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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贵妃“余”波尽,侯府享太平(1 / 1)

悬挂御匾的荣耀与规划未来的蓝图,如同两股温暖而有力的风,吹散了南巡归来后可能残留的最后一丝尘埃,也让安远侯府内外,彻底沉浸在一片久违的、真正的太平与祥和之中。

曾几何时,府中还笼罩在贵妃王氏及其家族带来的阴霾与算计之下。下毒、构陷、流言、争宠……种种伎俩虽未动摇侯府根本,却也如附骨之疽,令人厌烦且需时刻提防。顾昭之雷霆手段处置了苏文远,又借陛下之势彻底压制了永昌伯府,将王氏禁足佛堂,这才换来了表面的平静。然而,只要贵妃一日不倒,那潜在的风险与窥伺,便如暗夜里的眼睛,始终令人难以完全安心。

南巡数月,京中风云变幻。谁也没料到,权倾后宫的贵妃王氏,竟会因一桩看似与己无关、实则牵连甚广的“私通外官、干预朝政”大案,被皇帝以铁腕手段彻底扳倒。具体细节,外界众说纷纭,但结果清晰无比:王氏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其父永昌伯被削爵抄家,流放三千里;其兄(原吏部官员)等一干党羽或斩或流,树倒猢狲散。一场持续多年的后宫与前朝的势力纠葛,以如此惨烈而彻底的方式落幕。

消息传到安远侯府时,顾昭之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墨砚低声禀报完毕,他手中朱笔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只是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朝堂新闻。但书房内侍立的墨砚和顾忠,却都能感受到,侯爷周身那股常年萦绕的、因旧案与王氏窥伺而产生的无形压力,似乎在这一刻,随着那一声轻“嗯”,悄然消散了大半。

林晚昭得知消息,则是从小桃那里听来的。小丫头消息灵通,又是激动又是后怕地跑来告诉她:“小姐!小姐!了不得了!宫里那位贵妃娘娘,垮台了!永昌伯府也被抄了!以后再没人能仗着贵妃的势给咱们侯府和小姐使绊子了!”

林晚昭正在揉面,准备做新点心,闻言也是一愣。贵妃王氏……那个虽然只在传闻和间接交手中感知其存在,却如同阴影般笼罩在侯府尤其是顾昭之头上的女人,就这么倒台了?她下意识地看向听竹轩主屋的方向。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少了一个政敌或麻烦,更意味着,压在他心头多年的、关于父母旧案可能与之有关的巨石,或许也因此松动,甚至搬开了大半吧?

她心中为他感到轻松,也为自己、为侯府感到高兴。终于,可以真正地、毫无后顾之忧地享受这太平日子,经营自己的事业,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果然,随着贵妃垮台,永昌伯府烟消云散,之前所有与王氏家族相关的麻烦与潜在威胁,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不会有隔三差五、打着各种旗号上门“探望”或“打秋风”的远亲;再不会有暗地里流传的、关于侯爷“苛待亲戚”或林晚昭“狐媚惑主”的恶意中伤(即便有,也迅速没了市场);甚至连府中一些原本可能与永昌伯府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仆役,也彻底安分下来,甚至主动向顾忠表忠心,划清界限。

侯府上下,气氛为之一新。这种“新”,并非张灯结彩的喧闹,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松弛与愉悦。下人们做事似乎更麻利了,笑容也更真切了;花园里的花开得仿佛更艳了;连廊下挂着的鸟笼里,画眉的叫声都显得格外清脆欢快。

顾昭之的变化或许不那么外露,但林晚昭却能敏锐地察觉到。他待在书房的时间似乎比以前稍短了些;偶尔在园中散步时,眉宇间那惯常的沉郁之色淡了许多;甚至有一次,她端点心进去时,竟听到他在低声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曲,虽然立刻停下了,但那瞬间的轻松惬意,却让她印象深刻。

他肩上的担子,终于轻了些。

对于林晚昭而言,这份太平的意义更为直接。她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而无需再分神担忧来自后宅或外界的明枪暗箭。柳荫街那处心仪的店面,顾忠已经出面谈妥,价格公道,手续正在办理;庄上新扩荒地的平整和规划,庄头来信汇报进展顺利;新酒(果酒、滋补酒)的研发,她也与酒坊管事通了几次信,讨论得热火朝天;至于食肆的装修风格、人员架构、菜单设计……她脑子里有无数想法,正等着逐一落实。

这日午后,秋阳暖融融地照着。林晚昭难得偷闲,抱着雪儿,坐在听竹轩后院的小亭子里,面前石桌上摊开着她的“事业规划笔记”,旁边放着一杯清茶和几块刚做好的核桃酥。雪儿在她膝上团成一团,晒着太阳打呼噜。

她正在勾勒食肆的初步菜单结构,试图将传统京味、南巡汲取的精华、以及自己的创新融合菜做一个平衡的分类。正写得入神,忽听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是顾昭之信步走了过来。

“侯爷。”她连忙起身。

“坐吧。”顾昭之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摊开的笔记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与草图,“在忙食肆的事?”

“嗯,随便写写画画。”林晚昭有些不好意思,“正好侯爷来了,帮我瞧瞧,这菜单初稿这样分门别类可还合理?”她将笔记推过去。

顾昭之接过,仔细看了起来。只见林晚昭将预想中的菜式分成了几大类:“京华遗韵”(保留和改良的经典京味菜)、“江南寻味”(精致的苏扬风味菜)、“南北合璧”(她的融合创新菜)、“庄上风物”(主打小林庄自产酒、酱、特色食材的菜式)、“汤羹粥点”、“时令鲜蔬”,还有单独的“酒水单”,列出了“昭心”、“长相思”、待开发的果酒、以及一些特色饮品。

分类清晰,考虑周全。顾昭之点了点头:“框架不错,考虑到了不同客人的口味和需求。‘庄上风物’一类尤其好,既能凸显特色,也是为庄子产品做推广。”他指着“南北合璧”下的几道示例菜名,“这些菜,需确保味道稳定,经得起推敲。开业之初,菜品贵精不贵多。”

“侯爷说得是。”林晚昭虚心受教,“我也是这么想的,先推出十几二十道拿手的、经过反复试验的招牌菜,把口碑做起来,再慢慢增加新品。”

“嗯。”顾昭之将笔记还给她,目光落在她手边那碟核桃酥上。点心做得小巧,色泽金黄,散发着坚果与奶油的香气。

林晚昭会意,连忙将碟子推过去:“侯爷尝尝?新做的核桃酥,用了庄上收的核桃,特别香。”

顾昭之拈起一块,放入口中。果然酥松可口,核桃颗粒饱满香脆,甜度适中,很不错。

“尚可。”他点评道,又吃了一块。

两人就着清茶和核桃酥,在秋日的暖阳下,又闲聊了几句关于庄子、关于食肆装修风格的闲话。气氛宁静而融洽,仿佛只是最寻常的午后茶叙。

雪儿醒了,伸了个懒腰,从林晚昭膝头跳下,蹭到顾昭之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去顶他的靴子。顾昭之微微一顿,竟没有躲开,反而伸出手,有些生疏地、轻轻摸了摸雪儿的头顶。雪儿舒服地眯起冰蓝色的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晚昭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随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连雪儿都能感受到这份太平与松弛,敢于亲近这位往日里总是不苟言笑、令人敬畏的侯爷了。

“它倒是胆子大了。”顾昭之收回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雪儿知道侯爷是好人。”林晚昭抿嘴笑道。

顾昭之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眼底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

又坐了片刻,顾昭之起身:“你继续忙吧。晚膳……简单些即可。”

“是,侯爷。”林晚昭起身相送。

看着顾昭之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林晚昭重新坐回石凳上,心情无比舒畅。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未来可期,身边重要的人安然且放松,小猫在脚边玩耍……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岁月静好”了吧?

贵妃余波尽,侯府享太平。这来之不易的安宁,如同这秋日暖阳,照耀着侯府的每一个角落,也温暖着每一个人的心。无论是身负重责的侯爷,还是心怀梦想的厨娘,亦或是府中兢兢业业的仆役,都可以在这份太平中,安心地生活,努力地工作,规划并期待更好的明天。

林晚昭收起笔记,抱起雪儿,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桂花香气的空气,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这样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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