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护并非庸碌之辈。
一旦察觉我等暗中策应。
独孤家族必将万劫不复。
陷入万丈深渊。”
他想起家中尚在襁褓的幼子。
那稚嫩的笑脸曾是他最大的慰藉。
此刻却成了最沉重的软肋。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独孤氏百年来的荣光与血脉。
那份责任重如泰山。
让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生怕一步踏错。
便万劫不复。
这份沉重。
让他眉宇间的褶皱更深了一分。
仿佛那褶皱里刻满了家族的百年兴衰。
每一道都凝结着血泪与风霜。
他甚至能想象到。
一旦事败。
独孤府邸被血洗的惨状。
那画面如冰锥般刺入心扉。
让他握紧了剑柄。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似要将那冰冷的精钢捏碎。
将那份绝望与恐惧揉碎在掌心。
只为求得一丝虚无的解脱。
李虎则显得更为激进。
他猛拍案几。
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震得空气为之一颤。
也震动着他们内心深处的不甘。
他霍然起身。
走到窗边。
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
夜风卷着枯叶。
敲打着窗棂。
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
如同命运的低语。
又像是无数冤魂在窗外低泣。
他拳头紧握。
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指尖几乎要刺破掌心。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不甘。
几乎要燃烧起来。
“富贵险中求!
宇文护专权日盛。
对宗室将领大开杀戒。
我等不能坐以待毙。
与其坐等清洗。
不如放手一搏。
搏一个生机。
搏一个未来。
为家族赢得一线光明!”
他的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那是将门虎子血液里流淌的冒险精神。
也是对宇文护暴政的强烈反抗。
他宁愿战死沙场。
马革裹尸。
也不愿在家中被宇文护的屠刀凌迟。
那样的死法。
是武人的奇耻大辱。
是对武道尊严。
最彻底的践踏!
“与其被温水煮蛙。
坐以待毙。
不如破釜沉舟。
搏一个痛快!
我李虎,绝不愿束手就擒!”
李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场的硝烟。
在屋内回荡。
激荡着三人胸臆间的不平。
也点燃了微弱的希望。
如同在漫漫长夜中。
划过的一道微光。
虽然微弱。
却足以照亮前路。
指引方向。
杨忠深知其中利弊。
但他语气坚定。
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是久经沙场的将领。
在绝境中做出的最后判断。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充满力量。
如同铁钉敲入坚石。
不容反驳。
字字凝重。
“我等暗中策应元玄曜。
但务必小心谨慎。
不可露出丝毫马脚。
否则便是万丈深渊。
再无翻身之日。
家族基业毁于一旦。”
他目光扫过两人。
这份沉重。
需要他们三人共同承担。
更需要他们用性命去守护。
他知道。
这不仅是赌上他们三人的性命。
更是赌上关陇集团数百年的基业。
和他们身后千千万万士族的未来。
这盘棋。
一旦落子。
便再无悔棋可言。
唯有勇往直前。
直至胜负分明。
元玄曜在洛阳王府观星台上。
指尖轻触《景穆玉牒》之魂。
他预见到了关陇集团的决断。
也洞悉了宇文护的命运轨迹。
他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弧度里藏着千言万语。
却又无声无息。
如暗夜深潭。
波澜不惊。
三人达成一致。
秘密行动随即在长安城展开。
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
悄然铺开。
编织着一张看不见的棋局。
将宇文护逐步引入死局。
杨忠利用军中影响力。
悄然培植亲信。
如在泥沙中筑基。
逐步掌握兵权。
他将几个得力却不得志的校尉提拔到要害部门。
又暗中调动了几支可靠的卫队。
甚至悄悄更换了城门守将的亲信。
每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调动。
都像一颗颗落下的棋子。
精准而隐蔽。
为未来的变局积蓄力量。
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短短数日。
宇文护安插在东城门的两位亲信校尉便被“明升暗降”。
调往了偏远郡县。
取而代之的是杨忠亲手提拔的旧部。
虽然只是些许微末的权力变动。
却已是暗中较量的开端。
预示着风雨将至。
山雨欲来。
独孤信穿梭于士族之间。
如老道说客。
为元玄曜摇旗呐喊。
争取隐秘支持。
他以“天下大势”和“宇文护德不配位”为由。
言辞间充满了春秋笔法。
将不满宇文护的种子悄然播撒。
让反抗的火苗在士族心中生根发芽。
他甚至暗中联络了几个与宇文护有旧怨的豪门。
许以重利。
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发出声音。
李虎则联络那些对宇文护不满的将领。
这些不甘的火种。
正积蓄着爆发的力量。
等待着燎原的契机。
只待一声令下。
便可掀起滔天巨浪。
将宇文护的统治彻底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