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腊月初三，重庆的雪终于停了，阳光透过军统总部的玻璃窗，洒在走廊的地板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压抑。
陈默穿着一身崭新的军呢大衣，左腿的伤口虽未痊愈，却已能正常行走。
他刚走进戴笠办公室，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戴笠坐在皮椅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老师，学生回来了。”
陈默敬了个军礼，目光落在办公桌后的文件堆上——最上面一份文件的封皮上，“清理内奸专项整肃方案”几个字格外刺眼，落款处是毛人凤的签名。
戴笠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陈默，你终于活着回来了。川东的事，苏晴都跟我说了——刹车失灵，车毁人亡，毛人凤倒是敢想敢做！”
他把手里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冷得像冰，“你说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默上前一步，语气凝重：“老师，毛人凤以‘清理内奸’为由发起整肃，看似是为军统清除隐患，实则是借机打压您的亲信。学生这次遇袭，就是最好的证明——他怕属下在地方站稳脚跟，联合那些不服他的人，所以才痛下杀手，想把我灭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递了过去：“这是川东、黔北片区被整肃牵连的人员名单，大多是您的老部下，有的被诬陷‘通敌’，有的被栽赃‘私吞经费’，还有的直接被停职审查。毛人凤的人借着整肃的名义，已接管了三个地方分站，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亲信。”
戴笠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眼，手指猛地攥紧，名单边缘被捏得发皱：“他敢！”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之怒。
这些年他虽放权让毛人凤处理日常事务，却从未想过对方会如此嚣张，借着“整肃”的名义，蚕食他的根基。
“老师，还有更严重的。”
陈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毛人凤的亲信向日奎，在皖南以‘查账’为由，关押了联络员老郑，严刑逼供了半个月，就因为老郑不肯依附他。现在皖南分站的人都人心惶惶，不少人都想辞职不干了。”
戴笠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最看重军统的“稳定”，毛人凤这么折腾，不仅会寒了老部下的心，还会让日伪和“影子”组织有机可乘。
“这个毛人凤，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戴笠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茶水溅出不少，“他以为我忙着滇缅战场的事，就没时间管他了？”
陈默适时开口，语气诚恳：“老师，学生知道您分身乏术，但毛人凤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再放任下去，不仅地方分站会被他掌控，就连总部的核心部门，恐怕也会被他渗透。到时候，军统就不是您的军统了。”
这话戳中了戴笠的要害。
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军统的控制权，毛人凤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戴笠沉默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想怎么办？”
“属下恳请老师暂停整肃行动。”
陈默语气坚定，“一方面，可以安抚人心，让那些被牵连的同志安心；另一方面，也能给毛人凤一个警告，让他知道您已经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至于属下遇袭和老郑被关押的事，可以交给监察室彻查，就算不能扳倒毛人凤，也能让他收敛一些。”
戴笠点了点头，手指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陈默说得对，暂停整肃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既不用和毛人凤撕破脸，又能稳住局势。而且，监察室的主任是他的老部下，让他去查，肯定能查出点东西。
“好，就按你说的办。”
戴笠站起身，走到陈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委屈你了，这次遇袭受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几天，等伤彻底好了，再回核心小组任职。地方督导的事，先交给别人。”
陈默心里一喜，连忙说道：“多谢老师！学生不用休息，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属下想留在总部，协助您处理整肃的后续事宜。”
他知道，这是戴笠对他的补偿，也是对他的信任。留在总部，才能更好地盯着毛人凤，防止他再搞小动作。
戴笠点头：“也好，你跟在我身边，有什么事也好商量。”
他拿起桌上的“整肃方案”，在上面签了“暂停执行，另行通知”几个字，递给副官，“立刻把这个通知下去，谁敢再擅自开展整肃，军法处置！”
副官接过文件，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和戴笠，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老师，”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毛人凤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暂停整肃只是权宜之计，我们得想个长久的办法。”
戴笠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语气疲惫：“我知道。毛人凤跟着我多年，做事谨慎，又会讨委员长的欢心，我暂时动不了他。只能先稳住局势，等滇缅战场的事告一段落，再慢慢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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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点头，他知道戴笠的难处。
毛人凤不仅有委员长的支持，还在军统安插了不少亲信，动他就等于动了军统的根基。现在只能暂时忍耐，等待合适的时机。
走出戴笠办公室，陈默刚到走廊，就看见苏晴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欣喜：“太好了！我听说老板暂停整肃了，还让你回情报分析小组任职！”
“嗯。”
陈默笑了笑，伸手帮她拂去肩上的雪花，“多亏了你及时把遇袭的事告诉局长，不然整肃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苏晴摇头：“主要还是你自己厉害，能从车祸里活下来，还收集到了毛人凤打压亲信的证据。对了，柳媚也听说你回来了，让我告诉你，她在后勤处等你，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陈默点头，跟着苏晴去了后勤处。
柳媚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来：“哥，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话没说完，眼眶就红了。
“让你担心了。”
陈默语气温和，“我没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对了，小媚你有重要的事跟我说，是什么事？”
柳媚擦干眼泪，把文件递给陈默：“这是我在后勤处整理旧档案时发现的，毛人凤在1941年借着‘抗战经费’的名义，私吞了50万银元，还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我找老吴核实过，这笔钱确实没用到抗战上，而是被他用来拉拢亲信了。”
陈默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眼神亮了起来：“太好了！这可是扳倒毛人凤的关键证据！有了这个，就算不能把他怎么样，也能让他元气大伤！”
苏晴也凑过来看，脸上满是兴奋：“这下毛人凤再也嚣张不起来了！我们把这个交给戴局长，肯定能治他的罪！”
“不行。”
陈默摇头，语气凝重，“现在还不是时候。戴局长暂时动不了毛人凤，就算我们把证据交上去，他也只会压下来，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毛人凤更加警惕。”
柳媚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没告诉任何人，就等着你来，跟你商量怎么办。”
陈默思索片刻，眼神坚定：“我们先把证据藏起来，等合适的时机再交出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利用暂停整肃的时间，把那些被牵连的同志救出来，尤其是老郑。还有，要尽快联系川东、黔北的高山他们，让他们稳住地方分站，防止毛人凤的人趁机捣乱。”
“我去联系高山！”苏晴自告奋勇，“我跟他认识，他肯定会听我的。”
“我去救老郑！”
柳媚说道，“我认识纪检科的王科长，他是戴局长的老部下，肯定能帮上忙。”
陈默点头，心里充满了力量。
虽然毛人凤的势力还在，但他们已经找到了反击的方向。暂停整肃给了他们喘息的时间，也给了他们收集证据、团结同志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留在分析小组，协助戴笠处理整肃的后续事宜。
苏晴成功联系上了高山，让他稳住了川东、黔北的地方分站；柳媚则通过纪检科的王科长，救出了被关押的老郑，还为几个被诬陷的同志洗清了冤屈。
毛人凤得知整肃被暂停，又看到陈默平安回来，还恢复了核心小组的职务，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戴笠已经放出话来，谁敢再擅自整肃，军法处置，他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公然违抗戴笠的命令。
腊月十五，重庆下起了今年的最后一场雪。
陈默站在情报分析小组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一片平静。
他知道，这场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毛人凤肯定还会想出新的办法来打压他们。
但他不再害怕——有戴笠的信任，有苏晴、柳媚的支持，有周明等同志的帮助，还有组织的后盾，他有信心和毛人凤斗到底。
口袋里的铜哨子轻轻硌着掌心，提醒着他肩上的使命。
陈默握紧拳头，眼神锐利如刀。军统这座龙潭虎穴，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为那些被打压、被伤害的同志讨回公道。
夜色渐深，陈默拿出柳媚给他的那份毛人凤私吞经费的证据，仔细地放进怀表的夹层里。这份证据，将是他反击毛人凤的最强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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