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站在金属巨龙的头顶，右手还残留着低温的麻木感。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的一声。裂隙中的画面还在眼前闪动——那个穿银灰长袍的自己，静静站在南极风雪里，双月在眼底重叠。
他不再想了。
他跃起，落地时双脚踩进龙首中枢的凹槽。手掌按下的瞬间，整条巨龙发出低频震鸣。脊背上的符文阵列逐一亮起，紫光如脉搏跳动。三百名改造战士体内的同步芯片同时响应，他们抬起头，瞳孔中浮现出相同的纹路。
地下传来震动。
蚀星族残部从掩体中冲出，数十门酸液炮齐射。绿色光束划破空气，击中前排三名战士。装甲瞬间溶解，血肉暴露在腐蚀性液体中。一人左臂只剩白骨，另一人胸口出现焦黑空洞。
林深的声音通过精神网络传入所有人的意识：“不要防御，迎接它。”
战士们没有后退。
第二波攻击来临，他们张开双臂，机械羽翼完全展开。羽翼表面刻满星铸族符文，酸液接触的刹那，符文开始吸收能量。绿光被分解成细碎粒子，顺着金属脉络注入体内。那名左臂只剩骨头的战士，新生组织迅速生长。金属纤维包裹骨骼，形成新的手臂。他挥拳，拳锋带出一道电弧。
酸液不再是武器。
它成了催化剂。
第三轮齐射覆盖整个战场。改造战士集体迎上，羽翼展开如一片金属森林。酸液撞击符文，爆发出刺目白光。每个人的皮肤下都浮现出流动的光路，像是体内有河流在燃烧。
一名战士被集束酸弹正面命中。
他的身体从腰部断裂，上半身飞出五米远，重重砸在地上。机械羽翼崩解成碎片，散落一地。他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里涌出血沫。但他没有闭眼。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按下腰间的红色按钮。
量子稳定器启动。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金属粒子流，在空中飘散。这些粒子没有落地，而是向十米外的空间聚集。粒子重新排列，凝聚成人形轮廓。新躯体比之前更高大，全身覆盖淡金色合金层。双眼睁开时，投射出微型全息影像，实时扫描前方敌人弱点。
他站起，双翅展开，升空。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战场，“而且更强！”
其余战士齐声回应：“血不冷，铁不朽！”
吼声震动了某个被动显现的装置，它是回应某种信号的接收器。
而信号源，来自更深的地底。
他没有动。
他知道下一波不会是酸液炮。
也不会是普通战士。
巨龙安静地趴伏着，符文光芒渐弱。战士们停留在空中，保持警戒姿态。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解除武装。
林深抬起手，指向地下。
一根金属柱从废墟中升起，直插云霄。顶端展开成平台，他站上去。风吹动他的衣角，发丝扬起。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被摧毁的防线边缘。
三百双眼睛注视着他。
他看着脚下的大地。
一块地面突然隆起。
金属板自行分离，向下折叠，露出一个圆形开口。蓝光从里面透出，频率与王浩最后传输的数据一致。一股微弱的引力场开始作用，周围的金属碎片缓缓飘向洞口。
林深没有下令进攻。
也没有后退。
他站在平台上，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下。双月印记正对着那个洞口。
蓝光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