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有些懵,这些耍心眼的事,她看不明白。
刚才气势汹汹的,原来不是那么难说话。
“行,那我明天就带着她去做个全身检查。”
“还……还有别的吗?”
这么大阵仗来的,丁香觉得不会提个简单要求就算了。
肯定有后续。
果然,她话音刚落,黑衣女人道:“剩下就一件事了!谈谈怎么赔偿吧!”
终于说到正题了。
丁香站起身,推开房门,往走廊望了一眼,不远处站着几个腿脚灵便的老人,伸长脖子往这边望。
看见丁香,都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走廊里立刻空荡荡。
丁香其实是想看看有没有婆婆和郭立新的影子。
没有。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丁香叹口气,无奈回到椅子上坐下。
“你想怎么赔偿?”
“不瞒你说,我姑姑一辈子没结过婚,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在你这被人破了身,这个你有责任吧?”
“你要不招那么个流氓,会出这种事情吗?”
“我听别人说,那人还是个变态,我姑姑手腕上都是勒伤,这算伤害吧?”
“吓坏了,我姑姑虽然不会说话,你得承认她不傻吧?经过这件事,以后指不定变成啥样呢,这精神损失费,也得赔偿吧?”
方遒不在,郭立新也不在,这个女人说的这些罪名,丁香搞不清楚。
但说到底是要钱。
丁香咬咬牙:“你就说要多少吧?”
黑衣女人伸出一个手指,在丁香眼前晃了晃。
丁香的心紧了紧,接着又放松了,她心里清楚,一千是不可能,她应该要的是一万。
这个数字也不算小了,是一年纯收入的五分之一。
老年公寓毕竟是和姐姐一起的,她不能一个人做主。
再说就算没有姐姐,丁香也不敢做主。
结婚这么多年,凡事都让婆婆拿主意,她几时操过这样的心。
“一万块不是小数,你看我们家里人都不在,能不能等他们回来,我们商量商量?”
“一万块?嗬……”
黑衣女人做了个极其夸张的表情:“你咋想的,真拿人不当人啊!出了这么大的事,一万块就想打发了?”
丁香弯眼睛都变成圆的了,说话都变结巴了:“那……那你说多少?”
黑衣女人往沙发上一仰:“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十万?富贵得蹲几年巴篱子,赃款数额也未必有十万, 她上嘴唇一搭下嘴唇,就敢要十万。
咋不去抢银行呢!
丁香心里气急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大妹子,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适当赔偿也算合理,但你张嘴就十万,我真给不起。”
黑衣女人拿起旁边的茶杯,奋力摔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你们这是要逼死人啊!我姑姑从小把我们伺候大,说啥我们也要给她讨个公道。”
丁香看出不来了,哑巴的这几个侄女,就是白眼狼,口口声声说替姑姑讨回公道。
可来了这么半天,竟说钱的事了,连姑姑一眼都没去看。
就算要钱,也是那些人分了,到不了哑巴的手里一分。
丁香站起身,走到门口,想开门看看,婆婆回没回来,她不在心里不踏实。
谁知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就被粉衣服的女人一把拉住:“你想跑?门都没有。”
拉着丁香的胳膊,硬把她拽了回来:“十万你嫌多,你打算给多少?”
在家里明明商量好的,最多五万,最少两万,堂姐一张嘴就要十万。
虽说宁可要跑了,也不能要少了。
可十万毕竟太离谱了。
“有话咱们好商量。”
既然她们不让出门,婆婆也不来,丁香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虽然她平时不管事,可这些年跟在杨秀芝身边,婆婆是怎么说话办事的,她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这三个人,应该是三条心。
于是丁香学着杨秀芝的样子,使劲咳嗽了一声。
“别说十万,就是一万,我也不能给。”
粉衣服女人的话很明显,黑衣女人漫天要价,就等着自己坐地还钱。
她们拿这里当菜市场呢?
既然她们揣这种心眼,那自己又为啥不这么干呢?
听丁香这么说,黑衣女人立刻炸了,又摔了一个杯子。
说来也奇怪,她越急躁,丁香的心里反而越安稳。
“一万都不想给?你就是个黑心狼,挣的都是昧良心的钱!”
丁香没生气,反而笑了:“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汗水换来的,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姑姑只是不会说话,又不是傻,对吧?”
这话刚才黑衣女人确实说过,刚说过的话,不能这么快矢口否认。
可不知道丁香重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不敢随便接茬。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都没出声。
丁香也没想让她们回答,接着说:“她既然不傻,就算一辈子也没找婆家,男女间的事,也不能一点不懂吧?”
“你姑姑住的可是三人间,要不是她自己跑去富贵那里,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公开往屋里拉人吧?”
“就算是卧床和痴傻的老人,我们也尊重人家的隐私,不会无缘无故去人家的房里查看。”
“据富贵交代,他和你姑姑的事,已经有三四个月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公安局问。”
“三四个月的时间,你们来没来过,我忘了,一天人太多,我记不住,来了,你姑姑如果是被胁迫的,为啥不和你们说?”
“没来过,你姑姑也可能是因为没有亲人关心,富贵给她一点温暖,她就像那个扑了蛾子似的,明知道是火,也往上扑。”
“所以你姑姑的事,最大的责任不在我们这里。”
“我之所以坐在这和你谈,是因为我们知道自己有错,疏忽了。”
“但我想,我错没有你们大,想好好谈,就重新考虑下条件,如果想讹人,有说理的地方,公安局法院,你们随便去告,别说赔钱,就是判我死,我也认可。”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这么多年,都应该是第一次。
说完以后,丁香的胸脯剧烈起伏着,脸都憋红了。
可看在另外三个女人的眼里,她这就是气的。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口气软了下来:“要不你喝口水,咱们再商量商量?”