍,难道真的没有?
她不信邪,又从前面自下往上的摸。
让纪伯宰浑身猛地一僵,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暗沉一片,翻涌着某种压抑的波澜。
“你都摸了两遍,有东西吗?”
天璇坐直,“算了,饶了你。”纪伯宰根本就不怕她找,他还能藏哪儿呢?
她正想从纪伯宰的身上起来,纪伯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乱动什么?你脚崴了,没感觉吗?”
“啊?” 天璇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右脚踝有点疼。刚才注意力全在搜身上,竟一直没太留意。她抬起右腿,另一只手有些费力地拉起裙摆——
脚踝肿的亮晶晶的,难怪感觉脚踝刺痛呢,还以为划伤了,没想到是崴了。
纪伯宰看着那肿胀的脚踝,眉头狠狠蹙起,刚刚还没有这么严重,她居然还能跟他闹腾那么久,也是够能忍的。
“这么严重,你没感觉吗?”
“我以为……” 天璇被他的语气弄得有些心虚,下意识想辩解,只是普通扭伤,或者被什么东西硌到了。
“以为什么以为,你脚不想要了?”
“你凶我?” 天璇抬起眼,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纪伯宰试图讲道理,语气不自觉地又软了几分。
“你居然凶我?” 天璇又重复了一遍,眼眸微微睁大,倒不是真的生气,更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
“我没有凶你,你受伤了,怎么就这么不注意……”
“你怪我?” 天璇截住他的话头。
“是我不好,没有护好你。”纪伯宰无奈,天璇讲道理的时候,谁都讲不过她。当她不想讲道理,他就更没办法了。
见纪伯宰认输服软,她不再“胡搅蛮缠”,转而问道:“你的伤……不要紧吧?刚才那一掌不轻,你赶紧也看看。”
“你刚刚撅过去的时候,我就趁机用丹药和灵力将伤势稳住、调理过了,” 纪伯宰见她终于肯好好说话,心里也松了口气,解释道,“倒是你……” 他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和肿得发亮的脚踝,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心疼和无奈,“心脉受损,脚又伤成这样,真是……吹不得碰不得的。” 这后半句,声音很轻。
天璇眯眼,又给纪伯宰记下一笔。
“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她环顾四周,浓雾依旧弥漫,但能隐约看到周围是密集的木林,地上积着厚厚的腐殖质和落叶,他们所在的这片洼地,相对平坦。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很多的绿色植被,长势都很好。
“不知道,总之,我先背着你,找找看有没有出路,或者能暂时藏身的地方。你的脚不能再走了。”
天璇乖乖地趴到了他宽阔坚实的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纪伯宰站起身,辨别了一下大致方向选了一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走着走着,天璇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轻轻拍了拍纪伯宰的肩膀:“等等,你看地面。”
纪伯宰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示意低头看去。脚下的腐殖落叶层很厚,乍看之下与别处无异。
“你看我们走过的痕迹,” 天璇示意他回头看,“还有前面。” 她指着前方一段相对平坦的地面,“这里的落叶分布,虽然也很厚,但起伏非常平缓,不像外面那样完全被枯枝败叶随意覆盖,坑洼不平。尤其是前面那片,” 她眯起眼,努力在浓雾中分辨,“虽然也长满了苔藓和地衣,但地面……太平整了,平整得……不太自然。”
纪伯宰闻言,也仔细打量起来。确实,他们滚落下来的斜坡附近,地面是自然形成的起伏,枯叶堆积也毫无规律。但越往前走,尤其是天璇指的那片区域,地面在厚厚腐殖层下,隐约能看出一种近乎水平的平整延伸,边缘甚至有种微妙的、被人工修整过的直线或弧线感,只是被岁月和厚厚的沉积物彻底掩盖了。
“你的意思是……” 纪伯宰的心跳微微加快。
“这里的地面,很可能被人为平整、修葺过。” 天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探寻的兴奋和警惕,“虽然被火烧过,又被落叶覆盖了二十多年,但基础的形制还在。我们可能……已经接近博氏老宅的外围区域了。这里,或许是曾经的……庭院?道路?或者广场的边缘?”
这个发现让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虽然一路惊险,失散同伴,滚落陡坡,天璇还伤了脚,但若非如此,他们恐怕还在外围漫无目的地打转,未必能误打误撞闯入这片被隐藏得极深的区域。
纪伯宰精神一振,背着她,开始有意识地沿着那隐约可辨过于平整的地面走向前进。
周围的树木似乎也变得更加高大、排列隐约有了章法。
浓雾在林中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般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