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联盟的官方通告是早餐时间送到的。
林凡正和学生们一起吃豆腐脑——甜咸两派今天休战，因为新来了个“麻辣豆腐脑”派系，是墨菲斯发明的，辣得所有人怀疑人生。通告的全息投影就在餐桌中央弹出来，伴随着庄严的宇宙交响乐：
【公告：为庆祝宇宙文明交流日，联盟将举办“首届宇宙文明多样性大赛”】
【参赛资格：所有注册文明均可报名】
【比赛项目：科技奇观、文化传承、社会创新、道德实践四大类】
【特等奖奖品：‘文明之星’——一件可以实现任何文明级别愿望的远古神器】
【报名截止：三十个母星日后】
画面最后定格在“文明之星”的特写上：那是一颗悬浮在星空中的蓝色晶体，内部流淌着银河般的光晕，看起来就很贵。
食堂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任何愿望？！”阿快嘴里的豆腐脑喷了出来，“那能不能让我们文明的速度稳定下来？”
小灰眼睛发亮：“能不能……让所有文明都理解情感？”
相声二人组对视一眼：
“这奖品好！”
“想要！”
墨菲斯却皱起眉头：“‘文明之星’……我好像在档案馆的禁忌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
林凡放下勺子：“说说。”
“那是一份三百年前的记录。”墨菲斯回忆，“‘文明之星’确实是一件远古神器，据说是上一个宇宙纪元遗留的产物，拥有改变现实规则的力量。但它有个特性——”
他顿了顿：“只会实现‘符合宇宙发展规律’的愿望。”
“什么意思？”
“比如一个原始文明许愿‘直接进入神级文明’，会被拒绝。但许愿‘获得适合我们当前阶段的科技突破’，可能会实现。”墨菲斯说，“神器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哥老蓝疑惑：“那这不是好事吗？可以帮文明健康地发展。”
“问题在于，”墨菲斯苦笑，“谁来确定什么是‘符合规律’？神器自己？还是……操控神器的人？”
这话让所有人沉默了。
林凡擦了擦嘴：“所以这比赛，大概率是个局。”
“那我们不参加？”时七问。
“参加，当然要参加。”林凡笑了，“不参加怎么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他站起身：
“阿快，你负责科技奇观项目——就展示你们的‘速度共鸣器’，让宇宙看看什么叫‘快慢自如’。”
“小灰，文化传承交给你们——用情感能量演绎一个故事，要能让人笑，能让人哭，能让人思考的那种。”
“相声二人组，社会创新你们上——展示你们那套‘相声治国’的理念，虽然听起来扯淡，但说不定有用呢。”
“道德实践……”林凡看向墨菲斯，“你来。作为前档案馆官员，展示一下‘从标准化到包容’的心路历程，最有说服力。”
墨菲斯愣住：“我……我可以吗？”
“你现在是野草学院的一员。”林凡拍拍他肩膀，“你的转变，就是最好的道德实践案例。”
任务分配完毕。
但报名时遇到了麻烦。
报名点设在宇宙联盟总部的“文明交流大厅”，负责人正是……李察德。
“哟，这不是野草学院的奇葩们吗？”李察德坐在柜台后，机械眼扫过林凡一行人，“怎么，你们这种‘非标准文明’也想参加正规比赛？”
“规则上没说‘非标准’不能参加。”林凡把报名表拍在桌上。
李察德慢条斯理地翻看报名表：“科技奇观：速度共鸣器？听起来就像小孩玩具。文化传承：情感戏剧？这算什么文化？社会创新：相声治国？哈哈哈——”
他笑了三声，然后板起脸：
“抱歉，你们的参赛项目不符合‘文明代表性’标准，不予通过。”
阿快急了：“凭什么？！”
“凭我是审核官。”李察德冷笑，“我说不符合，就不符合。”
场面僵持。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李察德审核官，我认为他们的项目很有代表性。”
众人回头。
是一个穿着朴素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胸前别着宇宙联盟的徽章，但和李察德那种闪亮的勋章不同，是简单的银质徽章。
“顾……顾老？！”李察德立刻站起来，态度恭敬了不少。
老人走到柜台前，拿起报名表看了看：“速度共鸣器——解决文明发展速度失衡问题；情感戏剧——探索文明的情感本质；相声治国——研究幽默在社会治理中的作用。每一个都切中文明发展的核心议题，怎么就没代表性了？”
“可是他们……”
“还是说，”老人看向李察德，“审核官你对‘文明代表性’有自己的……特殊标准？”
李察德脸色变了变，最终咬牙：“通过。”
老人这才转向林凡，伸出手：“顾清风，联盟文明发展顾问委员会的。我对你们的学院很感兴趣。”
林凡握手，感觉到对方掌心温暖而有力。
“谢谢您解围。”
“不是解围，是主持公道。”顾清风微笑，“比赛见。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稳健。
墨菲斯小声说：“顾清风……联盟里少数几个敢说实话的老资格。听说他当年反对过文明规范部的很多政策，差点被撤职。”
“看来联盟里也不全是李察德那种人。”林凡看着老人的背影，“准备比赛吧。李察德肯定还会使绊子。”
果然，接下来的二十天，各种“意外”接踵而至：
科技组实验室的设备半夜“自燃”——但快银文明的速度太快，火刚烧起来就被扑灭了。
文化组的排练场被“误锁”——情感文明小灰直接让门锁“感动得自己开了”。
相声组的剧本被“泄露”——两人连夜重写，新剧本更搞笑。
最离谱的是道德组的墨菲斯，收到匿名恐吓信：“敢参赛就曝光你在档案馆的黑历史”。墨菲斯直接把信贴在了学院公告栏，配文：“欢迎补充，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比赛前一天，所有参赛文明聚集在联盟大赛场。
那是个悬浮在星云中的巨型环形场馆，中央是比赛区域，四周是百万个座位的观众席。今天到场的不只是各文明代表，还有无数宇宙媒体——这场大赛的关注度空前。
林凡带着学生们进场时，立刻成了焦点。
“看！那就是野草学院！”
“听说他们收留了一堆‘问题文明’……”
“那个穿白袍的不是档案馆的墨菲斯吗？他怎么也在？”
“有好戏看了。”
李察德作为组委会成员，在主席台上冷冷地看着林凡。他身边坐着几个穿着华丽制服的代表——都是传统强盛文明的，看向野草学院的眼神充满不屑。
顾清风坐在评审席最中央，对林凡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
第一项：科技奇观展示。
前面几个文明展示的都是什么“反物质引擎”、“量子计算机”、“戴森球建造技术”……场面宏大，技术高端，赢得阵阵掌声。
轮到阿快上场时，观众席响起嘘声。
“就这？一个戴兔子耳朵头盔的原始文明？”
阿快紧张得手抖，但戴上“速度共鸣器”后，他深吸一口气，启动了设备。
没有炫目的光效，没有震耳的轰鸣。
他只是……开始移动。
但这一次，他的移动不再是模糊的残影。观众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每一个动作——抬手，迈步，转身。他的速度依然很快，但不再让人眼花缭乱。
更神奇的是，随着他的移动，观众席前排的几个人突然发现——自己的动作也变得流畅了。
一个有关节炎的老人，惊喜地发现自己能轻松站起来了。
一个紧张的记者，发现自己手不抖了。
“速度共鸣器的原理，”阿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不是改变我的速度，是创造一种‘速度场’，让进入这个场的生命体自动调节到最舒适的运动节奏。”
“它不能让你跑得更快，但能让你跑得更稳。”
“文明的发展也是如此——”他看向评审席，“不是越快越好，是找到适合自己的节奏。”
展示结束。
掌声稀稀拉拉——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顾清风站起来，带头鼓掌。
掌声这才如潮水般涌起。
李察德脸色难看，在评分表上写了个“c”。
第二项：文化传承。
小灰上台时，全场都很好奇——这个灰扑扑的小个子能展示什么？
他没有说话。
只是闭上眼睛。
情感能量弥漫开来，在舞台上凝聚成一个灰色的世界。
世界里，有喜怒哀乐四种颜色的光点，它们交织、碰撞、融合……
观众们看到了一个文明的故事：诞生时的喜悦，成长时的痛苦，危机时的恐惧，团结时的温暖，绝望时的悲伤，希望时的光芒……
没有台词，没有剧情。
但每一个观众，都在这个故事里看到了自己的文明。
当故事结束时，许多人已经泪流满面。
小灰睁开眼睛，轻声说：
“文明的文化，不是建筑，不是艺术，不是语言。”
“是记忆。”
“是所有生命共同经历过的、那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感总和。”
“我们情感文明，就是这些记忆的保管员。”
这一次，掌声是自发的，热烈的。
连几个传统文明的代表都动容了。
李察德咬牙，给了个“b-”。
第三项：社会创新。
相声二人组上台，一开口就是段子：
“宇宙文明千千万！”
“为啥总想一个模子刻出来？”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
“怎么用相声治理文明！”
他们用对口相声的形式，阐述了“相声治国”的理念：通过幽默化解矛盾，通过段子传递道理，通过笑声凝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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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荒谬，但他们举出了实例：在野草学院里，快银和慢炖文明的冲突，就是通过相声调解的；情感文明的抑郁，也是被相声逗笑的。
“治国不是严肃的事吗？”逗哏问。
“严肃能当饭吃？”捧哏接，“笑一笑，十年少！文明也需要保持年轻心态！”
观众席笑声不断。
评审席上，顾清风笑得直拍大腿。
李察德脸都绿了，给了个“d”。
最后一项：道德实践。
墨菲斯走上台时，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前档案馆首席收录官，专门“优化”非标准文明的人。
“我曾经相信，文明应该有标准答案。”墨菲斯开口，“我认为那些不符合标准的文明，是错的，需要纠正。”
“我参与过十七个文明的‘优化’工作，看着他们从丰富多彩，变成千篇一律。”
“我以为我在拯救他们。”
他停顿，声音哽咽：
“直到我来到野草学院，看到这些‘非标准文明’活得多么精彩，多么鲜活——”
“我才明白，我错了。”
“文明的道德，不是整齐划一。”
“是允许不同，是尊重差异，是在看到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存在时——”
“不是想着‘把它变成我的样子’。”
“而是想着‘原来还可以这样活’。”
他深深鞠躬：
“这是我，一个前标准化执行者，最深刻的道德忏悔。”
“也是我最想传递的道德实践——”
“学会道歉，学会改变，学会拥抱多样性。”
全场死寂。
然后，顾清风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整个场馆，百万观众，全部起立鼓掌。
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李察德坐在座位上，手抖得写不出字。
最终评分公布。
综合评分：第一。
当顾清风宣布结果时，李察德猛地站起来：“我抗议！他们的道德实践项目是投机取巧！墨菲斯本来就是罪犯，他的忏悔不能算道德！”
“那什么能算？”顾清风平静地问，“一个从未犯错的圣人？宇宙里有这样的文明吗？”
李察德语塞。
“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承认错误，不改过自新。”顾清风看着全场，“野草学院的道德实践，展示了一个文明——乃至一个个体——最宝贵的品质：自省与成长。”
“我坚持评审团的决定。”
李察德颓然坐下。
颁奖仪式。
“文明之星”被送到林凡手中。
那枚蓝色晶体触手温润，内部的光晕缓缓流动。
“现在，冠军可以许愿了。”司仪说，“任何文明级别的愿望都可以。”
全场目光聚焦。
林凡看着手中的晶体，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紧张而期待的学生们。
然后，他笑了。
“我的愿望是——”
他高举晶体：
“让宇宙联盟永久废除‘文明标准化评估体系’。”
“承认并保护所有文明的多样性。”
“让每一个文明，都有权选择自己的活法。”
话音落下。
晶体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中，传出一个古老而威严的声音：
【愿望接收……检测中……】
【符合宇宙发展根本规律：多样性是进化的源泉】
【愿望批准】
光芒收敛。
晶体化作无数光点，飞向宇宙各个角落。
每一片光点，都带着一条新规则：从今天起，任何强制文明标准化的行为，都将被宇宙法则禁止。
观众席沸腾了。
传统文明代表们脸色惨白。
李察德瘫在座位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顾清风走到林凡面前，深深鞠躬：“谢谢你。你完成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不，”林凡摇头，“是大家一起完成的。”
他看向身后——
阿快在哭，小灰在笑，相声二人组在击掌，墨菲斯在擦眼泪。
野草学院的所有学生，所有老师，所有曾经被称为“问题”的存在……
此刻，都在发光。
“记住了，”林凡对学生们说，“今天不只是我们赢了。”
“是所有敢于不同的文明——”
“赢了。”
颁奖仪式结束。
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那些利益受损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
但林凡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
当野草连成片时，
就再也没有什么，
能阻挡春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