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教堂门口停下。
林深没有抬头。他的手指正缓慢转动一枚金属核心,表面刻满细密纹路,像是某种古老文字。这东西原本沉睡在地下三百层,现在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随着指尖的移动泛起微弱蓝光。
教堂内部灯火通明。长椅整齐排列,通道铺着红毯,尽头是一座石台,上面摆着两把椅子。一把空着,另一把坐着林深。
他穿着银灰色制服,肩章上有两个标志,一个像铁砧,一个像茧。腰间挂着一块怀表,表面划痕交错,但指针走得很稳。
红毯另一端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岭南公主走了进来。她穿一身白色婚服,裙摆拖地,头纱遮住半张脸。左手藏在袖口里,能看见一点金属反光。她走到石台前站定,没有坐下。
“你没换衣服。”她说。
林深依旧看着手里的核心。“这不是婚礼。”
“可我穿了婚纱。”
“你也带了刀。”他抬起眼,“脉冲匕首,藏在左臂内侧。启动频率和王浩团队的制式武器接近,但能量波动更尖锐——你想刺穿我的心脏?”
岭南公主的手指动了一下,没否认。
“我不需要你的命。”她说,“我要的是合作。铁砧城的技术,星铸族的数据,还有你体内的异能频率。只要你点头,今天就是联姻日。”
林深把核心放在腿上,双手交叠。
“然后呢?你父亲派来的战机就会撤出大气层?黄河少主埋在东区的炸药会全部拆除?”
话音刚落,教堂大门被猛地踹开。
木屑飞溅,门框扭曲变形。一道人影站在门口,穿着黑色作战服,肩甲印着黄河徽记。他抬脚跨过门槛,靴底踩碎几块残片。
“别聊那么久。”黄河少主说,“耽误我玩游戏。”
他打了个响指。
外面传来引擎轰鸣。一架小型战机低空滑行,悬停在教堂上方。舱门打开,一条金属锁链垂下,末端绑着一个人影。
是个女人,穿白色实验服,手腕和脚踝都被合金铐锁死。她挣扎着,嘴被封住,眼睛瞪大,看向教堂内部。
“认识吗?”黄河少主走到石台另一边,歪头看向林深,“她说不定知道点事。比如你们实验室里那些没公开的文件,或者……叶知秋最后传出去的数据包内容。”
林深的目光扫过那人质的脸,又落回黄河少主身上。
“你们都想拿东西。”他说,“但她不是筹码。”
“哦?”黄河少主笑了,“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
林深抬起右手,指尖轻点桌面。
嗡——
教堂中央的金属十字架开始震动。螺丝松动,焊点断裂,整根横梁缓缓脱离墙面。它在空中旋转半圈,垂直下落,顶端插入地面,发出沉闷撞击声。
接着,两侧支架弯曲,向上延伸,形成拱形结构。一条新的金属链从顶部垂下,末端是一个环形扣锁,轻轻晃动。
绞刑架完成了。
岭南公主后退半步,手终于从袖口抽出。那是一把短刃,通体漆黑,边缘有微弱电流跳跃。
“你疯了?”她说,“这里是谈判场,不是刑场。”
“这里从来就不是婚礼现场。”林深说,“你们进门前就知道结局只能有一个。现在我只是让规则更清楚一点。”
他看着两人。
“三分钟。”他说,“说出你们掌握的蚀星族情报。谁先开口,谁活到下一分钟。”
空气凝住了。
岭南公主盯着绞刑架,嘴唇紧抿。她的匕首还在手里,但没有举起。她知道这地方已经被某种力量控制。墙壁、地板、天花板里的金属都在响应同一个频率,只要林深一个念头,这些结构就能变成牢笼或利刃。
黄河少主倒是没动怒。他靠在石台边沿,双手插兜,眼神玩味。
“有意思。”他说,“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说话?你知道我爹怎么对付叛徒的吗?他先把人吊起来,一天砍一刀,割够三十六刀才让咽气。你说的三分钟,太仁慈了。”
林深没回应。
他只是抬起左手,摸了下怀表。
咔哒。
表盖弹开。
时间开始流动。
第一分钟过去。教堂内无人说话。战机仍悬停在上空,锁链微微晃动。人质的挣扎变弱了,似乎耗尽了力气。
第二分钟开始时,岭南公主开口:“我在南境见过一艘坠毁的母舰残骸。它不是自然掉落的。有人从内部引爆了核心,留下一段加密日志。我破解了一部分,里面提到‘清除协议’会在双月完全分离时启动。”
林深看着她。
“继续。”
“协议目标不是毁灭人类。”她说,“是筛选。只有携带特定基因序列的人能存活。其余都会被系统判定为杂质,清除。”
黄河少主冷笑一声:“扯淡。我在北线抓到一个活着的蚀星战士。它临死前说了句话——‘宿主已确认’。然后它的身体就化成了灰。我没录音,但我记得那个声音的频率。和你使用异能时的波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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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的眼神变了。
他没追问细节,也没质疑真假。他知道这些信息不可能完全虚构。两个人来自不同阵营,各自掌握的情报片段拼在一起,刚好构成一条线索。
而这条线索指向一个事实:他们早就被盯上了。
不只是城市,不只是技术。
是他们本人。
第三分钟的最后一秒。
林深合上怀表。
“不够。”他说。
岭南公主皱眉:“你还想听什么?”
“你们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林深站起来,目光扫过两人,“你们都知道对方来了,却还是同时出现。说明你们背后有共同指令来源。是谁让你们今天来的?谁给了你们人质?谁告诉你们我会坐在这里等?”
黄河少主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下意识看向天空中的战机。
林深顺着他的视线抬头。
就在那一瞬,绞刑架上的链条突然绷直,发出刺耳金属摩擦声。整个结构开始发光,从底部向上蔓延蓝色电流。
“你不该看那里。”林深说。
战机的引擎突然失灵。螺旋桨转速下降,机身倾斜。锁链剧烈晃动,人质差点被甩出去。
“现在。”林深走到石台边缘,站在两人面前,“重新回答。否则下一秒,她就会摔成肉泥。”
岭南公主握紧匕首:“我们只是执行命令!真正发号施令的是‘上面’的人!他们说如果你拒绝联姻,就把数据注入她的神经系统,让她当着你的面自毁!”
黄河少主咬牙:“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代号叫‘观测者’!他们监控所有势力动向,每隔七十二小时接收一次汇报!我爹也是被迫配合!”
林深盯着他。
“最后一次机会。”他说,“观测者的信号接收点在哪?”
两人同时沉默。
林深抬起手。
绞刑架的链条开始收缩。
战机发出警报,试图拉升高度,但引擎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发出咯吱声响。机身进一步倾斜,人质的身体已经悬空,只靠锁链吊着。
岭南公主终于喊出一个坐标:“西经137度,地下九层!有个中继站!但没人进去过!进去的人都死了!”
林深的手停在半空。
链条停止收缩。
战机稳定了一些,但仍无法脱离。
他低头看着两人。
“你们失败了。”他说,“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们。你们以为自己在博弈,其实只是棋子。”
岭南公主喘着气,匕首掉在地上。
黄河少主脸色发白,第一次露出惧意。
林深转身,走向教堂出口。
但他没有离开。
他在门边站定,背对着两人。
“留在这里。”他说,“直到我允许你们走。”
说完,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天花板。
整座教堂的金属结构开始共振。门窗自动封闭,墙壁内的钢筋重新排列,形成密闭空间。绞刑架没有消失,依然矗立在中央,链条垂落,映着冷光。
林深走回石台,重新坐下。
他再次拿出那枚星铸族核心,放在掌心。
指尖轻轻一推。
核心开始旋转。
他的眼睛映着蓝光,瞳孔形状不再是圆形,而是两轮重叠的月亮,缓缓转动。
战机仍在头顶盘旋。
人质睁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链上,发出轻微的“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