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56年,秋。
木叶村的改革计划,在无数个日夜的争论、草案、试行与修正后,终于像一艘驶过激流险滩的巨轮,渐渐驶入了相对平稳的水域。
然而,在这份日渐步入正轨的忙碌与成就感之下。
瓦龙的心中却悄然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
这躁动并非是对于当前工作的厌倦,反而更像是一种对于认知的饥饿。
他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和手腕,在木叶这个封闭而强大的忍者聚落里打开了局面。
但他对脚下这个广阔世界的了解,却大多局限于情报卷轴上的冰冷文字、忍者们的任务报告,以及火影办公室里那些关乎国家大势的宏观讨论。
木叶之外的世界究竟是何模样?
那些供养着木叶、名义上受火之国大名管辖的城镇与乡村
那些占据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口的普通人
它们是什么样的?
他们是如何生活的?
这个渴望了解的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缠绕在瓦龙的心头,难以平息。
他想要亲眼去看,亲手去触摸这个世界的真实,而不仅仅只是透过木叶这个强大却特殊的棱镜,去认知这个世界
秋日的阳光格外明亮,透过顾问办公室宽敞的窗户,将室内照得一片通透。
光柱中尘埃浮动,映照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卷轴。
瓦龙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从字迹密布的纸面上移开,投向窗外。
“是时候了。”他低声自语,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穿过整洁有序的街道,无视沿途忍者或村民或恭敬或好奇的问候,瓦龙径直来到了火影办公楼。
守卫的暗部无声地行礼,为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火影办公室内,烟火气与墨香混合。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中,烟斗搁在一边,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有什么事情吗,阁下?”看见来人之后,老火影露出温和的笑容。
瓦龙走到办公桌前,没有迂回:“我希望能暂时离开村子一段时间,出去走一走,看看村子外面的世界。”
“啊?”
“出去走走?这个想法倒是有些突然。”
闻言,猿飞日斩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下,身体微微后靠,抬眉看向瓦龙,开了个玩笑:“你打算去哪儿?不会是打算回去你原本的世界了吧?”
“暂时不会,把我丢到这里的那个家伙估计现在还没想起我。”
瓦龙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来到木叶这么久,我的活动范围几乎仅限于村子内部。
“而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则完全建立在报告和想象之上。”
“这不够。”
“作为一名顾问,如果连自己身处的国家究竟如何运转、人民如何生活都不甚了了,给出的建议终究是空中楼阁。”
“所以,我想要亲眼去看看火之国真实的土地与人民。”
“”
猿飞日斩静静地听着。
他理解这种渴望,身为火影,他何尝不希望能更多地行走于自己的国家。
但职责将他牢牢束缚于此。
思索片刻,猿飞日斩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露出一丝理解的微笑:“我明白你的心情,顾问阁下,这段时间以来,你为村子的革新殚精竭虑,确实辛苦,出去散散心,开阔一下眼界,并非坏事。”
说罢,他拿起笔,开始签署一份出村许可文件,同时说道:“不过,你得明白,离开木叶的庇护,外界的形势远比村内复杂。”
“各国之间表面平静,暗地里摩擦不断。”
“流浪忍者、叛忍、山贼匪寇在偏远地带活动。”
“甚至火之国自身的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所以,我会安排一队内政部的精锐忍者随行,名义上是协助你处理可能遇到的行政类事务,实际上也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希望你不要拒绝。”
“我当然不会拒绝,谁会嫌自己不够安全?”
瓦龙点点头。
“很好。”
猿飞日斩将签署好的文件递上,又补充道:“对了,内政部最近在尝试建立更广泛的地方情报网络,你的行程也可以与他们的一些调研点相结合。”
“具体事宜,你可以和陪同的卡卡西队长商议,那么,祝你此行顺利,有所收获。”
“承您吉言。”
三天后,一支小型队伍离开了木叶隐村。
除了瓦龙,还有十几名隶属于内政部的忍者,他们身着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佩戴着木叶的护额,但气质上比寻常战斗忍者多了几分沉稳与细致。
他们的路线并未指向某个著名的大城或要冲,而是按照瓦龙的意思,沿着火之国东南部相对平缓的丘陵与平原区域,选择了一条串联起数个普通村镇的路径。
瓦龙想看的,正是这片土地最平常的脉动。
起初的几天,风景还算宜人。
秋收时节,靠近木叶辐射范围的村镇,得益于忍村提供的间接保护和相对稳定的环境,田野里呈现出一片繁忙而充满希望的景象。
农夫们忙着收割稻谷,孩子们在田埂边嬉戏,虽然生活清苦,但脸上大多有着踏实的神情。
瓦龙偶尔会停下与当地的村长或老者交谈,了解赋税、收成、治安等情况,得到的回答虽不乏对生活艰辛的感叹,但整体上仍是对火之国和木叶的认同与感激。
然而,随着他们逐渐远离木叶的直接影响力范围,深入火之国的腹地,画卷的色彩便开始变得灰暗起来。
这一天午后,队伍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地,前方出现了一大片农田。
与之前见到的规整田垄不同,这里的田地显得有些杂乱,作物稀疏,不少植株呈现出病态的黄色。
更引人注目的是,田边空地上聚集着一些人。
一个穿着粗糙麻布短衣、腰间挎着皮质短鞭、头戴标识着低级官吏身份头巾的男人,正趾高气扬地站在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农民面前。
那农民瘦骨嶙峋,破旧的单衣敞开着,露出嶙峋的肋骨和背上几道新鲜的皮开肉绽的鞭痕,血珠正缓缓渗出,滴落在身下的尘土里。
“该死的贱民!”
税吏模样的男人声音尖厉,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某种扭曲的优越感:“老子亲眼看见你盯着野尻老爷家的苹果树,嘴里还念念叨叨!”
“说,是不是在数树上有多少果子,盘算着怎么偷?”
“冤枉啊,源五郎大人!”
趴在地上的农民身体剧烈颤抖,声音微弱而沙哑,充满了恐惧与冤屈:“小的、小的根本不识数啊!”
“全村都知道我是个连自己有几个手指头都数不清的笨人”
“我我怎么可能会数果子”
“胡扯!”
名叫源五郎的男人仿佛被这番说词激怒了:“竟敢顶嘴!看来不给你长长记性,你不知道老爷我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