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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潮湿的温度(1 / 1)

雨滴纷纷从天际落下,像神明随意撒下的银针,带着秋末特有的、穿透骨髓的凉意。

一滴,两滴,然后便连成了线,最后织成了灰蒙蒙的、笼罩四野的帷幕。

山野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出道道水痕,模糊了外面湿漉漉的山林。败劫出神地望着,璀璨的金色毛发在室内昏黄的光线下流淌着蜜一般的光泽,那些独特的雪花纹路仿佛在呼吸。他眼中倒映着水痕分割的天空,那里面有些茫然,有些不属于这片山野的惊惶,尽管他现在看起来很安静。

依萌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头顶长着土豆叶的棕色布偶熊。他淡灰色的毛发几乎要与室内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幽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败劫那身看起来就异常柔软温暖的金色毛毛。

想rua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那毛毛在雨天看起来格外蓬松,像被阳光晒透了的蒲公英球。但他只是抿了抿唇,抱着玩偶熊的手臂紧了紧,脚步钉在原地——社恐的本能和某种小动物般的直觉让他不敢贸然靠近这只漂亮却透着陌生气息的、被宁遥“捡回来”的“稀有幼崽”。

宁遥就在依萌身后,优雅地蜷在柔软的沙发里,像一头休憩的大型猫科动物。他通体雪白,颈间华丽的鬣毛衬得气质越发清冷高贵。一黄一绿的异色瞳半眯着,目光先落在依萌那想摸又不敢的纠结侧影上,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极淡的纵容笑意,随后才滑向窗前那个金色的背影。那目光里审视多于关切,疏离的打量中带着古老生灵特有的淡漠。他只是看着,任由雨声填满房间的寂静。

“嗒。”

一滴格外饱满的雨珠,挣脱了玻璃的挽留,直直坠落,精准地砸在庭院青石板上早已积聚的浅水洼里。

“啪。”

一声清脆的、小小的迸裂声。水花溅起,碎成更细的珠子,旋即又被更多的雨滴打散,融进一圈圈徒劳扩散又迅速平复的涟漪里。那圈涟漪还没来得及荡到边缘,就被新的坠落击碎。周而复始。

鹿人店,又是另一番景象。

雨滴打在老式青瓦屋檐上,噼啪作响,汇成断续的水帘,在店门前挂起一道透明的屏障。潮湿的泥土气息、草木被洗刷后的清新,还有一丝丝阴雨天特有的、挥之不去的沉闷,弥漫在空气里。

“赐福,你好了没呀?”天禄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没有被任何天气影响的雀跃。他圆滚滚、蓝白相间的身体已经套上了一件明黄色的小雨衣,和天禄神兽的身份格格不入,但他喜欢得紧。雨衣帽子歪歪地扣在脑袋上,遮不住那双永远亮晶晶的、充满活力的绿色大眼睛。他正笨拙地试图把爪子塞进同样小小的蓝色雨靴里。

“好了。”赐福轻轻应道,声音软糯。他体型娇小,金色的毛发在雨天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得柔软明亮。他早已穿好了自己的小雨靴,安安静静地打好了一把素色的小伞,橘黄色的眼眸温顺地看向天禄,又忍不住望向通往林子深处的小路方向,那里雨雾朦胧。“天禄,衣服穿正一点。”他小声提醒,看着天禄背后扭成一团的雨衣帽子。

“知道啦知道啦!”天禄终于把后脚也蹬进了雨靴,兴奋地在积着浅浅雨水的石板地上踩了两下,溅起小小的水花。“走吧走吧!去接皮七星他们!还有云璃和星璃!”他总有无穷的精力,下雨天也不例外,甚至觉得踩水坑很好玩。

赐福无奈地,又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看着活泼过头的“哥哥”。他举好伞,迈着平稳的小步子,走向鹿人店侧面不远处那棵巨大的、在雨中显得格外沉默的树木。

树木粗壮的枝桠间,搭建着一座看起来颇为精巧、与树木几乎融为一体的树屋。那是诡计的“巢穴”,是他宣称的、远离一切麻烦和社交的“理想背景板”居所。此刻,树屋的门窗紧闭,仿佛要将包括雨声在内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赐福在屋檐水帘的边缘停下,雨水就在他脚尖前溅落。他抬起爪子,轻轻叩响了那扇木门。

叩门声不大,但在沙沙的雨声中格外清晰。

“诡计,”他喊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或者说,是一种笃定会被回应的期待。“去接云璃他们放学啦!”

短暂的安静。只有雨声,和天禄在后面不耐烦地轻轻跺脚、踩出水花的声音。

“咔嚓。”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

先探出来的,是一对异色的眼瞳——左红右蓝,在树屋昏暗的光线里,像沉睡的宝石被擦亮了一角。然后,是诡计那张大部分时间都写着“麻烦勿扰”和“我想静静”的脸。粉蓝色的发梢有些乱,看起来像是刚从某种颓废的躺姿中挣扎起来。

他目光扫过门口举着伞、眼神温顺又隐含催促的赐福,又掠过后面那个穿着滑稽小鸭子雨衣、已经迫不及待开始转圈圈的天禄,最后落在漫天雨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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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他轻轻应了一句,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低哑,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认命般的妥协。然后,他踏出树屋,顺爪带上了门,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潮湿的、充满麻烦和责任感的空气里。没有打伞,只是周身似乎有一层无形的、极其微弱的气息,将靠近的雨丝微微排开,未能真正沾湿他的绒毛。

他看了看兴致勃勃的天禄,又看了看安静等待的赐福,那对异色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柔和,随即又被惯常的懒散覆盖。

“走吧。”他说,率先走入了雨中,“速战速决麻烦。”

雨水把江城的街道泡成一面面破碎的镜子,倒映着流窜的灯光和铅灰色的、永无止境般坠落的天空。距离那片发生过短暂追逐与漫长沉睡的山野,城市在雨中显出一种疲惫的、消化一切秘密的沉默。

某个老式居民楼的四楼,灯光是惨白的荧光色。

男人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溅在陈旧起皮的门框上。他掏出钥匙,金属摩擦的响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门开了,一股混合着灰尘、泡面调料包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气息涌出来。他侧身进去,反手关上门,将淅沥的雨声和整个潮湿的世界锁在外面。

“回来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了一句,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期待,只是一种习惯,或者说,是给这寂静空间的一个交代。没有回应。从来都没有。

他踢掉湿透的、鞋底沾满泥泞的旧运动鞋,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夹克湿了大半,沉重地贴着肩膀。他把它扯下来,随手扔在唯一一张掉了漆的木头椅子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走到卫生间——其实只是一个用塑料板隔出来的、勉强放下马桶和洗手池的角落。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先是锈黄色,哗哗地流了一会儿才变得清亮。他掬起冷水,狠狠地搓了把脸。水很冰,刺激得皮肤发紧。抬起头,镜子里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

三十岁上下,或许更老一点,因为疲惫和某种长期的紧张,眼角有了细纹,肤色是不健康的苍白。眼睛是标准的深褐色,甚至因为缺乏睡眠和刚才冷水的刺激,布着些红血丝,眼神有些涣散,有些空。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眉头不自觉地拧着,太阳穴深处传来一阵阵隐约的、绵密的胀痛,像有根生锈的针在里面慢慢地搅。

好像特别累。不,不是累,是空。好像有一段记忆被硬生生挖走了,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却莫名让人心慌的洞。外面下雨了?对,下雨了。他是怎么回来的?坐公交?还是地铁?好像走了很久的路?鞋上的泥从哪儿来的?

想不起来。稍微用力去想,那胀痛就加剧,变成一种警告般的锐痛。

算了。他甩甩头,移开视线。大概是最近“活儿”接得太密,没休息好。干他们这行的,昼伏夜出,东奔西跑,记忆偶尔断片,头疼脑热,太正常了。毕竟,一没学历二没背景三没体面工作能要他?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好在,起码干上了这行。虽然嗯,怎么说呢,不白。有点黑,灰蒙蒙的那种黑。但反正,能拿钱。

而且,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接过的一个个“委托”——送货(不知内容)、盯梢(不知目标)、偶尔需要“劝说”或“拿回”某样东西(尽量避免冲突)——好像,确实没杀过什么人嘛。顶多算行走在规则边缘的灰色搬运工?也还行。风险高,回报也高。这年头,干净钱哪那么好挣。

他离开卫生间,走到房间角落那张吱呀作响的旧电脑桌前。桌上除了那台厚重的、款式老旧的台式机,就只有一个塞满烟蒂的泡面桶,和几个空啤酒罐。他按开电脑主机,沉闷的风扇声响起,屏幕亮起一片幽蓝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等待开机的间隙,他点了支烟。劣质烟草辛辣的味道冲进肺里,稍稍压下了那股莫名的空洞感和头痛。他熟练地打开浏览器,输入一长串毫无规律的字符,加上特定的端口和前缀,敲下回车。

屏幕暗了一下,然后跳转到一个界面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网站。背景是纯黑色,只有几行白色的小字,和一个需要输入代号和动态密钥的登录框。没有图标,没有装饰,像某个未完成的程序员练手作品,又像是刻意伪装成的无害模样。

他输入自己的代号——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字母组合,又拿出一个类似小型u盾的装置,按下按钮,将屏幕上滚动的一串密码输入进去。

登录成功。

界面跳转,出现一个类似任务列表的页面。条目很少,每条只有编号、简略到近乎密码的“描述”,以及一个代表报酬的数字。

他的目光扫过列表。最新的那条,状态是“已取消”。编号是bq-734。描述只有两个词:【回收】、【异常】。报酬数字不菲,但后面打了个鲜红的叉。

,!

bq-734?他盯着这个编号,试图在脑海里搜索相关的信息。一片空白。只有一种模糊的、像是隔着毛玻璃看到的印象:雨声很大,树林很密,有什么金色的东西在跑然后呢?然后是深深的疲倦,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离任务地点很远的路边,浑身湿透,头痛欲裂。通讯器里只有组织冰冷的通知:任务取消,记忆干扰已实施,结算部分基础费用,速归。

记忆干扰他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原来如此。是了,组织有时会对涉及“异常”或“高敏感”目标的任务进行后期处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信息泄露。他遇到过,不止一次。只是这次的后劲,似乎格外大。那个“异常”,是什么?

算了。他吐出一口烟,移动鼠标,干脆利落地关掉了那个任务条目。想它做什么。组织的决定,自然有组织的道理。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才是真的麻烦。反正,基础费用已经到账了,虽然比预期的少一大截,但也够他消停一阵。

头痛似乎减轻了一些。也许只是心理作用。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列表下方,那里有一条状态为“可接取”的新任务。编号是dh-991。描述:【监护】、【观察】。地点就在江城,一个他熟悉的街区。报酬不错,而且看起来没什么风险,至少描述上是这样。

他掐灭烟头,嘴角那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又弯了弯。看,生活就是这样,旧的麻烦(虽然不记得了)被抹去,新的机会(看起来挺轻松)就来了。高风险高回报,但也得会挑活儿。像这种“监护观察”,听着就跟假期似的。

他移动鼠标,光标悬停在“接取”按钮上,几乎没有犹豫,点了下去。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接取成功”的提示,以及一个加密的数据包,里面应该是目标的简单资料和具体要求。他没急着点开,只是靠在吱呀作响的椅背上,又点了一支烟。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依旧连绵不绝,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房间里烟雾缭绕,屏幕的冷光映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和那双十分标准的、深褐色的眼睛。

之前那短暂掠过的、仿佛错觉般的金光,连同山林、追逐,以及那双被他无意间撼动的眼眸带来的可怕波动,都已被更强大的力量精细地编织、覆盖、沉入意识最底层,如同从未发生。

他只是个接了一单新活儿的自由从业者。有点黑,但还行。没杀过人。现在,有点期待这次轻松的“监护观察”任务,能赚多少是多少。

他吸了口烟,眯着眼,开始下载那个加密数据包。雨声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掩盖了另一处屋檐下,几只神兽正走入雨中去接幼崽的动静,也掩盖了无数个类似他这样的人,在城市的阴影里,沉默地接单、干活、被抹去记忆、然后再接单的,循环往复的轨迹。

雨声沙沙,像无数细密的针脚,将天地缝合成一片湿漉漉的灰蒙。鹿人店屋檐滴落的水串,在门前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不断破碎又重聚的水涡。

“啪叽,啪叽。”

天禄的踩水声清脆、跳跃,带着一种没心没肺的欢快,蓝白相间的圆润身体套在明黄色小鸭雨衣里,每一次踩踏都故意用力,让水花溅得老高,有些甚至飞到了他自己毛茸茸的脸上,他却笑得见牙不见眼,绿色眼眸在雨雾中亮得惊人。

这声音本该驱散雨天的沉闷,甚至诡计那点惯常的、对麻烦天气和麻烦差事的抱怨。但今天没有。

诡计沉默地走在稍前一点的位置,雨水在他周身形成一片几不可察的、微微扭曲的空气薄膜,水珠滚落,竟无一沾身。他异色的眼瞳望着前方被雨帘模糊的小路,目光却没有焦点。赐福那句“去接云璃他们放学啦”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心湖。

云璃,那个软乎乎、会叫他、依赖他的小家伙。

接她回家,这本该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可“家”这个词,此刻却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他某个自己都不愿触碰的角落。

他想起了那座树屋,安静,独立,是他的“背景板”理想国。

但也只是“屋”,不是“家”。家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那些记忆碎片带着褪色的暖意,更多的却是潮水般漫上来的、冰冷的空洞和愧疚。对四不相,对因他而起的离别,对赐福那份全然的依赖背后,自己是否能真正担起的怀疑。

他渴望“虚无”,逃避责任,可血脉里、灵魂深处属于“归迹”的那部分,却在每一次面对“自己人”的期盼时,无声地灼烧着他的懒散外壳。

内耗。无声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喧嚣。像有无数个自己在争吵、撕扯。一个说“就这样吧,保持距离,别再失去”;另一个冷笑“你早就失去了,还装什么不在乎”;还有一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至少…”。

他听不清。

“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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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福的声音很轻,带着雨丝般的湿润和毫不掩饰的担忧。他打着小伞,努力跟上诡计的步子,金色的柔软毛发边缘已经被飘雨打湿,黏成一缕缕,更显得那双仰视着他的橘黄色眼眸清澈透亮,里面清晰地映出诡计有些出神的侧脸。

诡计像是被这目光烫了一下,倏然回神。异色瞳转动,落在赐福脸上,那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瞬间被强行压了下去,覆盖上一层惯常的、略显淡漠的懒散。

“唔。没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又像是将许多未出口的话囫囵咽了回去。他甚至还试图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我能有什么事”的表情,但显然不算成功,那弧度僵硬得可怜。

赐福看着他,没再追问,只是那担忧的眼神并未散去,反而更深了。他太了解诡计,了解他那层坚硬外壳下是怎样的柔软和易碎。他只是悄悄地将伞又往诡计那边偏了偏,尽管知道雨水根本沾不到对方身上。这是一个无声的、笨拙的安慰姿态。

“赐福!诡计!快点啦——!”天禄的声音从前头传来,穿透雨幕,活力四射。他已经跑到一个小坡上,转过身,雨水顺着他雨衣的帽檐和鼻尖滴落,他挥舞着爪子,绿色的大眼睛里全是催促,“皮七星他们肯定等急了!说不定还能遇到卖烤红薯的!”

“天禄!你慢点!”赐福无奈地喊,声音里却含着笑意,暂时驱散了一丝因诡计沉默而带来的凝滞感,“毛毛要被打湿完啦!回去要是感冒,或者弄得一身泥,看四不像给不给你洗澡!”

“诶?!”天禄像是被踩了尾巴,一下子僵住,规规矩矩地从小坡上“出溜”下来,站在路边,不敢再乱踩水坑了。显然,四不像那带着嫌弃、可能还会克扣零食的“强制性沐浴服务”,是他为数不多的“克星”之一。他抖了抖身上的雨衣,试图把水珠甩掉,嘴里嘟囔:“我才不要四不像洗”

诡计看着天禄那副瞬间蔫了又强撑的样子,一直微抿的嘴角终于动了动,撇了撇,是一个极淡的、近乎于无的、介于嫌弃和好笑之间的表情。这家伙,永远这么简单。简单的快乐,简单的恐惧,简单的满足。某种程度上,令人羡慕。

天禄正好抬眼,捕捉到了诡计那一闪而逝的撇嘴。他眨了眨眼,像是为了挽回刚才“被洗澡威胁”而丢掉的面子,又或者只是纯粹想捣蛋。他忽然转过身,正对着赐福和诡计,伸出爪子扒拉下自己的下眼皮,吐出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雨水顺着他做鬼脸而皱起的鼻子流下,配上那身明黄雨衣,效果堪称“惊悚”又“搞笑”。

做完鬼脸,他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就跑,这次倒是记得避开显眼的水坑了,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欢快的雀跃。

赐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眉眼弯弯,刚才那点担忧被这活宝冲散了不少。

就连诡计,那对异色瞳里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真实的松动。那厚重的、自我撕扯的内耗阴云,并未散去,但至少,被这突如其来的、幼稚却生动的鬼脸,短暂地撕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带着潮湿水汽的、属于“当下”的微光。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凉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走了。”他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脚步却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些。他跟上前面那个重新开始小心翼翼寻找干燥落脚点、却依旧忍不住小幅度蹦跳的明黄色背影,还有身边那个举着伞、笑容温暖的金色小貔貅。

雨还在下,心绪依旧纷杂。但路在前方,家人在旁,幼崽在等待。有些责任,有些温暖,是他再怎么用“麻烦”和“懒散”粉饰,也终究无法、也不愿真正割舍的宿命。

他踏入渐密的雨丝中,身影逐渐与雾霭和小路尽头隐约的、幼崽学园温暖的灯火融为一体。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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