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惊动了所有人,腿脚能动的老人都出来了,围着地上的女人看。
有糊涂的问:“这是咋地了?又出啥事了?这还没完了。”
“唉……还用问?找事的来了呗!”
老人们大多耳朵不太灵光,说话习惯性声音大,自以为是窃窃私语,其实,大伙都听得清清楚楚。
地上的女人止住哭声,眼神凌厉的看向老人们:“别躲在后面瞎叭叭,有能耐你出来,事没摊到你们身上,说嘴谁不会?”
女人话音刚落,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使劲哼了一声:“舔脸来闹腾,不在自己身上找找毛病,要是自身检点,能出这么多事?”
“养老院几十人,怎么就专门找她?”
“还不是她自己受忽悠?贪小便宜吃大亏。”
“错都是自己犯的,和别人有什么相干?”
整件事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哑巴这两天除了吃饭,基本不出房间。
外面这么闹腾,她也听不见。
别看这些老人说话含糊,糟践起人来可是一点不含糊。
现在看来,在大家的心里,哑巴不是受害人,富贵的罪名听起来都比她小。
丁香觉得要是这么说,对哑巴也不公平。
毕竟养老院里大部分人都觉得,富贵是个好人。
更何况,是从来都缺爱的哑巴呢。
现在口口声声说男女平等,其实,有些事,依然平等不了。
老头说越说越激动:“老话说的好,母狗不掉腚,公狗敢……
老头话还没说完,地上的女人一个高蹿起来,右手五指曲起,奔着老头的脸抓了下去。
她的手指甲很长,里面很明显有没洗干净的污垢。
“你说谁是狗?老死头子,我扯烂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瞎哔哔。”
“谁一脚没踩住,把你给冒出来了!”
“我又没找你说话,谁指使你出来埋汰人的?”
老头往后一闪,要不是后面有人挡着,早就一个跟头摔地上了。
丁香头上见汗了,这种架势,已经二十多年没见过了。
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急忙往人群中望。
奇怪,明明刚才还见到婆婆和立新呢,怎么一转眼的功夫 ,人都不见了呢?
这可怎么办?
丁香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拉住黑衣女子:“有话咱们进屋说!有理不在声高,这儿说不明白,总有能说明白的地方。”
丁香想尽快把这几个人弄到屋里去。
屋里有婆婆和立新,就不用她管了,这种事她可招架不住。
黑衣女子眼珠转了转,又回头看了另外两个女人一眼。
其中一个穿着粉色西服领短袖的女人使了个眼色给她。
黑衣女子立刻明白了,姐几个是来要赔偿的,和那些老家伙犯不着话。
自己糊涂,差点没分出轻重。
她低下头,使劲拍打身上的灰土,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疼的不是她自己。
“别说进屋,走到天边我也不怕你,有理走遍天下。”
她越是一再强调自己有理,丁香越心虚。
丁香急忙引路,让几个女人去小客厅。
打开客厅的门,一个人没有:“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杯水喝。”
三个女人互相对了一下眼神,在沙发上坐下来。
丁香她们认识,养老院最先就是她开的。
一看就是个软弱可欺的。
另外还有一个女人和一个老太太,每次来,那个老太太都只是看着,一言不发。
看样子也有七十多岁了。
应该和这些老人一样,不是耳朵背,就是头脑痴呆。
这两个人不是她的对手。
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看起来就比这个厉害多了,可吵了这么半天,她竟然没露面。
应该不在这里。
如果她不在,胜算可就大多了。
三个人正小声盘算,丁香手里拿着几根奶油冰棍进来了。
每人分了一根:“先凉快凉快!”
又给每人倒了一杯水。
丁香刚才趁机去了一趟老太太卧室,婆婆不在。
这么一会功夫,她不会去医院了吧?
可家里有事,就算老太太走了,郭立新也不应该把她一个人扔下吧!
丁香看着三个人把冰棍吃完,把冰棍杆随意丢在地上。
垃圾桶就在身边,她们这么干,真是来找茬的。
可眼下家里只有自己,就连方遒刚才也走了。
丁香硬着头皮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
“你们来有啥要求,提出来咱们商量解决。”
“不管怎么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不推卸责任,该我们承担的,不推诿。不该……”
丁香只说了两个字,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下去了,她是想说,不该我们承担的,你赖我们也没用。
想想还是算了,这话先别说了,容易激化矛盾。
黑衣女人眼珠一翻,连鞋也没脱,把两条腿拿上来,盘腿坐在沙发上,拿沙发当她们家炕头了。
丁香强忍耐着,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变:“大妹妹,你说说看!”
黑衣女人撩了一下眼皮:“你也知道,我姑那个人胆小,出了这样的事,说不定吓破胆了!得去医院给她做一个检查。”
丁香想了想,哑巴这两天确实有些蔫,饭量也减少了。
这个要求算合理。
“行,我家有亲戚在医院上班,明天我就带着她去检查,你们要是不放心,就留一个人在这。”
穿粉衣服的立刻说:“你们俩谁愿意在这,谁就在这,我是没时间,地里忙着呢!”
另外一个,小心的看了一眼黑衣女人:“大姐,你也知道,俺家那个婆婆离不开人,我也不能在这……”
黑衣女子的脸色冷了下来。
至于哑巴姑姑受没受惊吓,她们并不关心,原来商量的也没这一项。
她之所以提出来,就是想试探一下丁香是不是好拿捏。
两个妹妹急于撇清自己,也是在埋怨她多事。
没好处还浪费时间的事情,自然谁都不愿意做,她俩不愿意,难道自己就愿意?
黑衣女人强挤出两分笑意:“看你说的,要是信不过你,当初我们就不会把姑姑送到这里来,何况你家亲戚还在医院上班,咱有人咱怕啥?我们就不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